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灯火阑珊

李小遥冲进客栈，直奔舅舅房间去。只见李大郎面色青紫，躺在床上毫无生气。一边的洪大夫阴沉着脸，盖上李大郎的被子，转头对李小遥道：“你这丫头去哪了？你舅舅都病成这样了连你的人影都找不到？”

        “对不起洪大夫，我舅舅他怎么样了？”李小遥无心解释，洪大夫站起身来，脸色依然阴沉，“走，我们出去说。”

        站在床角的虎妞一声不吭地也跟了出来。走出房间，洪大夫叹道：“也是奇了，照李大这情况，像是内伤复发，但李大是一本分人，实在想不到是怎么结识了江湖上的仇家，下了这么狠的手……如今我也回天乏术，小遥，恐怕你舅舅的大限不远，准备下后事吧。”

        一番话听的李小遥呆立在原地，“洪大夫，你是说……我舅舅他……没救了？”

        “节哀顺变。”洪大夫同情地看了一眼小遥，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她：“这方子是调身体的，但作用有限……你明天来拿药吧。”

        李小遥接过药方，药方上的字全是糊的，面前的洪大夫的脸也模糊了起来……狠狠吸了下鼻子后，李小遥收起药方，“谢谢洪大夫。”

        送走洪大夫后，小遥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虎妞轻轻拉了下她的手，“小遥姐姐，你……别太难过了，大叔一定会没事的……”

        虎妞有些勉强的安慰却让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急忙蹲下来，“对，虎妞，你前几天是去仙岛求过药吗？怎么求？告诉我！”

        虎妞似乎有点被吓到了，她吞吞吐吐地说：“怎么上岛的……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就在一个白房子里，有好多穿着白色衣服的神仙哥哥……有一个哥哥给了我药然后偷偷把我送回来了，他让我不要再来……”

        “不让你再去？”

        “恩。”虎妞头上的两根小辫子有点颤抖，“神仙哥哥说这地方不许任何人活着出去……虽然神仙哥哥人很好，但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原来如此……”李小遥沉默了下，“我要上仙灵岛一趟。”

        “小遥姐姐，那个，那里有个很凶的老爷爷，我怕……”虎妞急的扯住李小遥的衣服，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你小遥姐姐是谁啊。什么神仙鬼怪都不是我的对手！”李小遥努力向虎妞挤出一个微笑，“我要向你道歉，以前我一直都觉得你在吹牛呢。”

        李小遥拍拍虎妞小小的肩膀，“虎妞，姐姐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我尽量快去快回，那之前拜托你照顾舅舅了。”

        “恩。好。”虎妞用力点点头。

        现在水生叔应该还在码头边，去找他说不定可以。小遥回房间简单打点了些吃的和自己那把心爱的木剑，刚踏出门，迎面撞上了住在客房的苗女。

        “小姑娘，遇上麻烦了？”女人倚在门口看着她，李小遥愣了下，“客官抱歉，小的有急事要出门一趟，明天回来，那之前请客官们自便，房费也会……”

        “不必了。”女人挥挥手，指了下自己的房间“进来。”

        “啊？”李小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

        “你要去仙灵岛求药？没有仙缘的人，是无法通过岛上的仙法禁制的。”女人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她的心口，李小遥像着了魔一般踏入她的房间。

        “这个，拿去。”女人从一个盒子里面取出了一柄精致的小黑锤。李小遥接过小锤子，感觉莫名其妙。女人点点头，“岛中央有个水月宫，里面有一班炼丹的仙人。外面有他们设下的迷障。”女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岛上，有许多阿修罗神像，用你手里的那个打碎六座神像，通往水月宫路的自然会出现。”

        李小遥似懂非懂地收好小锤子，女人从一个小瓶子里面倒出一枚丹药：“这个，吃下去。”

        “这是？”李小遥莫名有点发憷。“岛上瘴气很重，这个能避免你被瘴毒伤到。”事到如今，只得相信那女子，李小遥接过药丸，咽了下去，药丸顺着从咽喉滑到胃部，有股微微的凉意。

        女人满意地笑了下，“好，祝你平安回来。”

        李小遥应了后，踏出房门，朝码头狂奔过去。

        下午还出海的船家几乎没有了，只有水生叔和卖鱼的大婶们聊着天，但看风浪又要起，水生叔也站了起来准备收船。

        “水生叔！”李小遥急忙冲了上去，“带我去仙灵岛吧！”

        “咋回事啊小遥。”水生叔见到她急忙问道，“你舅舅怎么样了？。”

        “舅舅他……”小遥鼻子一酸，使劲摇摇头，“水生叔拜托了，我再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冒险去试一试。”

        水生叔叹了口气，磕了下手中的烟斗。转身抛下缆绳，“那行，水生叔就陪你赌一把。”

        小遥抹掉溢出来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哎等等，这个拿着。”鱼嫂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来几块点心塞给小遥，看着她收下，急忙又补上几句叮嘱“求仙要心诚，可不能动什么鬼脑筋！”

        “万一没遇到神仙也要赶快回来，天无绝人之路，可别想不开啊！”

        “嗯。……谢谢鱼嫂，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小遥捧着点心，望见鱼嫂亮晶晶的眼睛，心情有些沉重。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开眼，这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风浪。上岸后，水生叔收起船来，“小遥，求仙我也不方便跟你去，我等你到明天早上，你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水生叔！”小遥点点头，向岛里的丛林冲了过去。

        走了几步后，果然见到了大片大片的荷花池，荷花大如斗，周围有股清爽的香味，配上清冽的水味，倒像人间仙境一般。李小遥心中有点疑惑，这样的地方，会有瘴气？

        再往里走，发现面前一尊圣洁的观音石像，石像很高，一只手和她的头一样大。旁边有一块石碑，上书“苦海无涯，回头是岸”8个鲜红大字，看的李小遥有些发憷，急忙双手合十，对着观音像拜了拜，“观世音菩萨，信女无意冒犯，但求您大发慈悲，救我舅舅一命……打扰了。”说完后，她再不敢看观音像，急忙继续赶路了。

        很快，她找到了第一尊阿修罗神像。从包裹中掏出那把小小的黑锤子，轻轻颠了下，重量很轻，真的能打碎这座高大的石像吗？

        她没有把握，握住小锤，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座有两个她那么高的石像砸了过去。然而，在小锤碰到石像的一瞬间，石像迅速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巨大的裂缝蔓延到石像的上部和基座，转眼间高大的石像就变成了一堆碎石。

        李小遥吓了一跳，松开了握着锤子的手，锤子砸到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却毫发无损。

        这是某种法宝吗？为什么完全不需要用力？

        接下来，李小遥轻而易举地敲碎了6座石像，然而在敲碎第六座石像的瞬间，小锤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转眼间也碎成了一小堆铁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木柄。如图见了鬼一般，李小遥急忙丢下锤柄。随着一整细微的轰鸣声，她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脚边多了一朵硕大的荷花。

        这荷花比来路上的还要大一倍，花蕊甚至有脸盆那么大。李小遥细看觉得不对，蹲下一摸，才发现这朵“荷花”使用陶瓷雕成的，而且雕工精美，足以乱真。

        试探性地，李小遥站了上去。荷花突然开始移动了起来，吓得李小遥差点跌进水里，还好及时稳住了。

        “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李小遥喃喃道。

        荷花很快停下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座汉白玉石桥。石桥的尽头上，两旁载满了桃花树。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两边落英缤纷，粉红色的花瓣纷纷洒落在石桥上，李小遥顺手捉住一朵落下来的桃花，果然，这里的桃花也开的特别漂亮，是吸收了什么仙气吗？

        若是平时，她定能为这样的美景大呼小叫上好一阵子，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赏花的心情，抛下手中的花瓣，向桥对面走去。

        桥对面是一片桃花树林，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粉色的雪，微风一吹，花瓣四处飘扬，落在林内大大小小的水潭里。然而伴随着这美景，李小遥的心情却越来越烦躁，这里的树木太多了，再加上满眼的粉红花瓣，哪里分得清东南西北！

        她尝试用树枝和石头在树边做记号，但无论她尝试多少次，还是回到原点，似乎有某种幻术一般。“可恶！”她盲目地在林子里面乱转，终于耗尽了体力，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背后有水流的汩汩声，又是一个水潭。和树木一样，这些水潭也没什么区别，想用它们来分清方向简直是痴心妄想。“唉。”她打开包裹，抓起带的干粮啃了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过夜……到底怎么才能见到仙人呢？

        赶了三个时辰的路，她也实在是走不动了。用包裹垫在身后，靠在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继续啃着干粮，晃晃随身带的水葫芦，发现水被自己喝的一干二净，一点也不剩了……这里的水能喝吗？她转过身去，想探查下水潭里面的水能不能喝。

        她踮起脚，爬上了离她最近的那块石头，然后扶着一块高大的假山石慢慢蹲下，恩，水挺清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她站起来，准备去摸包裹里的葫芦。就在她站起的一瞬间，李小遥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她犯了今生最大的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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