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一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半年后，大梁宣武七年朔州边境

        雁门关外的风越刮越冷。平原上被风刮起的砂石后面总感觉藏着杀戮。

        “不知现在的江南，是否依旧歌舞升平，一片热闹繁华”。萧长宁站在高处回望着雁门关的方向，突然，寒光一闪，一箭射向了身旁的兵卒，他再也没有机会去看看将军口中的江南了。

        “是匈奴骑兵！”

        “击鼓！迎战！”一队不到百人的骑兵前后呼啸而出，一时厮杀声、马鸣混作一团，铁甲染血、兵刃已卷，大营后方便是城池，没有人退却。

        等到硝烟散尽，“多少”萧长宁忍着疼自己拔出箭头又捂着伤口，一边翻找伤药一边问道。“重伤18人，亡12人。”医官苏木回道，“小姐，进帐吧，我再看看之前的伤。”“孙校尉伤在心脉没救过来。”萧青云红着眼睛，那个几天前还在到处逮他，整天叨叨让他别想些没用的人，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呢。

        “记名吧，老规矩，我俸禄要是不够了就等回都城去王府或者观澜阁拿，记在我账上就行，去吧”。

        “萧青云，你记着，战场上你的同袍不管跟你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一旦他倒下了，你就得立刻拿起他的刀剑继续搏杀，杀到对面全倒下才行，这便是战争。我们要维护的始终是大多数人的安宁，河边的无定骨只能留给活下来的人去想。”

        “是”

        “行了，你总归是要经历这些的，咱们北境军的金疮药是一绝，你找苏木多备点，过些日子回京，别让爹娘看见你这一身伤，不然我也得陪着你抄书”

        “哦”

        又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萧长宁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说话，然后就和苏木回了营帐包扎换药。

        三日后

        萧长宁带着一行人马准备启程，“严将军，前锋大营就拜托你了，待你三年后回京，我好酒好菜给你备着”

        “好啊，萧将军，听说观澜阁的酒水可是都城一绝，就是咱这俸禄全在夫人手里把着，到时候你得按着我夫人，还得让我吃好喝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萧长宁不禁笑出了声，摇了摇头随即驱马上路。

        大梁都城金陵

        “臣萧长宁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任北境军前锋将军，驻扎朔州已满三年，现回京述职奏报北境军防。”福公公躬身把走着接了过来，正准备打开放在桌上却被皇帝按下。

        “好好好，奏报不急，你伤势怎么样，”皇帝萧珏一脸愁容，边说着边扶起萧长宁，“你皇祖母和皇后天天念叨你，用不用宣太医再看看，我当初就不该放你去北境，你刚走那段时间她俩带着你母妃天天不给我好脸色看，你父王又是个插不上话的，你说我一皇帝做到这份上，趁早让位给你太子哥哥算了。”

        萧长宁一脸无奈的道“皇叔，咱家这嘴碎的毛病是从哪位开始的，皇祖父也没这样啊。”

        “你这孩子，拿着赏赐带着青云去庆宁宫看你祖母她们去，仨人都在那等你呢，等我处理完奏章就去用晚膳，皇兄也差不多快进宫了。”

        “那长宁就先退下了？”

        “等等，你看看这几年在都城待着吧，至少好好养养，给你个都城巡防的将军当着，日常还是卫大将军管理，你帮着打打下手，青云也放在你手下，去做个六品都尉，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领一队人马巡防都城去。”

        “好，那既然我是闲职可以不去羽林军报道吗，我想去任先生的林下书院看看。”

        “随便你，不就是想去陪着顾相家的顾焉明，就你那点小心思。”

        萧长宁嘿嘿一笑，“都城第一公子，谁不想多看两眼，再说我俩本来就有婚约，多陪陪他，多好的事，陛下要是没别的事臣就先去庆宁宫啦。”

        皇帝摆了摆手让萧长宁退下，“瞧这能蹦能跳的走法，身上应该是无碍吧。”

        福公公微微欠了欠身子回道，“咱们郡主福大命大，肯定没事，陛下宽心。”

        皇上点了点头又道，“太后他们不是都不想她再去边境了不是吗，那正好想个法子让她在都城找点正事做。”

        “陛下，您心里不是早已有打算了吗？”

        皇帝慢慢的起身，背着手走向门边，“呵，就像她的述职文书里说的，如今边境虎视眈眈，虽没有大动作可我大梁却始终不能高枕无忧，眼下群狼环伺，把观澜阁的谍报多少透露给长宁，清渊孤身一人创立的观澜阁，我想她这个当妹妹的也不会差到哪去，就让她帮着稳住局面。这样我也可以腾出手来整理整理朝堂上这群迂腐的老东西，而且在林下书院，她肯定耐不住寂寞，书院一年一年的那么多人才，我就不信她找不出几个武将。”

        “还有骁骑营不是也回来了，正好赶上明年募兵，就放手让她去挑新兵吧。”

        “陛下英明，有陛下在，有郡主在，有能臣在，大梁安矣。”

        “就你会说话”主仆相视一笑，三四十年的默契也就是在这一唱一和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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