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夔牛

十三人挑战，存活一十二人，这个比例看起来还是很高的，哪怕最后一人的死状极为凄惨，石玥一行在思索片刻后，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颤颤巍巍地走过了四方石台，进入了天山石道之上。

但在踏入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后悔了，序列六以下的凡人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瞬间暴毙！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直接被强压碾成了糊状，众人面色剧变，七十多人在踏入天山的第一个照面就死了小一半，这让一部分人的心态几乎崩溃。

“啊——”

惨叫哭嚎声音回荡，非术者死状凄惨，但术者也绝不好受，青丘大部之人天赋异禀，哪怕是孩童，在肉身方面的造诣远超常人，他们勉强承受下来的威压，在石玥等人眼中绝不轻松，百步山路，百步石道，才刚出发就有几人无法承受，大腿竟如熟透的果实一般开裂，白骨裸露，无数鲜血在地面汇聚成了一方水潭……

几名第二书院的导师以及一些老生都已经趋近序列六的后期甚至圆满，在这石道的威压之下倒是能勉强支撑，石玥却有些无法承受，她的术法本就偏向于精神攻击一类，在肉体方面甚至比同阶都要软弱许多，石道上的威压几乎不可想象，但她却选择将身上的几件序列道具顶在脑袋上，“影途”和“虚饰者的面纱”两件序列道具在山道的威压之下虽出现道道裂痕，但也足以支撑她走到石门之下。

其他拥有序列道具的富家子弟纷纷效仿，但更多的人是再无法挪动一丝一毫，被山道之上的威压死死地按在了原地，这些人连减少石门之威的能力都做不到，无论是青丘大部亦或者白漱本人，都再没有理由放过他们，认识到这一点的他们全部都面若死灰地瘫在地上，有傲骨和尊严的选择上前一步，被无穷无尽的威压碾成粉末，胆小怕事者只能跪在原地嚎啕大哭，最终被白漱用生气丝线割开喉咙，惨死在石道之上。

最终，来到石门之下的，仅有稀少的二三十人，全都是一副气血亏败，浑身乏力的模样，这群人最后能通过第一门的，究竟还剩几人那就是未知数了，十不存一，甚至全部死亡，或许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那二十多人回头看了山下的白漱一眼，齐声怒骂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迈入了石门之中！

就是现在！不用旁人提醒，白漱一步跨过了四方石台，还不忘随手在香炉内插上了十二根安神香，便风风火火地踏入了山道之中，第一段山路的威压对他而言几乎毫无影响，只是肩膀稍微重了一些，只见白漱化作一道白芒冲入了第一扇石门之内，和那些耗费无穷心力才勉强抵达的石玥等人竟几乎同时跨入。

远处来看，第一道石门灰白破损，纵使高大，也无法遮掩其上散发的陈腐气息，但直到近身白漱才发觉，那灰败的石门之上，竟栩栩如生地刻画着诸多妖蛮，有若青气傍身，腾跃于九天之上的鸣鸾凤鸟，也有气吞河山，裂地覆海的蛇蛟巨龙，不过只是普通的石画雕刻，竟然迎面散发着无数蛮荒古拙的凶气，让人闻之生畏，整座石门在临近的刹那才让人发觉他的霸气与恐怖之感来。

“锃——”

如同穿过了一层水膜，足尖隐约传来流淌坚韧的触感来，视线被一片晕蓝覆盖吞没，白漱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待他再次清醒之时，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石门之处，而是降临了一处异样的空间，四围水汽缭绕，云雨呈倾盆之势从天而降，脚下也不再是岩石沙土，而是奔涌咆哮的海啸洪流，白漱急急地用生气稳住身形，未曾坠入洋流深处。

“这环境……真实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白漱诧异，身体的每一个感知细胞都在诉说着这片世界的真实与震撼，蓬勃的水汽以及浓重的海腥味儿让人浑身战栗，铅灰色的厚重如天幕般层层坠下，哪有丝毫虚假和伪造弥漫其间？

这是一个超越真实的幻境？还是一个穿梭在各个现实环境的超级传送大阵？不管怎样，有两点白漱是可以确定的，第一，青丘大部前身的强盛程度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别说高纬度了，高纬度之上的诡秘都可能真实存在，第二，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石门之下辨死生绝非虚言！

“吼——”

一声惊天的嘶吼突然从层层海浪之下破空而出，紧接着，白漱只觉得周身一阵发麻，下一刻便惊悚地看见一头独脚的青苍色巨牛，从海中破浪横扫而出，其声若雷，其势滔天，苍色近乌的雷霆缭绕其身，四围斗量的海水在阵阵惊雷之间被蒸发殆尽！

“上古雷兽，夔牛！”

白漱面露悚然，侧身躲过了夔牛无意释放的雷霆，眼下这青牛虽不过只有序列五的气息波动，与白漱相当，但那浑厚如山的生命能量，以及那炸裂苍穹的伴生神雷，寻常的序列五一个照面就得化作漫天飞灰。

白漱脸都绿了，这特么是在二三十人同时穿关时分担压力的结果？一只纯种的上古蛮夔？你丫别告诉我得弄死这玩意儿才能通关，按照青丘大部族人的暗示，第一关所需要的仅仅实在幻境妖兽的手中存活一炷香的时间，就算通关，但妖兽的强弱是随机的，虽然都是序列五的水准，但碰到虎豹豺狼和碰到龙凤之类的太古生物，意义截然不同，但后者概率比中彩票概率还是小上几倍……结果竟然就被白漱这个倒霉蛋给碰到了。

对于术者而言，妖蛮就意味着同阶无敌，但白漱不是寻常的术者……丫的这货根本就不是术者，生气修行让他比同阶的妖蛮肉身上还要强上许多，但碰上这种先天蛮横的古老生灵，白漱的肉身就显得极为孱弱。

海面之上，夔牛脚踩汹涌的波涛，全身神雷作响，看向白漱的眼神中写满了凶戾，下一刻，伴随着夔牛一声撕天般的怒吼，他那只仅有的青苍色巨足骤然一蹬，海平面在他的这一恐怖力道之下凹陷了数丈，紧接着伴随着阵阵猛烈的空爆声，夔牛竟如一枚巨型炮弹一般对着白漱冲刺而来！

雷涛滚滚，势破苍穹，零点五秒，也就是人体极限的反应时间还未到达，那只夔牛赫然已经出现在了白漱面前，他那光洁的额头如同一柄深黑色的战锤，裹挟着无数深乌色的雷霆，朝着白漱身上骤然砸落！白漱慌乱之下祭出那柄“痛苦者的介错”，可怜这柄序列道具到现在为止白漱只用了零星的几次，现在却就直接湮灭在了雷霆之中，白漱也借此摆脱了夔牛的攻击范围，口中骤然喷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玉卷轴。

“善法其二·纸画！”

纸画展露，其上的一道墨痕如斩天般其实凌厉，甚至隐约有第二道墨痕挥洒其上，威势惊天！白色的宣纸很快淡去，一道惊天的墨色斩锋骤然呈现，朝着半空中嘶吼的夔牛劈砍而下！

夔牛之速其快无比，雷霆闪烁之下便躲开了那惊天一战，纵使纸画再怎么逆天，也只是斩下他的些许汗毛，即便如此也彻底激怒了这头夔牛，暴怒的低吼如闷雷般响彻天地。

但他的吼声还未停止，一点墨色却隐匿在那道斩锋之后，直取夔牛的首级而来！甚至比那墨痕之威还有惊天动地，方才白漱的纸画中大部分的生气其实都灌注在那第二点墨痕之上，为的就是在出其不意之间抹杀这只老夔！现实证明行动还算成功，那夔牛只能正面对上善法之二的墨点纸画，雷道之威弥散海面，两道狂暴的漆黑能量在空中炸出无数爆鸣！

与此同时，白漱身后绽放出一尾血色，其上有神纹流转，顿时化作两道擎天般的巨大血柱直冲霄汉，从两侧对准夔牛袭杀而来！夔牛一阵嘶声怒吼，妖族术法神通骤然浮现，一面漆黑的战鼓骤然在他头顶浮现，只见夔牛头顶战鼓，妖力催动，一阵威慑天下的重音响彻整片大海，黑色音波绵延千里，狂暴凶蛮之间，竟有些许锋利之意隐藏其中，沐浴四围无穷无尽的天雷以及鼓声之下，纸画形成的墨痕骤然崩溃瓦解。

白漱眉头一皱，这还是“纸画”第一次出师不利，突破四十大窍晋升序列五后，纸画的威力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却依然被夔牛的先天术法给压制下来，古生物的强大可怖如斯，人类从其身上窃取的术法根本无法与之媲美。

浊浪排空，层雷轰鸣，夔牛发出一阵惊天的嘶吼，头顶隆隆的战鼓，如陨石一般对着白漱坠落而来，白漱扬起血尾，掌灵之法在他手中出神入化，那一根狐尾竟真的如同山岳之下沉睡的青丘祖妖的一般，雄伟而又灵动，气势磅礴中却又隐藏着钟灵淑秀，白漱运气全身的生气附着狐尾之上，将那尾巴如同一根百米之高石柱一般轰然砸落，与那夔牛疯狂地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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