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饺子荟萃

丁尚作为网络初代水军主力，互联网知名水军头子，小日子可以说过的一直非常滋润，只需要养一批小弟，在网上动动手指，就有大把的钞票入账。

        丁尚并不是h市本地人，只是一个来大城市打工的。初入社会的丁尚很单纯，觉得只要有把子力气，不愁吃不饱饭。可是丁尚来到h市后发现，大城市太好了，好吃的好玩的应接不暇，还没找到工作，就挥霍光了家里长辈给的所有积蓄。

        现实生活教会丁尚两条真理，一条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另一条叫“花钱容易挣钱难”。

        走投无路的丁尚做过工地短工、街头混混，帮酒吧守过场，替机构催过贷，折腾的浑身是伤狼狈不堪也过不上人上人的生活。网吧包夜是一些年轻人的放纵，也是丁尚安身立命的唯一途径。

        h市真好，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可惜不管是房租还是旅店，价格都不是丁尚那些零碎工作能供得起的。在网吧包夜的丁尚经常在网络了肆意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不管自己的语言多么粗鄙，说的事情多么离谱，那些光鲜靓丽的大明星还能把自己怎么着不成？

        就这样，丁尚纠结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了键盘侠。起初只是为了发泄一下情绪，在虚拟的世界中做回人上人，后来发现做这事还能赚钱，就以此为业乐此不疲。

        就算现在要实名、要严打又能怎样？

        丁尚和他的小弟们从一开始看到律师函的诚惶诚恐，到现在的有恃无恐，也不过短短的几日就调整好了心态。再大的明星都是纸老虎，隔着网线还能咬到自己不成？这几年自己带人光是黑林檎一个人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但是这样的好心情此刻已然消失殆尽了。

        丁尚好几个小弟连哭带求的和自己哭诉自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小弟们一个个文化水平不高，也分不清人民法院派出的专人和警察的区别，只知道有人找上门，自己摊上事了。

        丁尚收钱收的痛快，黑人的时候也毫不手软。这些年经他们手弄黑弄废的明星手拉手能连出一个人民公园，所有的声明和律师函都是干打雷不下雨，别说伤筋动骨了，这些明星的反击甚至都没有打在自己身上。

        但是这回是真的提到铁板了，作为黑林檎的主力军，这波诉讼的二十一个人里有十四个都是自己这边的，丁尚这回是真的慌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争取撇清自己。

        把起诉事由全权交付律师的林檎并不知道水军们的精彩表现，之前陆仲说的陪林檎去看外公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安排好了行程，做足了功课。

        启程的前一天，陆仲陪着林檎给外公扫了墓，从烧给老人家的黄表纸到送墓园守墓人的礼物，事无巨细渐渐妥帖。

        林檎在墓园里跟这个最疼爱自己的老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从身边的朋友们一路说到腐国的师门，好像要把这些年祖孙错过的时光在这个下午全部补齐一样。

        出了墓园，林檎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鼻子也红彤彤的，看起来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兔子。好在陆仲的男妈妈技能点得满，车载冰箱中准备了冰袋，保温杯里还有煮好的鸡蛋。在冷敷贴和热鸡蛋的双重作用下，林檎才不至于顶着肿眼泡登上前往腐国的飞机。

        都说滚蛋饺子缠腿面，离开华国的最后一顿饭，陆仲带着林檎一起吃了顿饺子。不知道是为了哄林檎开心还是为了不浪费这顿饭，陆仲点了水饺、蒸饺、煎饺、虾饺等一系列饺子，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饺子荟萃。

        为了接下来的长途旅行不会被熏晕，两人避开了韭菜洋葱和蒜蓉。今天吃的这家饺子店偏广式，汤底熬的又清又鲜。林檎最喜欢这家的猪肉玉米水饺和藤椒鸡肉煎饺，这家店调馅的功夫好，用料也新鲜，每一口都是享受。

        不同于一般店铺常用的糯玉米，这家店选用了水果玉米。水果玉米的清甜和猪肉的鲜嫩被鲜亮的清汤激发，连同迸溅在口腔中的汁水一起刺激着味蕾。如果咀嚼的仔细一些，你甚至可以吃到滑滑润润的玉米胚芽，如果吃得马虎，也可以感受到其中的荸荠颗粒。从微弹的表面到馅料丰富的内馅，口感层次丰富又独特，林檎吃得很是开心。

        藤椒鸡肉煎饺也很诱人，青翠的藤椒被打成粉末，混合着各式调料一同加在鸡肉泥里。不同于猪肉玉米水饺的丰富层次，藤椒鸡肉煎饺吃起来内里的馅料浑然一体，细腻的肉馅加上酥脆的外壳，竟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

        林檎是个不太能吃辣的人，这么多年的清淡饮食让她的舌头变得及其敏感，很多滋味浓烈的菜都无福消受。但是这道藤椒鸡肉饺的调味恰好卡在林檎的承受临界值上，既有麻辣的爽快，又不会让人承受不住，只想疯狂喝水。

        解决了饮食大事，就要迎来另一重欲望——睡觉！

        林檎原本是支着下巴画设计图的，但是飞机头等舱的环境就如催眠的白噪音一样，林檎刚画了个轮廓笔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陆仲原本正在回复邮件，一转头看到小姑娘睡得迷迷糊糊，脑袋犹如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地，便笑着合上电脑，捞过啄米的小姑娘，侧了侧肩膀给小姑娘当垫子。

        这还是陆仲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小姑娘的脸，而且还是这样近距离的看。

        能养出及腰长发的林檎也有着浓密的眉毛和纤长的睫毛，眉毛和睫毛的阴影加深了林檎脸上的轮廓，显得额头愈发饱满，眼眶愈加深邃。之前林檎就和陆仲提过，她的外祖有着北疆血统。只是陆仲一直觉得林檎长相更偏汉族血统，平时总看着小姑娘圆圆的杏眼，小巧精致的面庞，一点都没往异血统这方面想。现在近距离的看着小姑娘的高鼻深目，突然就想起来这点来了。

        “怪不得又美又灵。”陆仲一边想着，一边拉过一旁的毯子，细心地裹住身旁的小姑娘。邮件可以晚一些再写，陆仲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檎躺得更舒服一些，就陪着林檎一起沉沉入眠。

        回到腐国，林檎就被毕设和毕设的种种琐事围了个结实，每天不是泡在工作室，就是泡在图书馆。

        林檎毕设的主题是“另一个我”。

        这段时间的学习和纷杂的事务给了林檎不少灵感，不管是秀场还是学院，林檎在各种作品上已经见识到了许许多多的设计元素，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层层堆叠地设计，林檎想试着做些什么，就有了现在的这个主题。

        这次的设计一共有十二套，每一套都凝结了林檎的心血和头发——短短的一个半月，林檎家的扫地机器人已经修了两次了，每次都是因为林檎的头发。

        林檎每天清理垃圾的时候都在为自己逝去的头发哀叹——再见了，莫妮卡！再见了，李维斯！再见了，茱莉亚！离开我头顶的宝贝们，妈妈会想念你们的！

        好在林檎每一根头发的离去都实现了其各自的价值，林檎的作品如期登上了毕业展。

        林檎的设计不仅仅是成品的展示，还有动态的变化。

        十二套衣服分成三组，模特两两一批登台展示。第一组的四个模特分成两批缓步上前，第一组模特穿着非常简单，一袭剪裁简洁的丝裙随着模特的步伐轻轻摇曳，是山巅氤氲的云雾，也是河岸蔓延的水汽。

        这种摇曳只持续到舞台中央，不同于传统的定点pose，模特们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上方的威亚吊来了一团色彩斑斓的云，云朵不偏不移地砸到了模特身上，漾出层层叠叠的波涛。这次林檎请的模特是芭蕾舞蹈学院的学生，所以模特们在被云朵砸中之后用舞蹈动作巧妙地把“云朵”穿到身上，原本素淡的长裙笼罩上了洛可可式的雍容和优雅，变得精致繁复起来。

        第一组的最后一个模特以优美的姿态谢幕退场，第二组的模特们款步上前。和第一组的寡淡素净不同，第二组的模特们衣着华美，各色的细纱和蕾丝做成的花卉装饰点缀了衣裙的每一个角落，整条裙子精美奢华，走动间水钻的华光和绸缎的光泽交相辉映，看起来格外诱人。

        “这个模特怎么这么粗心？东西边走边掉？”台下一名设计助理小声的和自己的同事嘀咕着。

        同事摇了摇头，“你看仔细一些，衣服上的装饰是随着模特的动作坠落下来的，你看，这一路走过来想不想地上开了一路繁花？”

        类似这样的议论在观众席渐渐展开，随着观众的议论，模特们已来到t台中央。第一组是由简到繁，那么第二组就是由繁到简。t台中央的模特们已经不是出场时的精致华美，而是身着素裙，表情冷淡又矜持。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第三组模特缓步而来。第二组模特们的衣饰落在舞台上铺成了花路，深深浅浅的色彩像极了和煦的春天。

        为了让模特们能行走顺利，第三组模特是光着脚上场的。模特们出场的时候也是隆重而美丽的，身上用极轻薄的真丝挽成了大朵大朵的立体花朵。

        花朵内部林檎用了不少小心思，在师兄师姐们的帮助下，林檎找到了一种近似塑料的布料，林檎把它们做成花朵的骨架，内里充气，才能把这种轻薄的面料撑起来。在裙子的肩膀处，林檎设计了一个小机关，模特走到舞台中央，只需轻轻触碰，花朵中充的气就会被释放出来，借助这股力量，内层就会坠落下来包裹住原来的外层。素净的内层变成了新的裙子，原本的外层成为裙撑，托起裙摆的弧度。

        直到最后一名模特走回后台，大家一起走到台上定点，林檎一直悬着的心才在大家如雷般的掌声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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