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是个老六

第二天清晨，章阳早早起床。
  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脑子没事，他需要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于是，农家的清晨，一少年拄着棍子，一纵一跃，  虽然动作不好看，但胜在灵活，稳健。
  一步也能荡出两米多远的距离。
  张扬对这一世的皮囊还是十分满意的，毕竟原主是铁匠家的儿子，并不娇生惯养，身体结实。
  用张扬的的思想理解：家族小作坊里的孩子耳濡目染，又时常打打下手，既传承了手艺，又锻炼了身体。
  对这一世所处的大环境，张扬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是一个不属于他认知里，任何朝代的一个时代，封建体制，农耕经济。
  国号为大正，开国十六年，国家没有战事，不足十年，开国皇帝陛下姓周，大正周皇帝春秋正盛。
  章阳他老爹章小五，跟随大正周皇帝，从立国到开疆拓土，也算有从龙之功，只是卸甲归田时，才堪堪一个小小的兵卒伍长。
  “这从龙之说，也十分牵强，估计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周皇帝的影子而已。
  周皇帝一骑绝尘时，跟从过战马扬起的尘土罢了”，张扬想。
  “地位低，有经历，不谙领导组织能力，懂得自保”，这是张扬对这一世他爹的总结。
  “这就是个老兵游子啊”。
  “会打铁，也算有点技术”。
  打造农村的农具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只有柴刀需要开刃，淬火。
  听他娘说，他爹退伍什么都没要带回来，只背了一个铁砧进家。
  俗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这铁砧是铁匠铺里的核心物件，其他的如炉子，锤子，风箱等物品都可以在自己置办。
  他爹也算留下了点儿家业。
  张扬荡到铁匠铺里，摸着铁砧，心想：
  “难道，张员外看上铁匠铺执照是假，相中这铁砧才是真？”
  毕竟铁砧需要高炉炼铁锻造，温度和纯度都要求比普通铁器高得多。
  “不对，不对”。
  张扬感觉自己格局小了。
  张员外肯定是看到战乱平息，想扩张土地，大搞农耕，耕地越多需要的农具就会越多。
  他要收拢资源，积累财富。
  这个扩张的过程方方面面都要银子，需要很多很多银子。
  这样一来，张扬就想到，他给张员外开出的条件。张员外肯定会选择入股这种方式。
  正在思索之际，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张扬荡过去开门。
  迎面站着两个中年人站在门口，一个是昨天在牢房给张员外当说客的衙役，一个自称是村里的村长。
  张扬把来人迎进屋里，章氏母亲看到家里来人了，上完茶水，也坐在张扬身边。
  “章家嫂子，我此次登门有两件事”
  “其一，是令郎调戏张员外小妾一案，现已结案，这是判词。”
  说着，衙役从怀里掏出一张县衙的公示判词。
  张扬接过来，认真看着。
  衙役咂了口茶，把茶杯放到桌上，接着说：
  “其二，张员外同意令郎的入股方案，以后这就是张家铁匠铺了，你们占股一成，铁匠铺人员遵从令郎意见，照旧雇用。”
  “月钱，大工30文，小工10文，这是契约，你们看看就把契约签了吧！”
  章氏一脸茫然。
  “我目不识丁，一切由我家大郎做主。村长，您也帮我们掌掌眼。”
  章氏向进门一直没有说话的村长，投去恳求的目光。
  “张员外宅心仁厚，是我们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善人，去年光是给庙里就捐了200两，还给佛像塑了金身呢”。
  “这么菩萨心肠的人，定是不会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
  村长边说，边接过衙役手中的契约，递到张扬身前。
  “你们就签了吧！”
  张扬接过契约，放在桌上，转身，从里屋拿来笔墨，张扬并不急着签字，而是直勾勾看着两人。
  刚才村长的话，张扬并不意外，毕竟章家现在孤儿寡母，而张员外财大气粗。
  两相比较，谁会不扶竹竿扶他家这根井绳呢？
  作为一个从21世纪过来的穿越者，张扬从众多影视剧里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契约可以签，只是有些话，需要先讲给二位听听，我爹丛伍多年这事，二位应该知道吧？”
  “我爹跟随当今圣上出生入死，虽是无名小卒，也有从龙之功。
  指不定当年和我爹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中，如今就有高官厚禄者。官拜大将军也不是不可能。”
  张扬在拉大旗扯虎皮，但是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对方怕什么。
  “你们这么欺负我们家，一旦父亲的袍泽哪天来家访友，知道父亲死后，你们这么欺负我们，定会和你们不肯罢休的”。
  “你们也知道，丛伍之人最重情义，我这笔签下去，这欺辱军属的罪，你们可就坐实了。”
  “等等！！！”
  不等张扬继续讲下去。
  村长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张扬握笔的手。

  村长知道张扬在唬他们，但是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张扬可以输，但是村长他们输不起，尤其那从龙之功，想想就吓人！
  这也是张员外一直没有亲自出面的原因。
  毕竟能聚集那么多财富的人，不会是傻子，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你可以否定有钱人的人品，但是你必须承认有钱人的眼光。
  张扬抽出被村长握住的手，拍了拍村长的肩膀，示意村长坐下。
  “我知道两位也是为我家好，我母亲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守着一个铁匠铺，度日会很艰难。
  “我又弃武从文，不事生产，两个弟弟妹妹尚且年幼，铁匠铺势必会在将来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兑出去。
  倒不如现在兑掉，有人主动要，也能兑个高价”。
  张扬抱拳，
  “多谢两位费心劳神，替我家考虑”。
  衙役坐不住了：“可是当初你是同意的呀”？
  “我同意这位差爷兑出的只是铁匠执照，如今契约上对执照，只字未提，却是把铁匠铺连同地皮都写进去，参与入股。”
  “我家是前店后屋  ，这契约一签，岂不是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张扬早就说自己格局小了，没想到还是一厢情愿了，对方要的不仅是铁匠铺还有他家的房产。
  “这文字游戏，差点就跳进去啊！”张扬想：“真是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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