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吃肉肉

“没事儿，一点伤都没受，放心吧，听说那野猪可倒霉了，自个儿就撞树上撞晕了，你家这回肯定能分上不少。”
  听到马婶子的话，曹母总算是放下心来。
  还好没事，这回难不成又是靠着二丫头的运气？
  没待曹母想明白，两个人就到了村长家。
  此时村长家门口已经里里外外站了不少人，大家伙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片嘈杂。
  曹芋的眼很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曹母，拖着曹父挤到了曹母的身边。
  “妈妈！”
  曹母看到父女俩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男孩站在村长家门口，看着不远处温馨的一家三口，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不过这眼神仅仅停留了几秒，紧接着男孩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地面。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听到村长的喊声，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分肉前，我先说好啊，这野猪呢是曹临父女和老谢家孙子发现的，所以他们两家人要多分一点，其次是今天出了力气的，剩下的大家平分，各位没意见吧？有意见也憋着，没有他们，你们其他人连口肉汤都喝不上！
  还有就是，这件事不能透露给外村的人，听到没有？！谁要是透露了，别怪我不客气，以后别想着再分肉吃！”
  有了村长这话，有意见的人也只能把意见咽回自己的肚子里，要是上去吵闹，给村长留下坏印象，到时候上工给自己派脏活累活就不划算了。
  村长站在凳子上，看着底下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大家会儿分猪肉咯！！！”
  曹芋一家率先分得了猪肉，其次是男孩。
  他家里没有人过来，装肉的桶也是村长借给他的。
  到了领肉的时候，只是对着屠户道了声谢谢，临走前，又对着村长说了声谢谢。
  曹芋一直留心关注着男孩，除了男孩本身五官不错，长得比村里其他男孩子好看点以后，还总觉得男孩身上的气质太过孤僻，虽然周遭一片喧闹，但是他却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
  当然，现在即使是这些简单的描述词，她也是想不到的，她单纯觉得男孩不亲人，怪怪的。
  野猪虽然个头大，但是一个村子的人，一家一户分一点，到手的也没多少肉了。
  曹母没有想太多，分完猪肉回去的路上都是笑盈盈的。
  今天有新鲜荤菜吃了。
  男孩提着木桶，步伐稳健的回到了家中。
  和村子里大多数人家不同的是，他家住的并不是土坯房，而是青砖房，打开大门，中间甚至还有一口水井，这是这个年代有钱人家才住得起的房子。
  但是仔细观察后，你又能发现些问题，房子内部破破烂烂，有着非常明显人为破坏的痕迹，被劈砍的木门、桌椅、地上被踩实的碎瓷器……
  “我回来了，爷爷。”
  男孩放下木桶，向里屋走去。
  “回来了啊。”
  伴随着沙哑和病弱的年老声音传来，一个孱弱的老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上去老态龙钟，似乎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
  男孩上前搀扶住老人，“爷爷，我分到了猪肉，今天我们有肉吃了。”
  老人看到桶里的肉，有些惊讶，“这肉是怎么回事？你说分到的？”
  男孩将今天的事情一点点告诉了爷爷，爷爷听完后，长叹了一声，“村长和那个曹临是个好的，清宜啊，后面你上山要注意点，我可就你一个亲人了。”
  叫做谢清宜的男孩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爷爷，你要好好照顾身体，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很久很久的。”
  谢家本是这曹家坝的外来户，几年前搬迁至此，家境也十分的殷实，谢老爷子更是有好几个儿女，个个非常的懂事孝顺，可是后来因为那件席卷全国的运动到来，谢家也遭了殃。
  有人看不过谢家气派的房子，直接被人举报说是地主，遭遇了打砸，他的大儿子因为大学老师的身份遭遇牵连，在改造的过程中病逝，远在沪市的二儿子和小女儿下落不明，他的老婆也因为受不了打击去了。
  原本身体硬朗健谈的谢老爷子就此迅速苍老，可还有个孙子在身旁，只能强撑着。
  谢清宜也从一个活泼的孩童，变成如今孤僻的性格，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过区区2年。
  当初举报谢家的人，后来也因为意外去世，只能说是遭了报应。
  和谢家沉闷阴郁的氛围不同，曹芋一家就热闹多了。
  曹父和曹芋今天虽说没有受伤，可是到底受惊还是有的，曹母把肉带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给处理做上了，算是给这对父女压压惊。
  野猪肉和家猪肉到底是不同的，农村家养的猪肉，随便做做都好吃，满口留香，而野猪肉则是有股浓烈的腥膻味，需要仔细处理。
  因为曹芋父女今天是功臣，分到的猪肉，肥的更多一点，曹母也还算是满意。
  将肥油切下后，曹母耐心的熬制，直到将肉上的肥油全部熬制出来，装到了一个搪瓷盆里盖上。
  炼过油的肉渣，酥酥脆脆，香气四溢，馋的家里几个小孩子口水都快滴下来。
  虽然总共也没多少块，曹母到底还是一人分了一块油渣，给孩子拿着解解馋，然后用油渣烧了个汤。
  剩下的一些瘦肉，又就着青菜炒了一大盘。
  今天的饭菜和平时比，已经非常的丰盛，往常过节的时候都不一定比得上。
  可是因为前段时间，家里已经吃过几回肉了，倒是显得相对比较淡定。
  人的欲望总是无法满足的，吃上油滋滋的饭菜后，曹芋开始想念红烧肉的滋味。
  “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红烧肉啊？听说可好吃了，红彤彤的，肉又香又糯，里面还能放鸡蛋一起炖。”
  曹母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你想的还挺美的，这就惦记上红烧肉了？我见都没见过。”
  曹父笑呵呵的开口：“我倒是听说过，镇上的国营饭店就有，但没吃过，听孩子这么说，我也馋了，以后咱家肯定能吃上的。”
  这天的曹家坝，几乎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和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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