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疯了

“西亭！”秦羽然抓紧他的手臂，她吓得撑大了双眸，痛得哭出声来，“西亭救我……救我……”许西亭将落在林默意脸上的视线收回，二话不说的抱着秦羽然上车，最后看向林默意那一眼，林默意哈哈的大笑，像是疯了一般……车从林默意眼前疾驰而去。

        林默意笑得眼泪止不住，许西亭该是很伤心吧，秦羽然这次还会那么命大的活下来吗？如果死了，许西亭，就让你再体会一次绝望的感觉，这一次，希望你一辈子万劫不复……这样……这样的话，我才能死得瞑目！“默意！”何程易跑出来，伸手夺了她的匕首，林默意眼前一黑，这几天的逞强在这一瞬间瓦解。

        ……林默意已经被关一个星期了，何程易心疼，却无能为力，她一口承认了她要杀了秦羽然。

        没有任何的辩解。

        “秦羽然死了吗？”每次他去看她，她都是同样的问题。

        何程易如实回答，“还没醒。”林默意冷笑，也好，让许西亭永远守着一个植物人，也好。

        “阿易，你以后别来了。”“我不能放任你不管。”何程易的态度很明确，“我会替你找最好的律师，只要你配合，很快就可以出来。”林默意冷笑，出去干什么？外面冷冷清清的，还不如这里面温暖。

        “默意，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何程易感觉出她的不对劲，起初以为只是母亲去世，她伤心过度，可现在看来，她的精神已经严重出了问题。

        或者说，她把自己困死在某个角落里，不愿意出来。

        “你走吧。”林默意出声，将自己抱得更紧，“你别再来了。”“默意，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何程易认真的看着她，“我一直在等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认定你是我想要携手一生的那个人。”林默意知道啊，她一直都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也终于明白了，有些感情是勉强不了的，她如果早一些认清，早一些从许西亭的旋涡里走出来，是不是结果会有所不同呢？可是晚了，一切后果已经酿成，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她就算是死，也弥补不了这样的罪孽。

        她也不想活了。

        活着好累，不知道还能为了什么，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她的未来该怎么活下去呢？她也想有个人能告诉她答案，但是不行啊，她还是满脑子都是许西亭，这也是让她最崩溃的事情。

        明知那是错，却还念念不忘。

        她快要被自己逼疯了！“阿易，现在的我，已经配不上你了。”“你还是那个你，一直都是我心里的那个默意。”林默意没有回应，起身离开。

        后来的几天，何程易还是会来，终于那一天，他的回答发生了变化，他说：“秦羽然醒了。”林默意紧绷的神经，嘣的一声断了。

        心口凉了一大截，支撑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空了。

        没过几天，秦羽然来了，她坐在对面，满脸得意的笑，“你想杀了我，可老天不让我死，林默意，最后还是你输了。”林默意凄凉的勾了唇角，就连老天爷都这么的不公平吗？“我来是想告诉你，这一次故意杀人罪，你至少要坐四年牢。”秦羽然向前倾了倾，挑衅的扬起了眉，“等你出来，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吧，到时候你要拿什么跟我争呢？”林默意攥紧了手心，眼眶猩红，“秦羽然，你会遭报应的！”“报应？”秦羽然大声笑了，“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报应，你知道吗，四年前，许家嫌弃我出身低微，不肯让许西亭娶我，我不得已，只好自己制造了一场意外，为的就是让许西亭内疚，哈，他以为是他父母的逼迫我才会想不开自杀，我就是抓准了他的脾气，所以我用四年来赌，四年后回来，我只需要一个谎言，他就相信了我当时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也因为他四年不娶，他父母十分着急，所以现在他要娶我，他的父母没再反对，林默意，我对自己有多狠，你该清楚的。”秦羽然将那半边受伤的脸凑上前来，“为了让许西亭彻底忘记你，我宁愿用我的半张脸，让他对我的内疚更深，也让你们从此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呵，不过你放心……”林默意震惊的看着她将那半边纱布揭开，秦羽然很满意她的惊愕，笑着：“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跟他说，脸伤已经恢复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完美的站在他身边，而你，只是一个杀人犯而已。”“秦羽然！”林默意激动的拍桌而起，可她却碰不到秦羽然半根汗毛，秦羽然哼笑着起身，挑衅的看着她，“我还要谢谢你这一刀呢，原本我都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了，因为你这一刀，他又对我百般呵护，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就算被枪毙，也是死有余辜！”秦羽然走了，林默意怔怔的站在原地，眼前模糊一片。

        对他来说，她死了或者活着，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许西亭看着一桌的照片，照片很清楚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秦羽然脸上的伤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可医生却说她的脸毁了，只有一种可能，她和医生串通好骗了他！他青筋暴起，这就是他等了四年的女人？许西亭将一沓照片扔在秦羽然脸上，“说！”秦羽然双腿发软的扶住桌角，又突然抱住他解释，“西亭，对不起，我撒谎了，但真的是她来找我，她说我抢了她女儿的男人，所以要杀了我，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她的话没说完，已经被许西亭拨开，许西亭冷硬着侧脸，视线却是隐在暗处的，夹杂了许多的自责和后悔。

        “林伯母死了，林默意没有亲人了，就因为你的一句谎言！”男人冷冷的说完，薄唇阖紧，一身的寒气，秦羽然咬死了唇，片刻，居然不怕死的说道：“西亭，这件事不能只怪我吧，你也有责任，她的死，是我们两个一手造成的，谁也不能怪谁，我的确撒了谎，但如果不是你非要纠缠不放，她也不至于会死，我当时可是求情了的。”秦羽然太聪明，她知道事情一旦被揭穿，她可以拖着许西亭下水，事实原本就是，她求情了，是他不愿意放手。

        导致最终的结果的，是他。

        说到底，害死李素的人是他，他跟林默意是仇人已经是事实了。

        “西亭，算了吧，事情都过去了，错误也已经这样了，谁也改变不了，我们就别纠结这件事了好不好？”许西亭好像越来越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了，她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该是多么的冷血无情？可事实也的确是，他是罪魁祸首，这一切的错误是他一手酿成的！此时想起林默意当初求着让他相信她的画面，许西亭揪心的疼，当时的她该是多么的绝望……再也想不得，许西亭夺门而去。

        秦羽然想喊住他，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秦羽然手脚冰凉，他这是要去干什么？不可以，不可以！她运筹帷幄了这么久，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到对面的威胁，她陡然撑大了眸子，“你Уъ到底想怎么样？我才刚嫁给许西亭，一分钱都还没到手，我怎么拿钱给你？”挂了电话，她一把挥了桌上的照片，如果再拿不下许西亭，对方就会把她的秘密公布出来，到时候她岂不是一无所有？……许西亭要见林默意，但是这一次，得到的回应不是不见，而是……她死了。

        “就在上午，她撞了墙血流了一地，被发现就立刻送去抢救了，刚才通知说，失血过多抢救不过来，确认死亡。”许西亭的耳边嗡嗡的响着，他傻傻的呆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往哪儿走。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死了。

        他真的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死了。

        霎那间，这个世界仿佛变成了黑白色，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是灰，他的眼里没有了任何的色彩。

        他看到了林默意的尸体，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许西亭想起跟她在一起的许多时光，她睡着的时候很乖，希望钻在他胸口，她说喜欢听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她感觉自己活得很踏实。

        她的手脚向来是冰凉的，她总调皮的往他怀里放，他从来也不躲，总是替她焐热，她就会笑得很开心。

        她说，喜欢这种被他呵护的感觉。

        现在她就躺在这里，她全身都冰凉得冒着寒气，许西亭抱住她，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却怎么也焐不热，她的心跳呢，为什么他也听不见？许西亭慌了，他害怕了，人生第一次，他哑了，发不出任何的音调来，明明他想哭，却发现眼泪都掉不下来。

        “林默意。”“林默意？”他喊她，一遍遍的喊着，却听不到她的回应……朦胧中，他依稀看见林默意站在不远处，回头对他灿烂的笑，“我叫林默意，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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