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阴谋

事实上，云国确实没有发丁点破绽，“莱茵”的穿衣是族中最近流行的款式，家中但凡有女人基本都是人手一件，老大毕竟是个女子，偶尔跟会新潮也没什么奇怪的，死气什么的就更不用谈了，没有闯过第三门的族人，对于死气的认知并不比这些外人多多少，一见到死气他就下意识地认为此人就是他们的领队。

但破绽，却还是被白漱发觉。

原因有二，首先是死气，石玥从石大海身上获得的序列道具几乎完美地模拟了死气的一应特征，单凭眼睛和气机感知白漱也无从分辨，但有一点却是旁人无从知晓的，那就是先前生气面对死气时，产生的强烈热情和兴奋，但这一次，莱茵裹挟着死气高调出现的场景，白漱体内的生气却没有任何反应，虽然不明白原理是何，但这也让他在第一时间确定了眼前女子并非来莱茵本人。

可笑的是，哪怕石玥一方占据了多少天时地利人和，白漱却还是在第一时间看穿了他们的把戏。

至于第二点嘛……就有些过于巧合了，石玥事先挑选好的暗杀地点，居然在天山九门之下，那里是青丘大部的圣地，非节日祭祀或者成人礼节的时候鲜有人踏入，哪个不长眼的族老会把家安在这里？但不得不说，僻静，幽深，无人问津，此处作为伏杀地点确实奇佳。

而让白漱最为吃惊的是，眼前这个“莱茵”的扮演者，竟似乎也是一名术者，沿途中他似乎一直受到一种精神力量的影响，让他下意识地以为眼前的女子就是莱茵本人，似乎还带了些许魅惑到味道在里面，但因为效果实在微弱，白漱晃晃脑袋也就过去了，而他们二人，也越发来到了部落深处，那天山脚下的第一道石门，也在层林之间若隐若现。

“怎么，还没到吗？”白漱开口道，用的自然是妖族语言，“莱茵”哪里听得懂妖语，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些混音，到了现在二人已经进入了石玥的包围圈，四周埋伏着十数名莱茵的手下，其中手持青丘器具的更是有六人之多，再加上莱茵衣衫底下紧握的半截菜刀，这么多序列六术者，再加上七件序列五到神兵，没人认为白漱可以在这般阵仗下存活下来。

因此，石玥相当有恃无恐，在她看来计划已经完美成功，现在的她只是抱着戏耍耗子一般的心态走在白漱面前，看看这个傻子到底何时能发现端倪，在白漱恍然大悟的瞬间跳出将其虐杀，石玥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兴奋。

白漱只觉得好笑，所谓的偷袭，在被人看破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的全部意义，他们二人此刻的心态竟然出奇的一致，只是在白漱的舌尖，一枚小小的画轴已然呈现，惊天的杀意似乎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撕碎沿途一切宵小之徒。

天山已然临近，穿透最后的一片林幕，映入眼前的是一整片的青碧，天山的庞大竟然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白漱只觉得一阵恍惚，那条缠龙大道的起点就位于众人眼前，小小的一方青铜平台横亘在道路中央，青铜台到四角都放着一座钟鼎大小的香炉，袅袅的烟气从香炉镂空的顶盖处缓缓升起，将此地渲染得莫名神圣……以及妖异。

白漱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但这种感觉到来源并不是身后骤然窜出到十数名强者，也不是面前猛地褪去斗篷，手持一把绿莹莹的菜刀兴奋地朝他扑来的莱茵，白漱面色一阵变化，脚步一顿，最后还是没有踏上那块四角的青铜台。

而这时，双方的攻势也终于临近，白漱淡然地打出一个响指，一枚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黑色符文骤然从他指尖飞出，下一刻，还留在原地的“白漱”被七把莹莹闪光的武器穿刺而过！叉棍刀斧，都是些日用的寻常物品，但序列五的材质赋予了他们无可匹敌的硬度与强度，单凭锋刃就在四周斩出来道道真空！

整个青铜台刮起了阵阵狂风，四顶香炉有一半都被这些风刃切割斩断，白漱的躯体自然也不可能幸免，在七把神兵到攻势下竟毫无抵抗之力，一眨眼间就被切成了满地的碎肉，石玥手中的那柄菜刀更是轻松地割去了白漱的头颅，此刻，她娇美到脸上沾着一丝狰狞的鲜血，满面兴奋潮红地举过“白漱”的头颅，口中情不自禁地发出粗鲁蛮横的欢呼！

可下一刻，石玥手中的头颅，却是如烟一般缓缓消散，她不可置信地握了握手掌，下一刻，石玥却感受到一股脱力，她右手的半截菜刀，竟被一根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红线给生生拽走，与之一起被顺走到还有其他六把器具，皆是被数根血丝凭空钓走，随后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坐在树梢之上的白漱手中。

神代符文其二，“影”，以分割一半生气为代价制造出一个或多个影分身，特点是可以与分身随时进行换位瞬移，分身同样也具备和本体相当的战力，缺点嘛……还是生气消耗太大，现阶段维持一个分身的时间都不超过五秒，只能做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白漱，你他…！”石玥出离愤怒起来，做了那么多准备，达成了那么完美的前提和条件，她一度以为胜利是站在自己这边，谁曾想他们所做的一切却早已被白漱看穿，任何行动都如同婴儿舞刀一般幼稚可笑。

但白漱已经不那么在意这群脑子发热的富家子弟了，他跃上树梢，耳朵贴紧树干，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山体的动静，片刻后，在他惊悚的目光中，白漱几个健步飞离树梢，朝着青丘大部的方向迅速远遁。

他这是怎么了？石玥表面依然怒气冲冲，眼中却精明地闪过一丝疑惑，她不再顾及身后或发懵或懊恼的众人，叫嚷着从袖口抽出一把她藏起的撬棍，装模作样的对着远遁的白漱追砍过去，序列六的身体素质却在一瞬间发挥到了极致。

其他人见此情形，也叫嚷着追了过去，但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他们愣神到期间，整个山体突然剧烈到晃动起来，一道道如海啸般的震荡波从青铜台之下直冲云顶，半空中的雨气皆被这股力量给生生洞穿。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嘶吼，整个青铜石台，连带着附近数十米的山体，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道重重撕裂开来！一阵白芒闪过，那分散到半空中的山石金属，竟被一根如擎天之柱样貌的白尾打得粉碎，连同上门十数名富家子弟，连声惨叫都没留下，就在一瞬间失去了生命！

巨大的白尾充斥青铜石台到缠龙之路下的整个峡谷，声势之大令人勃然色变，石玥相当侥幸地逃过一劫，那石崖的崩裂处距离她不过半米到距离，她顿时吓得狼狈逃窜，开启心口处那要了他哥哥命的序列道具，降低自身的气息，潜匿在树林中疯狂逃窜，反观白漱这边，他早已跑出了百米之远，按理说他逃出生天的概率比起石玥可大多了，可就在他回首看向那根尾巴时，白漱却缓缓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那根齐天的狐尾，脑海中竟如流淌过一线清流一般地顿悟开来。

不出意料的话，这石崖下潜藏的，必然是序列三地带的妖王之一，真正地达到了高阶序列的大妖存在，这也是白漱第一次见到高纬度的极强者，到了这个阶段的修行者，他们的强大终于不再止于“术”的繁华，而是渐渐朝着更为根本的“法”逐步靠拢，他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蕴含着他们对于“法”到理解以及感悟，这也是白漱第一次直观地感受近乎于法，近乎于道的真正强者，细细观察之中，伴随着下意识的模范和探究，他顿时觉得脑袋轰得一声豁然开朗，如顿开金锁一般的明悟了什么。

不远处，疯狂逃窜的石玥擦着伫立在原地的白漱，向着远方奔逃而去，她奇怪于白漱为何忽然停下，整个平台因为狐尾的出现早已发生崩溃，土地皲裂，山石镂空，再这样下去迟早是死路一条，她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可下一刻，映入眼帘的那一副场景，却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只见白漱的腰间，那枚掌灵所化到血色硬币，缓缓漂浮在白漱的背脊处，在他脊柱下数第三块的地方，竟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片刻后，在白漱无意识的情况下，一根细长优美的血红色尾巴，从白漱的身后悄然地生长出来，除了色泽有些许差异，这一根血尾，与那擎天之柱的狐尾竟似一模一样！

同时，与以往掌灵所化之物的死板呆滞不同，这一根血尾，竟如同真正的生灵肢体一般活泼鲜艳，内蕴神采，轻盈灵动，蓬松的赤红色细毛让人根本分辨不出这是真实还是虚假。

“掌灵法·一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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