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朋友的关心

温南黎在学校里加班的时候，接到了徐行的电话。

        电话里徐行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今天下班晚了一点，才有空联系你。”

        温南黎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没有说话。

        “我说过如果我不值班，下班了会去找你。”徐行重复昨天的话。

        “嗯。我也在加班。”温南黎说。

        温南黎往窗外看，冬天夜黑得早，学校里的路灯已经亮了，不远处的操场上人影绰绰，似乎是有篮球比赛，时不时能听到口哨声和叫喊的加油声。

        “吃晚饭了吗？”

        温南黎迟疑了一会后回答：“在学校食堂吃过了。”

        徐行没有在意温南黎的回答：“你结束了我去接你，你陪我吃饭吧。”

        “我正要结束了”

        徐行打断她：“刚好，我也结束了。”

        温南黎还没来得及回应，徐行又说：“你开车了吗？”

        “没有。”

        “我开了车，过去差不多还要十五分钟，你看着时间，可以晚一点下楼，我在门口等你。”

        温南黎本来还要说什么，但沉默片刻后，只是说好。

        范悦见她挂了电话后一直看着手机愣神，便问她：“你不是没吃饭吗？”

        范悦是温南黎在学校里关系最亲近的老师，她们年纪相仿，在学校里总是一起搭伴吃饭，今天晚饭的时候，温南黎没去吃，是范悦自己去的。

        “噢，是在拒绝追求者吧。”范悦笑着恍然大悟道。

        自从赵航的新闻后，身边的老师多多少少猜到了照片上的人是她，她也私下承认了离婚单身的状态。

        温南黎摇头否认：“不是，是我朋友，我怕他担心嘛。”

        范悦有些不解：“吃饭而已嘛。”

        “是不想麻烦他。”温南黎一边说，一边收桌子上的电脑和杂物。

        “你要走了？”

        “嗯，我回家再忙吧，你呢？”

        “我现在走也可以，我开车送你回家吧，你今天不是限行吗？”说着范悦也开始收东西。

        “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了。”温南黎说着看了一眼时间。

        范悦露出八卦的表情：“男生吧？”

        温南黎很轻地点头。

        “就这样还只是‘朋友的关心’啊。”范悦笑着说。

        沉默了片刻，温南黎开口：“我们认识十三年了，是很好的朋友。”

        “他单身吗”

        温南黎含糊地说：“好像是吧。”

        “那还做什么朋友啊，都认识十三年了，不比别的人知根知底，试一试，说不定有什么结果呢。”

        过了一会范悦又说：“不过也是，做朋友也挺好的。万一不合适，岂不是朋友都做不了了。”

        温南黎顿了顿，然后说：“是啊。”

        她和范悦一起离开教研室，沿着学校操场旁的路往大门的方向走。

        操场上簇拥着热闹的人群，刚才的篮球比赛还在进行，人群里有个女孩声音很大，一直喊着某个名字助威，其中一个打球的男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兴奋又羞赧地转过头去跟同行的朋友窃窃私语，然后女孩子们笑成一团。

        范悦顺着温南黎的目光看过去，“真想回到学生时代。”

        温南黎看着她羡慕的表情，笑了笑。

        “南黎，你读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温南黎摇摇头，“那个时候父母天天说不要早恋，都被说怕了。而且我们学校很严格，校规连男女生之间的距离都有要求，夸不夸张”

        范悦惊讶道：“校规管这么细节？”

        温南黎笑着点头：“还有规定男生的发型必须是板寸，发长规定到厘米数，检查的时候还会拿着尺子丈量。”

        “那个时候你的学校里有没有寸头特别好看的男生？”范悦笑着说起学生时代的往事,“我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有一个板寸很帅的男生，我还暗恋过他整整一个学期。”

        寸头好看的男生吗？温南黎回想起高中时候的徐行，他那时的头发很短，短得被当成学校男生发型的模板，被拍照放在学校公示栏的校规里，一度被李唯他们调侃为“公示栏帅哥”。

        但板寸的徐行确实很好看，看着挺拔干练，可能那个时候开始温南黎的理想型就变成了头发很短又很好看的男生。

        “怎么暗恋一个学期就不继续了？”温南黎问道。

        “因为帅哥谈恋爱了，我就被迫失恋了。”范悦做出哭丧的表情说。

        温南黎失笑：“你都没表白过，怎么就失恋了。”

        范悦想到什么，问道：“你说你认识十三年的朋友，就是高中同学”

        “嗯。”

        “真好，我跟我中学时候最好的朋友都不在同一个城市，放假的时候才能见面。”

        “其实我们也不常见面，他是医生，工作很忙，而且我结婚后联络也少了。”

        范悦见温南黎说到结婚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说道：“你看，真正爱你和关心你的人，不管从前经不经常联络，在你不开心的时候一定会想要陪在你身边的。”

        过了很久，温南黎才说：“是啊，我很幸运拥有这样的朋友。”

        范悦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跟大门方向不同，温南黎便同她告了别。等她走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她看到徐行的车已经停在了街边的停车位。

        徐行看到她后从车上下来，然后朝她走来。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温南黎说。

        “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徐行说，“都说学校附近的东西便宜又好吃。”

        “不愧是认识多年的朋友，这么为我省钱。”

        徐行笑着，没说话。

        温南黎想了想后说：“有家炒菜馆不错，每次去都生意爆满。”

        “那就去那家吧。”徐行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温南黎手上的电脑包。

        温南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把电脑包递给他。

        餐馆看着有些老旧，但打扫得很干净，虽然不是饭点，但还是几乎每桌都坐了人，服务员忙不过来，所以茶杯茶壶自取，点菜也是自己写在单子上，他们找到仅剩的临街空位坐嘞下来。

        徐行正在给温南黎倒水，倒完后抬头看到温南黎正对着菜单拿着笔犯难。

        “我来点吧？”徐行笑着问。

        温南黎也笑了：“我可能有点菜疑难症。”

        说完，她把纸笔递给了徐行。

        “我知道，高中的时候，你去食堂打饭，因为怕自己的犹豫耽误后面的人，永远只打右手边三道菜，不管自己爱不爱吃。”

        温南黎怔了怔，看着低头写菜单的徐行。

        “回锅肉，要盐菜回锅肉，不要莲白对吧？”

        温南黎点头。

        “你挑食总挑奇怪的地方，比如你吃葱姜蒜，甚至鱼腥草也吃，但就是不吃莲白。”

        “你怎么知道？”温南黎脱口问道，然后顿住。

        徐行没回答，把写好的菜单给温南黎看。

        温南黎扫过一眼，点点头，“反正我陪你吃，你喜欢吃什么就点。”

        “晚上还是要吃点东西，你胃又不好。”徐行漫不经心地说道。

        温南黎看了一眼徐行，欲言又止，过一会她点头说好，没有反驳。

        吃完饭徐行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车里很安静，窗外的街景也很安静，学校和她家都不在繁华的市区，路边有许多拆了一半的街区，和还正在修建的楼宇，马路上也有许多围挡起来的区域在修缮或者修建地铁。

        “你住的附近是不是有点荒凉？”徐行说。

        温南黎看了一眼徐行，点头说：“是有点。不过小区物业安保都还挺好的，晚上我一般就不往小区外跑了。”

        “这个倒是，昨天小区的保安还是很负责。”

        “徐行——”温南黎欲言又止。

        “怎么了？”徐行转头看了一眼温南黎。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那么脆弱了。”

        徐行的车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

        “南黎，那不是脆弱，没有人会责怪生病的人身体不够健康，每个人都会生病。”

        温南黎低着头，没有说话。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徐行还是执意将她送进地下停车场里。

        “我有快递要拿，刚好走进去。”温南黎拒绝道。

        徐行没有接受她的拒绝：“我知道快递自取点就在停车场。”

        他把车开进停车场，然后停在快递存取处前。

        “你拿好后我送你到门口。”

        温南黎看了看徐行，然后转头准备开车门，犹豫了片刻后，又转过身来看着徐行说：“你故意的。”

        “你知道我是借口不要你送我进来。”温南黎叹口气，然后低下头。

        “你不想就说你不想，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我不强迫你，你也不用应付我。”徐行的语气很平淡，但温南黎就是听出了他的失落。

        “徐行，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不想变成谁的麻烦，我妈那个人，有时候爱面子，但又拎不清，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生病的事，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所以很多事情都只能麻烦你。”

        “至少要问我本人是不是觉得麻烦吧。”徐行看着温南黎说,“我没觉得麻烦。”

        温南黎看着徐行，没有说话。

        徐行启动车，然后开到温南黎所住的单元门前。

        温南黎边下车边跟徐行道别。

        她关上门后，没有立马离开。徐行也跟着下了车，帮她把落在后座没拿的电脑拿出来，然后递给她。

        “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跟我打电话。”

        温南黎本想说自己这几天都没有失眠，但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说好。

        “现在倒是不拒绝我了。”徐行调侃说。

        温南黎抬起头看徐行，然后挤出一个笑：“总不能辜负，朋友的关心嘛。”

        徐行怔了怔，然后重复她的话：“是啊，是朋友的关心。所以，不用刻意躲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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