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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隔着刻意被拉开的距离,  太宰治要怎样抓住里见真理呢?

        太宰治的速度不及里见真理,即使他想要用擅长的话术,可对方也不给他说出的时间。

        那么在这样焦灼的距离下,  他该如何抓住里见真理?

        明明世界在飞快倒流,  那从窗口倒下的身影在太宰治的眼中却犹如慢放,  他睁大了眼睛冲过去,却发现自己也是这被慢放的一员。

        太宰治与里见真理间隔的短短五米,  犹如天堑。

        那道身影完全坠落,  太宰治也踏上窗台,  双腿用力一蹬,以更快的速度向里见真理坠落而去。

        托这股力道的福,他离对方更近了。

        一米半、一米、然后是半米、十厘米、五厘米……

        最后,他的指尖距离对方的脸只差一厘米。

        只差一点点了,只要再前进那么一点,  他就能够中止对方的能力,一切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的脑子是这样说着的,  甚至丈量好了距离,计算好了时间,  还迫切地催促着他能够更快一点,  越过这极短的距离,去触碰对方那弥漫红色裂痕的脸颊。

        只要再坚持一下。

        可太宰治的心头却泛着浓重的不安,  这股不安像是一座山,  压迫着他的心脏,  让他屏住呼吸,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  还有时间的!

        他强压下心头总是跃出的不详念头,  至少在这一刻,  他不想悲观。

        可下一秒,措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本应拒绝太宰治的里见真理忽然笑了起来,忽然抬起手,主动抱住了太宰治的身体。

        此时两人距离落地仅仅只有一米,察觉到对方是想要自己做垫背的太宰治禁锢住对方,硬生生扭转两个人的身体,让自己做了下面的那一个。

        疼痛一瞬间从后背蔓延,可他根本无暇关注,只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第一时间支起身体,看向怀里的少女。

        下一秒,他庆幸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紧缩。

        ——因为时间,仍在逆流。

        这不应该!

        太宰治把右手放在里见真理的脸颊上,掌心下失去温热的微凉皮肤却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没有发生,他的【人间失格】仿佛失去了作用,连一丁点的效果都没能出现。

        这不可能!

        他连左手也一同覆上,两只手捧起了对方的脸,却仍旧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效果?!”

        太宰治不敢置信地紧盯着自己的手,完全不能明白为何自己的异能力没起作用。

        “因为……它已经离开了。”

        里见真理吃力解释。

        “能力已经……已经脱离了我,在完成使命。”

        【人间失格】的发动需要触碰,而作为本体的太宰治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人类是无法触碰到【时间】这种概念的。

        里见真理已然失去力气,倒在太宰治的怀里。即使是即将死亡的时刻,她想的却是与现在场景好毫不相符的念头。

        这是……她第一次被太宰大人主动抱紧怀里吧?

        可惜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了。

        好可惜啊……

        她遗憾地想着,努力抬起自己几乎没有了感觉的手,轻飘飘地覆上了太宰治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思维也逐渐远去,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只觉得黑夜变成了白天,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双铭刻在心底的鸢色眼眸。

        “……很抱歉,太宰大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有些涣散的眼眸里满是柔软。

        “您……受伤了……抱歉……”

        “谁要你说这些!你就只会说抱歉吗!”

        太宰治忍耐不住地反手抓住那只冰凉的手,却在触及红色裂痕的瞬间变得小心翼翼。他想要把这怀里个人大骂一顿,可说出口的话却只是沙哑着,根本没有气势。

        “这些根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不!不对!这就是你的责任!所以你要负责!”

        仿佛是找到了能够维持一线生机的借口,他咬着牙,似是凶狠,愤愤不平。

        “你要对我的伤负责,我没好之前你都要贴身照顾我!我想吃蟹肉你就去做!我想喝饮料你就去买!不许去其他的地方!不许去我看不到的地方!”

        他说着,像是要留住海边流逝的细沙,把里见真理往怀里圈的更紧。

        可沙这种东西圈的越紧,就越是流逝。

        “你骗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一共骗了我三次!别想轻易逃掉!”

        太宰治喃喃着,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被狠狠地揉捏,泛出阵阵酸涩与疼痛,让人近乎窒息。

        “但是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他低声说着与上面的“计较”完全相反的话,犹如祈求。

        “我可以原谅你……”

        他凝视着里见真理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强调。

        “你要负责,你要活着负责。”

        “……抱歉。”

        里见真理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了,她的思维已然极度模糊,在最后的时间里,她半合着眼,只记得喃喃重复着一句话。

        “请……离开……还有一分钟。”

        这里是mimic的据点,等到时间停止倒退,那么对mimic来说凭空出现在他们据点的太宰大人就危险了。

        “还有……一分钟……”

        天又黑了,还是她已经看不见了?

        里见真理茫然地想着,可迟钝的思维无法支撑运转,她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放弃思考,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重复她认为的最重要的话。

        “一分钟……请……离开。”

        那么,永别了,太宰大人。

        她不知道,她最后的声音已经微弱到连气音都无法发出,可太宰治仍旧看得清晰。

        那双宝石一样澄澈,总是盈着喜悦与温顺的红色眼眸已然失去了光彩,纤长的眼睫连颤抖都没有就一路向下,犹如代表终结的幕布,直至把它们完全遮蔽。

        甚至不仅仅是这样。

        被抱在怀里的重量忽然变得更轻,那身体逐渐透明,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就变得让人能透过她,看到后面的土地。

        “怎么……会?”

        太宰治茫然地注视着这一切,握紧了手里那只冰凉的小手,可仅仅是瞬间,他就无法再感受到手里应有的触感。

        他想要留住对方,却只能僵硬着身体,木然注视着怀里的人完全消失。

        什、么、都、不、剩。

        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反应,只是保持着抱着什么的姿势,怀中却空无一物。

        太宰治好像被分成了两半。

        心脏如同被一片黑布蒙住,让他完全无法继续思考。他的心破了个洞,使他的情绪刚刚出现就掉入这深渊之中,让他麻木。

        可理智却又清晰地运转,它完全割离了情感的影响,只是冷酷无情地运转着,冰冷地说着他现在应该去做什么的最优解。

        又一个黑夜完全离去,属于夕阳的暖橙色落在太宰治的头顶,想要给予对方一点点温暖。在仍旧逆行的时间里,太宰治忽然抬起头。

        不!还有希望!

        太宰治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入森林,他就这么注视着时间的逆流停止在终点。然后,拿出了手机。

        他的手机里没有里见真理的号码,但是那串数字,却被太宰治毫不迟疑地精准按下。

        “嘟——嘟——嘟——”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难以言喻的煎熬,犹如薛定谔的猫,又或者潘多拉的魔盒,在被打开之前,谁都不知道里面到底如何。

        所幸没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了。

        巨大的喜悦隐约探头,然而在出现的刹那,还来不及站好,下一秒庞大的绝望立刻吞噬掉它,接踵而至。

        “莫西莫西,这里是松本爱子,请问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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