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杰克和艾米丽 二

“今天下午四左右，东京市胃之头公园中发现了一具尸体。从死亡时间上推定，该尸体疑似是两个月前失踪的赤越淳子姐。具体结果还有待法医鉴定。现在进入了一年之中的案件高发期，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尽量少在深夜……”

        电视突然被叔叔关掉了，这让我吓了一跳，就连手里端着的饭碗也差掉了下来。现在是晚饭时间，我受不了飞机上的食物，中午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就先吃了起来。叔叔还握着刀在准备明天吃的肉。

        看着叔叔拿着刀走近我的身边，我开始感到害怕了。话，这个饭里面没有下毒吧，吃了真的不会有问题吧。因为是我的叔叔，所以不会加害于我——这样的推断真的能成立么？虽然心里几乎要被恐惧所填满，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秋刀鱼和饭放到了嘴巴里面。没有办法啊，秋刀鱼已经放在那里了，不去吃它的话，秋刀鱼不是太可怜了么？我在美国的时候可根本吃不到这样正宗的和式料理，没办法的啊。

        叔叔将身体整个靠了过来，胸口又快要贴到我的脸上了。

        “刚才的新闻，你很在意么？”

        “啊……不……不！我一也不在意！”我连忙低下了头，但是叔叔却靠得更近了。

        “我对你的眼镜……可非常地在意呢。”

        诶？眼镜么？在意我的眼镜么？我畏畏缩缩地将脸往后缩。为什么会在意我的眼镜呢，只是很普通的黑框眼镜啊。难道叔叔是那种对眼镜有着特别嗜好的人？起来赤越姐是戴眼镜的么？如果喜欢看书的话或许会带吧？我绞尽脑汁地思考赤越姐带不带眼镜这个问题，但是越想我对赤越姐的面貌就越觉得模糊。

        “起来，今天的鱼……”

        “啊！很好吃！”

        “那么今天的味增汤呢？”

        “也很好喝！”

        “当然咯！”叔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情绪高涨了起来，在他我的面前上下晃动着身子，“这个围裙呢？是不是也很可爱？”

        我这才注意到叔叔好像换了一条新的围裙，这条围裙上绣着几朵红色的花。难道，之前他在我身边晃来晃去，就是想要让我注意到这条围裙么？虽然不能不可爱，但是和面貌粗犷的叔叔完全不搭。但是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法“不可爱”吧。

        “啊……对，很可爱。”

        “是啊！就是啊！要可爱一才对嘛！”叔叔很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所以，你要把你的眼睛也弄得可爱一！知道了么，纸鱼子！”

        完叔叔就回到了厨房。我呆呆地端着饭碗。

        大概，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凶手吧。

        ——————————————————————————

        第二天，我就去胃之头高等中学报道了。我跟着老师走进了班中，底下坐满了同学，他们都看着我。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转学了，面对这个气氛我还是平静地做了自我接受。

        “我叫宇论纸鱼子，第一次到东京，有很多不懂的请多指教。”

        “大家欢迎新同学。要是纸鱼子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大家就请帮帮她。”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老师也了惯例的话，然后将我带到了座位上。我穿着的便服和胃之头中学的校服完全不一样，一种排斥感涌向了我。虽然多次转校，但是我还是适应不来。我不擅长运动，也没有特长，除了喜欢读书之外一无是处。现在班级之中的圈子已经完全形成了，我真的可以加入其中么？

        正当我犹犹豫豫地走向座位的时候，一个女孩对我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我突然觉得她长得有些眼熟。正在我思考的时候，一个端着相机的男生也和我打了招呼。啊！这个人不是昨天在公园里拍照的男生么？之前对我微笑的女生好像也在公园里！

        我迟疑着坐在了座位上，同坐的人对我露出了微笑。

        “请多关照。”

        我吓了一跳，这个不就是昨天挖尸体的栞么！

        “宇论同学你好，我是鸿岛，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找我们！”坐在我侧前方的女孩转过头来道。我对她有印象，昨天在公园的时候她似乎一直在观察灌木丛。

        “要看教材么？宇论同学。我是洞野，请多指教。”一直端着照相机的男同学也来搭话了。那个照相机看起来像是高级货，不过这样一直拿在手上真的好么？现在可是上课啊！

        “纸鱼子你好！我是栞！”和我同桌的栞显得特别兴奋，“我，中午要不和我一起吃饭吧！”

        “好的！”我不由自主地了头，“非常感谢！”

        昨天的栞的确非常奇怪，不过今天的她很正常，或许是有什么隐情吧。所以，这些不都一些亲切善良的么？之前果然是我紧张过度了吧。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够很快融入这个班级吧。

        然而，我的这个观只维持到了午休的时候。的确，午休时大家一起吃饭了，栞，鸿岛同学，洞野同学都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大家的气氛看起来非常不错，但是我却觉得有无法融入他们。原因就是——

        这里是女厕所。

        虽然是栞提议大家中午一起吃饭的，但是为什么会是在女厕所啊！好奇怪啊！虽然胃之头中学的女厕所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什么异味，但是为什么要在女厕所吃饭啊！虽然女厕所里面好像有桌子和椅子，空间也很大，但是为什么要在女厕所吃饭啊！到底，为什么我会跟着这帮奇怪的家伙一起来女厕所吃饭啊！

        我举起了便当之中的冻豆腐，放到了嘴里。没有办法啊，冻豆腐是无罪的。如果因为是在女厕所的话，就无视冻豆腐，冻豆腐不是非常可怜么？坐在对面的洞野同学端着照相机，高兴地吃着炒面面包，看起来红光满面。原来他是吃饭的时候也要带着照相机的么？不对，重不在这里。洞野同学怎么看也是男孩子吧，身上也是男性校服，为什么若无其事地到女厕所来吃饭了啊！

        但是除了我之外的人似乎都无视了这一，大家一切相亲相爱地吃起饭来，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他们了。这时，坐在马桶盖子上的栞突然开启了话题。

        “刚才笑得太开心了，我都忘了我要什么了……”栞像是孩子一样地将食物抛起，然后用嘴接住，“啊！对了，这次的犯人很可能就是你吧！”

        我吓了一跳。只见栞的筷子指向了坐在我身边的鸿岛同学。

        “喂喂……不要这么吧……”

        我声地劝阻道。但是大家似乎都没有听进去，好在鸿岛同学似乎也没有生气。

        “啊？我是罪犯？我吗？”

        鸿岛同学一副所无其事地端着便当盒子道，那个表情看得起来有些高兴？等等，这里为什么要高兴啊！

        “作为品酒家和美食家，你竟然没有在公园里没有发现尸体的味道……”栞满脸严肃地道，“这不是很奇怪么？之后还晚餐很好吃之类的事情……”

        我不由地将目光转向了鸿岛同学。虽然我完全把握不到栞推理之中的要，但是既然她的那么果决，那么一定是有什么深刻的理由的吧。难道杀人的凶手就是鸿岛同学吗？的确，鸿岛同学作为笑眯眯地让人感觉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会是这个人吧。

        鸿岛同学将举在半空中的虾饺重新放回到了餐盒之中。我仔细一看，她的午餐看起来还真是豪华，难道真是什么美食家？

        “从刚才你的话来推测。”鸿岛笑眯眯地看着栞道，“你还真有作为美食家的天赋呢！”

        完之后，鸿岛同学就兴高采烈地走了，栞也微笑地目送她离去。这难道是因为心虚所以先行退场了？但是从气氛上又不是很像。当我还在看着鸿岛同学蹦蹦跳跳的背影的时候，洞野同学变得坐立不安起来。只见他抚摸着自己剃得很短的头发，盯着栞使劲看。

        “那么，下一个就要到我了吧！终于到我了吧！”

        栞看了看洞野同学，微微了头。

        “我啊，洞野。你最近不是在拍摄一部有关于跟踪狂的电影么？这样的话，不就需要理解杀人者的心理了吗？是不是太过沉迷，导致自己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了呢？”

        “是啊，当然理解了啊。”洞野很满足地摇晃着自己的照相机，“怎么呢，其实已经杀了很多了吧。”

        我吓得筷子都差掉了下来。一也不否认么，洞野同学？另外你的杀了很多是杀了什么啊！请务必是电影之中死掉的角色！

        “果然是你呢！”栞用着和老朋友打招呼的语气道。

        “是啊，是啊。那可真是不可思议呢！”洞野也用着类似的语气回应道，然后拿着自己的相机走了。

        等等，难道到了这里就承认了么？再多解释一下啊，这样一来不久已经被定为是烦人了吗？难道犯人真的是我的同学么？那之前的鸿岛同学呢？

        正当我忐忑不安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来自身侧的一道目光。栞正鼓着嘴巴盯着我的脸看。

        “昨天……在公园里……”栞一边着一边贴近了我。

        等等！难道连我也要被怀疑了么？不要啊！

        栞看了我半晌，然后突然收回了视线。

        “呀，搞错了呢。昨天的那个人戴的是黑框眼镜，没有你的眼镜可爱。”栞耸了耸肩，然后也拿着餐盒走了。顿时，女厕所之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什么啊！为什么都走了！而且啊，栞同学，昨天的那个人是我啊！真的是我啊！我只不过是因为叔叔的建议，将眼睛改成了粉色边框了而已啊！既然你能清楚地记得昨天的人戴的是什么眼镜，为什么会记不住我的脸呢？难道我长得非常没有辨识度么？虽然因为奇怪的原因没有被栞继续怀疑，但是我却一也觉得不高兴。反倒是心里不断涌出的空虚让我四肢无力。

        之后的午休时间，我就怀着这种空虚感在厕所吃完了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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