30.坦白

黎玥屏住呼吸，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她的手抓着墙壁裂开的缝隙，用力得手指快要嵌进去。

        被抓住的墙壁陆陆续续掉落些白色粉尘，砸在地上。

        周云棋没有说话，他在等刘安琪的下文。

        刘安琪咽了咽口水，她还说：“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你可以看看我，对吧？”

        周云棋晒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黎玥不想再往下听，她慢慢地走下台阶，才意识到她在偷听别人说话，还是别人的告白，好不礼貌。

        不可否认的是，她听到周云棋的回答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赵槐南带着耳机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失神的黎玥，他摘下耳机，试探性地问：“黎玥？”

        学生都差不多走光了，赵槐南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响起，周云棋听到了动静，朝着楼梯口走来。

        黎玥在台阶上僵住，她不知道要把脚收回来还是再下一级台阶，她转头看着赵槐南，面部表情十分勉强，她说：“怎么了吗”

        赵槐南一蹦二跳的下台阶，黎玥想快点离开，不料，她的脚踩空了，她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手在乱晃——她企图能够抓住点什么，她闭上眼睛，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书包袋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赵槐南赶紧冲下来，黎玥的脸贴在冰凉的地上，水泥的颗粒磨破了她的皮肤，顿时火辣辣的。还有她的手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赵槐南半蹲在她旁边，想把她抱起来，周云棋一个箭步下来组织他不要随意挪动，不知道哪个部位有没有骨折，随后他拨打了120。

        黎玥不敢动，她吐出几个字：“我好疼。”

        周云棋安慰她：“等会救护车就来了。”

        刘安琪也走下来，她看见躺在地上的黎玥，十分夸张的语气：“omg，她还好吧？”

        救护车的声音响破云霄，救护人员拿着担架赶来，医生问她：“哪里疼？”

        “手和脸。”黎玥十分虚弱。

        黎玥晕了过去，赵槐南失控的想要喊醒她。

        周云棋上了救护车，赵槐南也想跟上去，却被医务人员阻止了，说只能跟一个人。

        在救护车关门之际，周云棋看到赵槐南眼眶打转的泪水，和他透露出来的不舍。

        周云棋顿时就明白了。

        黎玥睁开眼睛，发现手臂包裹着纱布，她没敢动，只能眼珠打转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周云棋在她的视线中出现，她顿时安了心。周云棋拿着一大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周云棋故作轻松的和她开玩笑：“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在江城，周云棋生病的时候黎玥守着他，现在换做成黎玥躺在病床上。

        周云棋想起在云山寺许的愿望，他祝她，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多喜乐，长安宁。

        他心高气傲，从来没许过愿，没求过神。

        但在那一刻，他从唯物主义者变成了唯心主义者，他虔诚地许下愿望。

        黎玥感觉到脸有些肿，她问：“我的脸没事吧？”

        伤了哪也不能伤了脸，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医生给你上了药，过两天就好了，不碍事。”周云棋在病床上坐下，又问：“你饿了吗？”

        黎玥回答：“有一点。”

        周云棋从袋子里拿出买好的云吞，掀开上面的盖子，食物的香气盖过了病房的消毒水味。

        黎玥看着他，笑出了声，这不是和在江城的时候如出一辙，只不过是互换了而已。

        “你笑什么？”周云棋坐下，用勺子盛了个云吞，使劲地吹气。

        “我是觉得我们两个人好倒霉，上次是你，这次是我。”

        周云棋把云吞送到她嘴边，说：“张嘴，你的手不方便吃东西。”

        黎玥的脸开始变红，周云棋对人十分有防备，所以他的眼神一般都是犀利的，现在不知道怎么，看她的眼神有点深情。

        周云棋拿着勺子的手有些发抖，脸上却没有一点情绪。

        周云棋回到家楼下，看着赵槐南坐在花园的石凳子上，看起来很忧愁。

        他再次想到赵槐南眼眶蓄着泪的样子。

        周云棋在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问：“你怎么没回家了？你爸妈不说你吗？”

        赵槐南有些魂不守舍，他没有回答周云棋的话，他问：“黎玥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赵槐南越问越激动，周云棋一眼不发，十分深沉。

        周云棋看着远处的小狗，还没能站稳，摇摇晃晃地走向主人，他问：“你喜欢黎玥吧？为什么之前没和我说过。”

        赵槐南愣住，挠了挠头，一根头发翘上来，他故作轻松：“我没有啊，只是她摔下去好像是因为我叫她，她被我转移了注意力，才摔下去的，所以责任在我，我对她很内疚。”

        他找了个理由，不知道是为了说服周云棋还是说服自己。

        狗主人踢了小狗一脚，小狗叫一声跳开，之后又摇着尾巴走向狗主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云棋收回目光，缓缓开口：“我们两之间好像不需要说场面话。”

        赵槐南顿时站起来：“是，我是喜欢黎玥，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我要说什么？我要说我和我最好的兄弟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我们两个人要像电视剧演的那样抢吗？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从来没想过影响她的生活，影响你。我把这份喜欢藏着掖着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逼着我承认呢？”

        赵槐南眼泪控制不住的留下来，他猛地擦掉，带着鼻音说：“周云棋，我最受不了的是我觉得自己很无耻，太无耻了，我为什么还要在知道你喜欢她的情况下喜欢她呢？”

        周云棋拍拍他的肩：“不要说你的感情是无耻的，你喜欢或者不喜欢对我影响都不大。”

        周云棋和赵槐南聊完，给他叫了辆出租车回家。看着赵槐南上了车，从口袋里摸出上次买的手链，手感凉凉的，本来是打算今天就送给黎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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