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章

张以昇看着平台上仪嗣的关注数少了不少，心里很过意不去。

        咖啡飘着缕缕的雾气，以昇挪了一下，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里，刚关掉手机屏幕，魏国勋就吃着冰淇淋坐在旁边，“怎么，又在想嫂子了？”

        “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你只有工作，现在除了工作和嫂子还有别的吗？根本没有别的东西会让你牵肠挂肚。”

        “我想我的人不很正常嘛，要不你也快点找个呗。”

        “啧啧啧，哇，我的人，这占有欲，厉害，刺激。”国勋啧啧称奇。

        “占有欲是没有，我这是已有，你不懂。”也没法解释清楚，以昇自己是从确认关系之后，互相放开心灵去沟通，就已经确切的了解了对方的心意和心里的分量，正如同自己的一颗“公”心全在事业上，一颗“私”心全是仪嗣，仪嗣的心里的满满当当的只有自己。

        所以，我是她的人，她是我的人。

        走了，工作时间到。

        到了晚饭时间，又是在国勋吃饱了狗粮在情况下，和仪嗣通电话。

        以昇觉得自己胃口变得挺好的，而且这哪叫什么查岗啊，这明明就是主动报告，小公主对自己有想知道的，当然要学会主动透露了，虽然只是工作，吃饭和休息这简略的内容，但是这可不是简报的事情而已。

        食堂只是比较普通的大堂加椅子和大桌子，不过并没有什么人在意，而且研究所接近满负荷之后，哪怕不少人并不在饭点吃饭，也是坐得挺满的，晚些时候，就是一边的微波炉和冰箱人多了。

        走出食堂，林荫道上人也不少，不时也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但是依旧在研究所内，所以也就不用太过注意谈话的保密，张以昇和魏国勋两个人边走边聊，以昇谈研究的进度，国勋讲人事的管理。

        已经有那么段时间，大家也互相比较了解了，但是不管是什么事，也不能因为熟悉了，熟练了就掉以轻心。

        “在不过于压制体型的情况，这个月内可以实现达到设想性能，之后就是结构优化了，然后原型机可以分开走不同路线，国勋，我们有足够的人同时进行吗？”

        “如果按论证的三条路线走，肯定会比较捉襟见肘，何况之后会有更多分支，目前的无人操控，有人驾驶，和小型化，我们最好专注一个，集中力量办大事。”

        “按具体需求，避免好高骛远，脱离实际的话，无人操控有原本的型号可以稍作改进，有人驾驶的正如上次大会讨论的一样，在不同方面都过于敏感，不过以后也算是有技术储备，那么下一阶段，我们就该集中精力缩小机构和部件了。”

        “对的，操控系统的人员也基本到位了，我倒是担心这方面会卡瓶颈。”

        “没办法，不同于一开始就定位民用的，我们必须考虑到单系统被干扰和损毁的可能性，毕竟不能变成铁棺材，神经信号控制，肌电感应，动作响应，无动力的基础行动，人工智能辅助，这些得同步到位。”

        穿过营区才能到工作间，这驻守部队营区和科研部门打散分布，看似不便，不过倒是避免任何地方出现守备空缺。

        “其他小组的进度你知道吗？宇涛他们小组那纯自动无人生产工厂的实现倒是不是大难题，不过怎么送到太空组装倒是麻烦了，而且早期甚至不可能有太多航天员，也就是他们还得考虑到两三个人可以完成的工作量，听说他们现在啊，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头都要秃了哈哈哈。”

        “这也没办法，超重型运载火箭的运载量就那么多，也许准备试飞的近地高空机成功之后倒是可以考虑一点点运上去，虽然只能短时间进入轨道，但是如果我们的空间站可以准备对应飞船进行中转，也是可以的嘛，”进到工作间的休息室，把自己身上的手机这些全都放进抽屉里锁上，“不过现在我们不还没确定第一个会建在空间站，还是哪里嘛。”

        回到工作岗位，以昇和国勋就立刻投入工作了，毕竟刚刚慢慢走回来这段路，已经是很充足的休息时间了。

        遮阳伞下，一段镜头拍完过后，许仪嗣还在休息，坐下喝口水，看看后面要拍摄的镜头，待会就要回去化妆间更换妆容，旁边虽然也有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但是为了拍摄和休息中的，待场的演员不互相干扰到，这位置也算是独占一角，刘雨婷在一边玩闹着，仪嗣倒是没加入。

        杨彤觉得奇怪地问上一句，本来那么跳脱的人怎么这会突然安分守己地待着了？

        “没什么啦，”看了一下左右没人比较靠近，仪嗣放下心，“以昇这些天一直在忙，天天早上□□点，一直到傍晚，不是晚饭的话，经常就一直到深夜，不时的午饭也不吃了，我怕他扛不住，身边个个都是同事，也没个看着的，他这种一干活就要么做完一个部分，要么做到身体受不住的…道理我都懂，余老师就说搞研究的经常在一些事情上木脑袋一根筋，得吼他们几句，可我哪吼得了嘛。”

        杨彤听着倒是觉得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被自家艺人晒一脸甜蜜，刚想说话，结果许仪嗣又说了起来。

        “我也知道得好好说说他，可是一想到他是在为了梦想，也是为了国家，甚至是为了人类，我就开不了口。”

        以为终于有机会搭话，杨彤刚张开嘴，仪嗣还说，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说话的时候，眼神都已经飘向远方了，算了，闭上嘴继续当听众吧。

        “不行，我还是得说说他，不能让他搞坏了身体，梦想虽好，目标是大，但是只有健康身体才有更长久的收获。”说着还自己打定了主意。

        杨彤立即语速爆发，“哎哟，许知夏，你说起他来，是真的滔滔不绝啊，你怕是满脑子除了拍摄就是以昇了吧。”

        “是主要时间都是他，拍摄并不是和他平等的事情。”许仪嗣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呀，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嘛，见识到了见识到了，”杨彤惊奇之余又有些好奇，“你就这么确定他是对的人？”

        “先不说是不是对的人这个事，哪怕假设不是，那不是说明我们之间的时间更短吗？所以我要把每一分每一秒到投入进去。”

        “那你难道打算以后不拍戏了？”杨彤刚问了一句，仪嗣就立刻回答了，仿佛在给以昇解释。

        “不会啊，而且他会第一个不同意，他绝对不赞成我放弃自己的梦想，他说过，每一个梦想都弥足珍贵，而每一个能够向梦想努力的人都是美好的。”仪嗣仿佛想到什么，温柔一笑，“他不愿意看的，我就更不可能去做了，因为现在我的梦想，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梦想了。”

        杨彤是无话可说了，只能静静地把她带去化妆间了，自己也是够了，明知道可能一嘴狗粮，还凑上去，不过也就是想想，毕竟于公于私都改上前问问。

        “哎哟，小夏来啦。”几个老前辈经常成群结队的，也算是做个伴，互相也聊聊天。

        “小夏啊，演技不错啊，林导他们也夸你演得好，演得深入，重拍也很少，不错不错，演员就该这样。”

        “谢谢前辈们的认可，我老师经常说，要每个镜头都要把它当作是唯一的一条来演。”许仪嗣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大前辈们面前可不能托大，所以最好就是成果功劳归于自己的老师，而且毕竟是不在场。

        “既然进度都快了些，要不找林导问问，请个假出去走几天？”

        “出去走几天是？”

        “你们小两口全都一心搞事业，这天天埋头工作不见面的，这哪成呐。”

        “老师们，老师们，先让我们知夏化个妆吧，可别再提这话题了，这一提起来，一个不好她又说上大半天了。”杨彤是真的怕了，急忙转移话题。

        “小彤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啦，小夏他们两口子之间互相牵挂，互相念叨念叨，甜甜蜜蜜的不是好事嘛。”

        “哎哟，余老师，您可饶了我吧，这天天念叨上个大半天，我可真是受不了了。”杨彤一说起来这段时间的经历，那是愁眉苦脸，痛心疾首，“唉，吃饭的时候会说，聊工作的时候会说，讲休息会说，讲之后行程也说，要睡觉了说，天气变了也说…”

        “杨姐！我哪有！”许仪嗣听得满脸通红，自己就偶尔一两句提起以昇而已，哪有杨彤姐说得那么夸张。

        自从仪嗣公开恋情之后，就成了剧组里老前辈们乐呵的首选了，虽然的确是和几位大前辈拉近了关系，这也是杨彤放纵的主要原因之一，不过就是每次都是许仪嗣脸红得不行收场了，即使也渐渐熟能生巧，好歹不会被一些诸如“小两口”的调侃闹个大红脸了。

        但是这样一来，整个组里面，仪嗣是有坚实的靠山了，不过她也不是会耍脾气的人。

        化好妆，看了下正好是午饭时间，许仪嗣悄悄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视频。

        穿着工作服的以昇出现在屏幕上，正想说话，不过还是不够快。

        “以昇，有去吃午饭了吗？”

        “噢噢噢，这不正准备去嘛，你吃了没。”

        “正准备吃呢。”仪嗣其实也知道，既然能够接电话，就是没在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清楚以昇工作时间不允许接触和携带任何电子产品和对外通信工具。

        陈珺怡走了进来，“视频完啦？听完简报了？”这里避免影响景观，所以并没有现代住宿条件，为了不耽误，于是剧组租借了好几辆房车当房间用，跟着仪嗣一起进去车里坐一坐，毕竟整体造型妆容都已经做好，还是尽量不要出汗比较好，那样饭后只需要稍微补妆就好。

        不过导演一般也会尽量连拍，避免造型出现变化造成穿帮镜头，不得以的时候也就只能靠演员和服道化工作人员尽可能维持原状了，要是有上心的场务，也会记下东西的摆放和持握，重拍的时候尽量避免演员忘了前一条镜头手里怎么拿着东西，当然，除非剧情或者设定需要，尽量避免过于繁复的手持物品，或者每段镜头结尾演员把手里的折扇啊，雨伞这些都收起来，也可以解决问题。

        陈珺怡和许仪嗣一起把桌子收拾一下，待会用来吃饭。

        珺怡掏出了一瓶东西放到桌子上。

        是咸蛋黄酱！仪嗣精神起来了，更加对午饭翘首以盼，毕竟剧组一般就这么个封闭的地方待那么一两个月，镜头的多少决定了累不累，镜头的集中和分散觉得了闷不闷，所以不可避免的，要么聚众打游戏，要么零食，要么玩闹，要么…当然也有谈个恋爱的，毕竟都是那么些人，封闭环境还时间长。

        “知夏，剧本推敲得怎么样了，角色揣摩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些倒是没问题，反而是这剧情太虐了，感觉一部剧把我几年的眼泪都流了，好多哭戏。”

        “多亏了嫂子，不然也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了。”午饭吃饱喝足的国勋走在食堂外面，满足地呼了口气，“话说，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大家介绍介绍啊。”

        “你就是想聚餐，不过你也不看看，我们像是有假的样子吗？”许以昇停了一小会儿，“至于知道不知道什么的，对我来说没什么必要，到时我先问问仪嗣的意见。”

        走进休息室，一边放手机，一边扭头看过去身后，“小铜，给我冲杯咖啡。”

        “我也要。”魏国勋也急忙加一单。

        “好的，请稍候。”小铜是等身智能机器人，经过了适用性优化之后变成助理，以此来做检测和体验。

        还有另外一台，小青，不同于小铜专职于助理这种比较精细的事情，小青则是专注于工作间助手，也就是不少重活，以此来了解目前机型在频繁的高强度运动的情况，虽说并不会进军队里，但是谁知道使用的情况。

        所以现在大家经常的给一大堆要求给小铜，测试不同情况下对于任务冲突的处理能力，目的就是要它学会拒绝和制止，不过肯定是和人类常识不同，也就是次目标，不用人类习惯和理解去束缚它。

        天色已晚，今天风不大，吹着微风，张以昇轻轻倚在阳台，刚刚挂了视频，把手机揣好在兜里，国勋走过来站在旁边，“聊完了？你索性放个假，过去探望一下不好吗？”

        以昇看着渐渐变得漆黑的天空，呼了口气，“你知道大家都在忙，不好走开，何况我是组长。”

        国勋叹了口气，递过一张纸，“李成殷他请假的批条，他妈妈进医院了，你看看批一下。”

        以昇看了看，安北市，请假两天，虽说这里不是南边，但是两天来回也是疯了吧，接过笔，垫在栏杆上，并没有马上签名，抬手把两天改成四天，才签了名批假。

        “端午的时候，还是放一下假吧，”把请假条递给国勋，“拿去批假吧，明天问问大家对端午放假的意见，明天找所长说一下，我们做个代表去探望一下。”

        “好，毕竟有不少合作单位的，终究也是没过过这样全年无休的，放个假让他们缓缓，适应一下。”

        “对，劳逸结合嘛，国勋，你主管人事，平时多留意一下大家的状态，他们和你聊得来，多注意注意。”

        “还不是你干活像个疯子，平时抓事情，抓细节，大家怎么跟你聊啊，虽然我是主管人事，你也别都推给我啊，下次见到嫂子还是得让她说说你，对了，这次出去，不去见见？”

        “她现在就在安北附近，有时间的话顺路看看就好，不行的话就算了，严格来说我们是去公干的。”

        安北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阿姨您好，一点点水果不成敬意。”以昇和国勋恭敬地打招呼。

        “妈，这是我组长和副组长。”李成殷给靠在床上的母亲介绍。

        “成殷快扶我坐起来，领导来了不早说。”

        以昇赶紧劝住，“阿姨别起来了，哪里什么领导，就是个小组长，都是同志，而且我们只是作为代表来看看您，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需要，都怀疑跟组织反映一下情况。”

        和李成殷的父母和家属客套一番，慰问完了和他走到病房外。

        “成殷，有什么困难和组织说，医疗费用上有没有什么问题？”以昇和他站到一个角落里，“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们说，可不要磨磨唧唧的，别到时反而影响了工作。”了解过的以昇知道但凡有腰骨的人，多半开口求人都不容易。

        国勋这里过来了，“都办好了，成殷，治疗费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快去跟你父亲说说吧，别筹钱了，终究还是欠人家情，不太好。”

        “谢谢组长副组长！”成殷正要鞠躬，以昇立刻拉住。

        “谢我们干什么，谢组织的，你以为白送你吗，照顾好你母亲，之后好好工作，从你工资慢慢扣就好了，快去吧。”

        谁知李成殷刚进去不久，他父亲就跑出来了，见到他们就要跪下，吓得张以昇魏国勋赶紧往旁边躲，蹲下拉着。

        “叔叔，别别别，我们那受得起啊。”

        “受得，受得，你们帮我们家过了一个大关啊。”

        “嗨，和我们两个没关系，要谢就谢组织，谢国家，刚刚也说了，不是白送他的，以后工资慢慢还就好了。”

        扶着老人家回病房里坐着，不好再多打扰，先告辞了。

        “怎么样？我们还有大半天，去见见嫂子吗？”国勋站在路边，看着以昇挂了电话，正准备叫车。

        以昇有点忍着笑，“去，当然去，不过这次可不是我去见，是你，哈哈哈哈哈。”

        “我？”国勋一脸茫然，我见嫂子？这不太好吧？

        “是余阿姨，知道了你也在，特地交待一定要带你过去。”

        “啊？叫我过去干嘛啊？不是你们小两口聚聚，拉上我干嘛？这不好。”魏国勋心里觉得好像有问题，自然是百般推辞了。

        “哟，小勋啊，来啦，来，过来坐坐，”余红看了一眼以昇，“你们小两口快去聚聚吧，我就不拉着你了。”

        张以昇戴上帽子和口罩，拿上糕点零食，找到了房车门口，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之后再拉开门进去。

        摘下口罩，面前是惊喜的许仪嗣。

        “以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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