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念

“你别误会啊。”叶思思笑，“因为我正好要等检查报告，我看你也是检查完刚出来，所以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喝杯咖啡？”许西亭稍稍思忖了下，颔首答应。

        ……叶思思搅动着咖啡，不时抬眸瞄他一眼，“许先生，你身体不舒服吗？”许西亭的视线挪了挪看向窗外，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叶思思抿了抿唇，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可许西亭接下来的时间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轻倚在那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叶思思被看得很不自在，尴尬的又抿了口咖啡，“你是觉得我跟林默意长得很像对不对？”“不是很像。”许西亭轻声呢喃，“是几乎一模一样。”曾经他以为林默意跟秦羽然已经算很像了，现在一看，其实林默意跟秦羽然只是眼睛像，但眼前这个女人跟林默意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各个方面都极为相似。

        “许先生。”叶思思捕捉他眸中的情绪，小心翼翼问，“你是在想念林小姐吗？”想念？许西亭微愣，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克制着此时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想得快疯了。

        “许先生……”“别再叫我许先生。”许西亭打断，眉心锁得很紧，片刻才发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便放松了些表情说道，“叫我许西亭。”叶思思哦了声，自顾自的的重复着“许西亭”，嘀咕完突然就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甜美温柔，许西亭看得入神，眼前全是林默意的那张脸。

        “你笑什么？”他不解的问。

        叶思思笑着回答，“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啊，谁会想到我有一天会认识许先生呢，还是以林默意的这颗心脏坐在你面前，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我面对你的时候，到底是以林默意的身份，还是以我自己的身份。”叶思思的话让许西亭微微愣神，好像分不清的，不止她一个。

        可许西亭警告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他明白林默意在他心里的位置，所以不想让任何人取代她。

        叶思思捧着下巴看向窗外，笑容还留在嘴角，但那透亮的眸光里却似乎有些别的情绪，许西亭看着像是落寞，沉思，憧憬……不，是沧桑过后的淡然……许西亭几乎分辨不清，“林默意……”“许西亭，天阴下来了，好像要下雨了。”叶思思打断他，看了看时间，“我要回医院拿报告，你呢？”她起身边问他，许西亭沉了沉涌起的情绪，“我回去了。”“好，那下次有机会再见。”叶思思将大衣套在身上，转身往门口跑去，许西亭起身看过去，她的背影欢快恬淡，怎么可能是林默意呢？如果林默意还活着γβ，应该是对生活丧失了所有的热情吧。

        可是为什么……许西亭捂住脸，为什么他竟然贪恋这种感觉，跟她在一起的短暂时光，贪恋得还想多待一会儿。

        或许他对林默意的感情，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深刻吗？凉薄到……只是一个长得相像的女人，他都会有感觉。

        外面下起了大雨，几乎一霎那，大雨倾盆而下，许西亭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叶思思正在躲雨，她看着雾蒙蒙的雨帘，似乎很无措。

        “我送你。”许西亭到她身边。

        叶思思仰头看他，勉强的笑了笑，“不用了，这么大的雨，不好意思麻烦你。”“不麻烦，我回家的路是同一个方向。”许西亭顿了顿，又加了句，“你这样跑过去，到医院就变成落汤鸡了。”叶思思禁不住笑起来，“那就多谢许先生了。”“许西亭。”“好，许西亭。”许西亭送她到医院门口，看着她跑进医院，原本是打算离开的，可准备走的时候，雨势变得更大，噼里啪啦的打在车前窗上，他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

        叶思思拿完报告出来时，看见许西亭的车还在，在朝她鸣笛，叶思思跑过去钻进副驾驶。

        “你怎么还没走？”她的话还没说完，许西亭已经将干毛巾递到她眼前。

        叶思思愣了下，扯了些笑接过来，轻轻的擦拭着发丝上的水滴。

        “身体还好吗？”许西亭漫不经心的不答反问。

        叶思思的笑容僵硬了些，片刻才说，“谈不上好不好，还是老样子，只能说活着就挺好的。”她的话似乎很乐观，又似乎很绝望。

        许西亭没再多问，送着她回了酒店，叶思思挥手告别匆匆下车，他抽了根烟出来啪嗒点燃，吁出一口白雾，却还是填不满内心的空虚，摁灭烟蒂正准备走，余光瞥见叶思思落在副驾驶的手机。

        抬头看了眼酒店，他默了默，拿着手机下了车。

        原本手机可以放在前台，但问了叶思思的房间号后，他却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自送过去。

        敲了她的房门，很快就开了，叶思思诧异的看着他，许是没想到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手机。”许西亭递给她。

        叶思思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谢谢你啊。”“呃，你的衣服湿了。”叶思思皱了皱眉，“要不进来坐坐吧，喝杯热茶再走？”许西亭喉结咽了咽，还算理智，“不了，我回去了。”他转身走到电梯口，叶思思站在门口问他：“许西亭，你是不是……把我当作林默意，所以……才对我这么好？”许西亭停住，抬眉睨过去，叶思思局促的抓紧衣角，“如果我说，我对你也有好感，你愿意跟我试试吗？”许西亭是惊愕的，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是单身吗？”叶思思突然想起问。

        “是。”许西亭惊讶自己居然会这么迅速回答。

        叶思思意识到他也不排斥，抿笑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也是大病初愈，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有变数，你也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又那么巧，我跟林默意长得那么像还有着她的心脏，我觉得我们很适合，你觉得呢？”许西亭没有回应，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直回到家，他都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林默意的影子……“西亭，你回来了，今天我新学会一个新菜品哦，你要不要来尝尝？”“西亭，我在房间等你，你要快点来呦。”“许西亭你太坏了，不要，非礼，我要告你虐待！”许西亭跌坐在沙发里，双手撑住了额头，他头痛欲裂，这些影子这些回忆快要把他逼疯了……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许先生，您的情况……大概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场雨下了大半个月，没完没了的仿佛要把人彻底折磨崩溃，那天夜深，有人按响了门铃。

        许西亭穿着浅色休闲衫，从沙发里起来，按理说不会有人来这里，就算有人来，也不该是这个下着大雨的深夜。

        他打开门，看见淋得狼狈至极的叶思思。

        “许西亭。”叶思思哽咽着出声。

        这场景在许西亭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重合起来，林默意……叶思思进屋，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那里，她突然转身抱住了他，许西亭一震。

        “许西亭，你能不能抱抱我？”叶思思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许久，许西亭单手按在她后背，安慰式的拍了两下，叶思思抽泣着，“许西亭，抱我。”许西亭深了眸，将她拉开一定的距离，他缩眸看着她很不正常的举动，“出什么事了？”叶思思吸着鼻涕，低着视线，眼泪跟水滴分不清楚，她哑着嗓子说：“我的身体出现了状况，医生说必须要住院观察，许西亭，我不想再回医院那种地方了，我宁愿死，也不想再住院了，那种日子太可怕了……”“医生并没有说一定会很糟糕。”叶思思拼命的摇头，“你不知道，我太知道医生的意思了，如果不是情况恶化，他不会说那样的话也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我偷偷的调查过了，跟我猜想的不错，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这句话撞在许西亭的心口，他彻底的愣住。

        所以，林默意的心脏也活不了多久了吗？“许西亭，抱抱我，我冷。”许西亭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的裹在怀里，林默意怕冷，林默意怕冷……这场大雨，是在三天后停的，这三天，许西亭没有去过公司，每天跟叶思思待在家里，替她做好吃的，照顾她。

        曾经没有为林默意做的，他都在尽力去做。

        而他的反常，很快就传到了许海的耳朵里，许海打了很多电话，许西亭都没接。

        “许西亭，你可真是个好男人。”叶思思穿着他的白衬衫坐在餐桌边，正等着品尝美味。

        她笑眯眯的满脸幸福，“林默意真幸福，这辈子能遇到你这样的男人，就算死也无憾了吧。”许西亭的背影僵住，握着汤勺的人紧了紧，他跟林默意也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只是他现在才知道，那时候的他对她还不够好，后来甚至越来越糟。

        但那个女人是为什么愿意无怨无悔的留在他身边呢？她的要求原来那么低。

        除了因为爱，还能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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