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母与女

“停！！！”
  面对这个尴尬得要令人窒息的情况，塞勒涅选择站了出来。
  砰——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地塞勒涅重重一拍桌子。
  拍完桌子的她长舒一口气：“呼~~舒服了。”
  塞勒涅不停地用手在自己面前扇着，“闷死我了，闷死我了，闷死我了...”
  短暂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后，她转头看向艾露莎：“既然她不想说，能听我说两句吗？”
  艾露莎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
  “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打算反驳，因为在我看来，你说的是对的。”
  见到塞勒涅如此直白，现在依然愤慨的艾露莎都不禁有些惊讶。
  艾琳倒是不觉得奇怪，因为塞勒涅往常就是如此直白，有话直说。
  “艾琳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可避免地会站在更偏向她的一方。”
  “但是你也必须承认，是她在三年间一直用魔力庇护你，隐居山林的三百多年间用魔力蕴养着你，想让你以正常人类的样子被生下来。”
  “她是试图对你尝试使用附加人格移植魔法没错，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不然你也没机会坐在这里不是吗？”
  “虽然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是当时她把你抛弃在迷迭香村是出于母爱，毕竟那时候随时可能癫狂的她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塞勒涅稍显轻松地耸耸肩：“我没有你那么坎坷的经历，无非就是400年前，因为害怕从伊修迦尔到了基尔缇娜，除了孤单一些，其实我也没遭受过什么痛苦的事情。”
  塞勒涅竖起两根手指：“我的人生目标其实很简单，一个词语就可以概括——享乐。”
  看见艾露莎撇了撇嘴，塞勒涅轻笑一声：
  “在你看来，享乐应该很简单，对不对？但是我想告诉你，享乐其实也是要有条件的。”
  说到这里，塞勒涅的嘴角不再挂着浅笑，脸色变得十分严肃，连艾露莎也不自觉地被她感染。
  “第一，没有战火的喧嚣，你现在生活的时代，绝对称得上和平。”
  塞勒涅顿了顿，指着艾琳继续说着：
  “你不知道的是，400年前，她作为人类，过的是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但我知道，吃了上顿没下顿，铠甲同样不能卸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国家就被非亲人派系的龙族所毁灭。”
  塞勒涅没有说谎，她没有看过艾琳的模样，但她见过伊修迦尔四百年前的战火，
  见到了这四百年间基尔缇娜的人与龙纷争，所以她不喜欢战争，不喜欢巨龙，寻求清净。
  “你确实遭受了很多痛苦的经历没错，但艾琳同样如此，我不知道她当初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是怎么能以那么轻松的口吻向我阐述。”
  塞勒涅重重一拍桌子：“换作是我早就把他们都杀了好吗！”
  她这突然的一下把艾琳和艾露莎都给吓到了，但被她闹了这么一通，气氛也没有那么沉闷了。
  发泄了一下的塞勒涅深呼吸一口气，紧接着说道：“第二，作为一个人，享乐本身也是有必要条件的。”
  “我刚才看你似乎挺喜欢吃东西的对吗？”
  见到艾露莎点点头，塞勒涅笑了：“能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吗？”
  艾露莎一点都不带犹豫：“舒芙蕾、草莓蛋糕，绝大部分甜食。”
  塞勒涅打了个响指：“很好，这些我也很喜欢。”
  说到这里，塞勒涅忽然转头看向艾琳提问：“这就是我所说的必要条件，在两个月前...是两个月前对吗？”
  艾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能不能不要纠结时间了。”
  “拜托，我很严谨的好吗？”
  “68天前。”
  “嗯，在直至68天前，她都无法感受你所说的舒芙蕾，草莓蛋糕是什么味道。”
  “如果在68天以前，我来问艾琳你喜欢吃什么这个问题，你猜她会怎么回答？”
  面对塞勒涅的提问，艾露莎沉默了。
  “让我们先排除她生气了跟我打一架的答案...”
  无视了艾琳投来的眼神，塞勒涅摇了摇头：
  “她无法回答，因为任何食物在她口中都没有味道。”
  “除此之外，她还深受畏寒，无法入睡...等等副作用的困扰。”
  “我这么和你说吧，她看起来活了四百多年，但她的人生从她化龙的那一刻开始便戛然而止了。”
  “因为从那之后她已经不算个人类了，我的意思并不是她龙化变成了巨龙，而是...”
  艾琳摇了摇头，阻止了塞勒涅：“算了。”
  塞勒涅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万般话语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艾露莎注视着艾琳竭力维持着冷静的脸庞，微微颔首：“我知道。”
  “其实...我一直在做一个梦，一个我有父母的梦，无论如何...当你真正出现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感动...谢谢你，来找我。”
  短短的一句话，艾露莎停顿了许久，用了很久才说完。
  艾琳目光温柔地凝视着艾露莎的脸庞，过了不知多久，她嘴边的笑意逐渐淡去，低下头自言自语似的：
  “对不起。”
  这句话，其实当艾琳见到艾露莎的第一面就想说出口了。
  可是一句苍白的道歉有用吗？
  她认为自己需要做一些实际行动才是，只不过当她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因为母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已经已经是有些久远的记忆了。
  所以，面对艾露莎的控诉，她没有反驳，她知道艾露莎需要发泄，一如当初的她。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看不下去的塞勒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所以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艾露莎深呼吸一口气：“请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艾琳伸出手搭在了想要追问的塞勒涅的手臂上，轻声开口：“好。”
  她们没有用魔法快速回到妖尾酒馆，而是三人从东之森林缓缓走回，不出塞勒涅所料，艾琳和艾露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我太难了...早知道还不如用魔法直接回去呢。】
  话虽如此，但被夹杂两人中间的她也没有离开，
  她用屁股想都知道，一旦她离开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会有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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