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章 床上的尸体

王猛本来满脸堆笑地看着我，不过听我这么说，他的脸一下垮了，竟然阴晴不定。

        “叶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提醒我，并未承认偷了东西，硬说自己是清白的。“那日我拿了你的钱，便去买酒喝了，小虎王二他们都能作证，我还请他们一起喝酒了！”

        他得了钱，肯定会邀请上狐朋狗友一起喝酒。王猛这人虽然不咋样，不过对他那班兄弟着实不错，所以他们也愿意死心塌地跟着王猛。我也的确到他的那伙兄弟说那晚王猛请他们喝酒了。

        “你是和他们喝酒了，不过喝完酒后，还是可以偷东西的。”我继续反驳，才不会让王猛轻轻松松把自己择出来。“罗刹鸟喜欢阴气重的东西，倘若你没有回到墓穴里，根本不可能招惹到它。”

        我一口咬定，王猛的脸较之前更难看了些。

        “你就凭借此，觉得我偷了墓地里的东西？”屋外光线昏暗，根本看不到王猛的表情变化，我干脆点头，无比确定。“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以让我进去搜一搜，我去过墓地，知道那里有哪些器物。只是我丑话说到前面，我这不是尊重你，我这是在救你。”

        那不只是死人用过的东西，更糟糕的是上面沾染着戾气，凶险异常。

        说罢我便要进屋，王猛却伸手将我拦了下来。

        这次，我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阴沉得不像话，不知是我心理作用还是其他，他身上的恶臭味更重了。

        “叶小姐。”

        他低头叫我的名字，不似刚才那般尊敬，口吻带着些许的威胁，“就算我真从墓里顺走了什么东西，您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你的身上，不是也佩戴着从那墓穴里带出的死人骨吗？如若真有恶灵，也是依附在您的死人骨上。总归不能容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吧。”

        他说得阴阳怪气，我下意识地把自己佩戴在腰间的死人骨藏了起来。

        该死，我被王猛反将一军。

        刚要出言反驳，突然背后一凉，我意识到王猛的话里，隐约藏着不对……

        我从未和王猛说起过死人骨，他甚至从未进到墓穴里，只是在墓外替我放风，怎知道顾琛取下了女尸佩戴在腰间的死人骨，让我随时随地带在身上？

        而且王猛不学无术，他可以滔滔不绝地骂脏话，但绝对说不出类似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样的话来，这不符合人设。

        越想越觉不安，我壮着胆子，再看了王猛一眼。

        他还是他，却又不是他。

        …………

        只得点头想着措辞。我刚才踢翻了地上的酒瓶子，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低头在水面上找到自己的倒影。

        可惜，我寻不到王猛的倒影。

        人，都是有影子的。

        不自觉倒吸了口凉气，我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干脆扔下王猛进到房间。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冲进去，再想伸手拦时已经晚了，只能任由着我闯了进去。

        比之于外面的垃圾成堆，里面果然一片狼藉。

        只是……

        除掉一片狼藉之外，更是触目惊心。床上虽然遍布垃圾和各种食品袋塑料餐盒，却有具尸体若隐若现，房间里不止有恶臭，还有尸体腐烂的气息，甚至还有为了掩盖气味而故意喷洒的香水。

        我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尸体。

        尸体果然是王猛没错，甚至已经死了有段时间，已经出现了僵硬和尸斑。身上遍体鳞伤，除掉眼角一处，身上遍是啄伤，东一块西一块，便连肚子都被捅了个窟窿。

        确定躺在床上的人是王猛后，那刚才和我说话、水面上没有倒影的男人……

        想来，只能是怪物。

        趁着他走近的功夫，我已把皮鞭握在手里，不过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指着床上的尸体故作天真地问。“如果你是王猛，那里躺着的尸体是谁？”

        那人不说话，我又在继续往下问。

        “如果他是王猛，那么你又是谁？”虽然听着有些像是无聊的文字游戏，不过却暗藏杀机。

        他只看着我，并未正面回答。

        我也不急，继续刚才的话往下说，“我听说罗刹鸟不止凶猛可怕，而且最会假扮易容，把自己变成受害者的模样，继续对他身边的亲朋好友下手。想来……”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见我已然猜到，男人不再遮遮掩掩，干脆承认。“王猛说你蠢笨，他果然眼光拙劣，依着我说，你着实太聪明了，简直过慧易夭。”

        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毕却变成大鸟的模样。

        罗刹鸟身形和鹰隼差不多，且生有双头，我以皮鞭招呼，直接甩在两个头的中间！它们疼得哇哇大叫，见我还要发起第二轮的进攻，当即做了鸟兽散，呼啦一下逃走。

        “什么玩意！”我做好了和罗刹鸟缠斗的准备，没想它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样固然不错，只我完全没想到。穷寇莫追，我也没想要追罗刹鸟，只是看了眼已经完全死透的王猛。

        “我明明一再提醒你，让你别动墓穴里的陪葬品，你惦记着钱，便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轻轻叹了口气，心疼王猛一秒。不过我环顾四周，虽然屋里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废报纸，不过一眼望去都是些破败的烂东西，实在挑选不出值钱的玩意。看来要么他从墓地里偷出的东西转手倒卖了，或者被罗刹鸟藏了起来。

        我一时没主意，又不想呆在这恶臭连连的地方，干脆把王猛狼狈的死相拍下，想着回去给顾琛看看，希望他能发表一些见解。

        搞定以上事情后，我快步离开王猛的家，回到旅店。

        顾琛已经回来，且他饶有兴致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在等我回来。还未等他开口，我先可怜巴巴看了顾琛一眼，眼神小心翼翼，“你等等，我先洗个澡，褪掉这一身恶臭出来，我再好好和你说。”

        我在王猛那如垃圾堆一样的家里呆久了，觉得自己身上也有味了。

        顾琛点头，虽然同意我去清洗干净，不过还是打了另外一幅如意算盘，“要不，我们一起？”

        他不但嘴上说要和我戏水，更是干脆挪动身子朝里面挤。

        我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生硬拒绝，干脆把他拦在外面，且把双手叉在腰上，凶巴巴地说。“不行。我洗澡你凭什么跟进来，就给我呆在外面。”

        “你真无情。”顾琛哀怨看了我眼，庆幸没有坚持，只是将身子慵懒靠在浴室外，看着我拿换洗衣服进去。

        眼里，还是满满的戏谑。

        我看着便觉不爽，恨恨瞪了顾琛一眼，他倒浑然不觉，将身子完全贴在墙上，安静等着我出来。

        打开淋浴洗澡，温凉的水冲刷着我的身子，用毛巾大力擦拭身子，生怕留下垃圾的恶臭。我想不透，那如垃圾一般的地方，王猛怎么呆得下去？

        如若是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

        我洗了约莫半个小时，顾琛便在外面安静地等着半个小时。待到我从浴室出来，还在用毛巾擦拭头发时，他便凑了过来。

        干脆，将我逼到了墙上！

        我眼珠瞪大如铜铃，更不知道顾琛这突然一下是唱哪出。

        “你放开我。”

        虽然经常被顾琛壁咚，只我非但没有习惯，反而一张脸通红通红，我现在就裹着一条小小的浴巾，他……不会想……

        画面太美，没敢继续往下想。

        “王猛死了，对吧？”

        啊……

        我愣了一秒，敢情他把这穿浴巾的我怼到墙上，这么暧昧无限的壁咚，竟然只想和我说正事？感觉挂怪的同时，还有淡淡失落。“对，他死了……”

        “怎么？”顾琛却似会读心术一般，读出了我内心的百转千回，往前挪了挪身子，干脆凑了上来，“不想我和你讨论王猛，那我们就做些别的事情吧。”

        说罢，暧昧地冲我眨了眨眼睛。

        手指停在了我的浴巾上，想要做什么已经非常明显。我干涩冲顾琛笑笑，把他手打掉，身子再往后缩了缩，“没，你和我说王猛挺好的，正好我也想和你说说。”

        “当真？”顾琛微眯的眼睛，再添了一抹不善。

        直至我又说了遍，他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安静等着我的下文。

        “你猜得不错，王猛的确死了。”我说完这话突然后悔了，依着顾琛一贯的尿性，他一早便知道王猛死了，而且死得蹊跷，所以在旅店时才那么奇怪，先是让王猛吃下一碗阳春面，然后又故意拿话激怒他。之后和我聊天还奇奇怪怪，故意指出是罗刹鸟做的。

        他，分明什么都知道。

        “不对，你知道王猛已经死了。”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你知道他死了还让我去，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我被罗刹鸟收拾？”

        顾琛还是面带笑容，我的生气他看在眼里，不过浅浅笑了笑。

        “蓁蓁，你现在比罗刹鸟离开多了，我不担心。”

        虽然知道他是在往我脸上贴金，不过还是欢喜极了，当即干脆点头，不要脸的承认。“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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