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三章

古老不是张扬的性子，所以来到北京也只有陈茵和郭德纲知道，可是这两个人知道了，该知道的一个也不会少，这个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张云雷。

        结束行程，刚回到北京的张云雷，大气都还没喘，就被师父叫到书房，严肃，严厉，严谨地布置了一项任务——接媳妇儿的师父回玫瑰园。郭老师仔仔细细叮嘱了很久，才放他出来。看到张云雷不经意紧握的双拳，他呼出一口气，应该，是稳了吧！

        古老走出高铁站的时候，就看到张云雷在保姆车前面，站得笔直，双手交握放着，面部肌肉紧绷，嘴角紧抿着，双目直视前方，一副严阵以待，接受领导检阅的样子。古老脚步不停，向张云雷走去，步伐稳健，颇有气势，小伙子，吓唬谁呢！

        “古老，您路途辛苦，上车吧！”张云雷把简单的行李交给助理放进车子后备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卑不亢，亲疏有度。

        古老淡淡“嗯”了一声，大步一跨，上车坐下，大气不带喘，甚是飒爽，这要是放在别人面前，二爷早就心里挤兑，啧啧，和谁耍威风呢？可这放到古老这里，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这才是仙风道骨呀！

        一路上，副驾的张云雷正襟危坐，和古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机震了下，他打开微信，陈茵：“接到师父了吗？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我俩还聊天儿呢！”

        “是吗？聊了些啥？”

        “他夸我身材好(⊙﹏⊙)b”

        陈茵：……

        师父这阴阳怪气地干嘛呢，趁着这会儿不忙，她直接打电话给古老。

        “师父呀，张云雷接到你了吗？”陈茵甜甜的嗓音从古老的听筒里传来，即便模模糊糊，张云雷还是觉得心里舒服得不得了，他家姑娘怎么就这么体贴呢！

        “昂，坐车上了。”古老在自己这个小徒弟面前，总是和蔼慈祥得不得了。

        “那你先来我的医馆看看好不好呀？我还有问题想向您请教。”陈茵也不是作，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娇气。

        “呦，这会儿不急了？不怕耽搁一下，我一个反悔转头又云游去了？”话说完，就撇了一眼副驾，意料之中，张云雷眼睛眨了眨，深深吸了一口气，脊背又挺直了些。

        “师父~您别吓唬他~”陈茵撒娇起来，古老就开心了，挂了电话，吩咐助理开到云茵医馆。

        “师父，想你了都。”陈茵等在门口，古老双脚刚一落地，陈茵就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摇呀摇地撒娇。

        “哈哈哈，那我这次回来，可就不走了昂？”古老大笑，故意逗陈茵。

        “好呀，你住我家里，不走了好不？”陈茵一听可开心了。

        “呦，那有些人要不开心喽。”古老意有所指，余光看了眼自己斜后方的张云雷，他仍旧是一副不卑不亢，亲疏有度的样子。

        “她敢~”陈茵俏皮地翻了翻白眼儿。脸颊红扑扑的，娇俏得不得了，张云雷已经极度提醒自己要收敛了，可她这个样子，他还是忍不住盯着看了好久，嘴角的笑纹怎么都遮不住。

        古老坐在陈茵诊脉的桌案前，喝着张云雷亲自泡好的茶，翻着小徒儿的脉案，面色和蔼得不得了。

        “你过来。”古老声音软了不少。

        “诶，您说。”张云雷走近，微微弯腰，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些都是你给小茵子准备的？”古老问起。

        “我那会儿正赶上全国演出，置办好了宅子，其他都是小茵子盯着弄得。”说话间看了看陈茵，眼中满是疼惜。

        “哼，这丫头我还不清楚，省吃俭用惯了，哪想得到那么好的东西？”看似是指责，实则也是满满的疼爱。古老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纸张，这个材质，自己的小徒儿就是想用，也找不到哪儿买。

        “东西是死的，小茵子的心血和抱负才更可贵。”张云雷是这样想的，自然也就这样说了。

        静默一瞬，古老这是第一次正眼瞧张云雷。

        “你倒是通透。”

        “您过奖。”仍旧是不卑不亢，亲疏有度。

        “陪我这么久，饿了吧？”古老慈祥地问陈茵。

        “嗯，想吃王惠老师做的酒酿圆子了。”陈茵眨了眨眼说。

        “那走吧，去老郭家蹭饭去喽~”老爷子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古老双手一背，大步朝门外的保姆车走去。

        陈茵和张云雷相互使了个眼色，张云雷拉着陈茵的手，跟了上去。

        到了玫瑰园，郭老师王老师，磊磊爸爸妈妈，郭麒麟，安迪都在大门口等候。

        老友相聚，也不讲究小辈作陪，自然没有小辈们什么事儿。张云雷看到师父上场，暗暗松了一口气。拉着陈茵坐在二楼阳台的沙发上说话。

        “你师父这是同意了是不同意啊？”张云雷紧紧盯着陈茵说。

        “老爷子是舍不得我。”远处天边升起晚霞，颜色变幻甚是好看，陈茵盯着这美景，惬意地说道。

        如果没有去云茵医馆，她还真摸不透自己这位老恩师在想什么，今早看完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她突然想到有一次师父喝醉，讲起跟师母的那些甜蜜岁月，两人彼此扶持，也为对方撑起理想的保护伞，她就想，或许带师父过来医馆有用，这里是她理想的寄托，也是张云雷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还果真让她给蒙对了。之前古老电话里陈茵夸张云雷的时候，很多事他都不以为意，但唯独这件事，古老给他了一个高分儿。

        听陈茵讲述了前因后果，张云雷心里的大石头一半落了地，他眉开眼笑,说道：“嗨，明白了，等下转换个路线。”

        此刻夕阳的暖黄打在他的侧脸，他俊朗笑开的模样，足够陈茵一辈子回味，她想，从此以后，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呢！

        她笑着问：“你准备换什么路线啊？”

        “还能有什么，小伙子娶媳妇儿，大姑娘嫁郎君，天经地义，我反正非你不娶，我态度放这儿，随便你师父折腾，最后只要他点头，我都随他高兴。”得，这才几句话，撒泼的架势就又来了，陈茵想着今天他也甚是不容易，就笑着随他了。

        陈茵脑补了下等下饭桌上张云雷一副二爷在此，你随意出招的架势，突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她家爷们儿在接招的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像唱《探清水河》那般，洒脱自如。

        然而，果然还是陈茵太嫩。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手拉手下去，大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古老身边坐着讨好卖乖，打开手机视频，“青城山下白素贞”那宛转悠扬的唱腔就传来了，张云雷耳根通红无比，他狠狠对大林翻了个白眼儿，心里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收拾他。

        还别说，这段相声给古老逗得捧腹大笑，吃饭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跟郭老师内定一张三庆园的门票，说是一定要亲眼看看张云雷现在这大胯怎么扭出白蛇那种风韵的。然后一桌子人，除了张云雷，都笑得直擦眼泪。

        张云雷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连闷三口酒，一屁股坐到古老身边，直直盯着他说：“古老爷子，我和小茵子这事儿还请您同意，您要问我到底喜欢她什么，我还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这辈子没她不行，我知道我这身板儿您着实担心，您给个话，我坐到什么您才能同意，我做就是了。”

        这番话成功吸引了古老的注意，他盯着张云雷良久，又转头闷了口酒，三个深呼吸后，扭头对着郭老师说：“你这徒弟能耐啊，这么些年，他是第一个敢直接从我手里抢人的。”

        “哈哈，这小兔崽子我也是没辙，打南京南十几米高跳下来，七零八碎的，这都没死，想着也是阎王看着他都来气儿主儿。不过您放心昂，他品行不坏，就是这撒泼劲儿，我瞧着只有你宝贝徒儿治得了喽~”郭老师开怀大笑道。

        “哼，罢了罢了，一物降一物，我这关呀，就不难为你了，省的你到了茵子爸爸那儿没招使了。”

        终于等到了古老这句话，刚才寂静的屋子一下子就闹开了，大林子敬舅舅舅妈，张云雷挡酒，陈茵要吃饭，张云雷给盛饭，陈茵要吃菜，张云雷给夹菜，陈茵要喝汤，张云雷试了试，汤有点凉了，索性端起整个汤盆，去厨房灶上热了热，再端回来盛给她喝。

        “行了，你也别忙活了，赶紧吃点儿东西垫垫，等下陪我喝酒。”古老对张云雷说。

        “诶，诶，老爷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最后，所有人，连带着郭老师也离坐了。磊磊妈妈拉着陈茵上楼，说是有东西要给她，陈茵一步三回头看着张云雷，依依不舍地跟着磊磊妈上楼。

        “你师父是个真性情的人，只是喝酒，不会怎么样的。”到了屋子，磊磊妈看陈茵还是担心，拍拍她的手说道。

        “嗯，师父说过了，那就是过了。”陈茵轻轻软软地笑着。

        “好孩子，为了张云雷你没少操心，你不光是磊磊的心头肉，也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谢你。”磊磊妈说着就从抽屉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考究的木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说：“这是我和磊磊爸定亲的时候，我婆婆，就是磊磊的奶奶，送给我的，那时候他爸家里条件儿一般，就只这么一个物件儿，因为有年份，所以贵重了些，她亲自给我戴上的，今儿啊，我也送给你，这是咱们老张家媳妇儿的传承了。”磊磊妈说着从盒子里面拿出来一个羊脂白玉做的镯子，上面有精细的百合雕花，整个镯子在灯光下温润通透，陈茵一眼便觉得甚是喜欢。

        “谢谢，阿姨。”陈茵轻轻拨弄着手腕的镯子，心里胀得慢慢的，收了人家的礼，这辈子她就是张云雷的人了。

        “诶，很快昂，你就叫我妈了，到时候，我就多了个闺女了，真好。”磊磊妈也是发自内心地说。

        临近十二点，陈茵还能听到楼下师父洪亮的嗓音，她没法儿，想着先眯一会儿，等晚点再给他们喝醒酒药。

        可谁知再醒来，已经是夜里2点，陈茵感觉有人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迷蒙地望着眼前人，他笑得好好看呀，两个眼睛像黑曜石一样，会发光呢。陈茵这么想着。

        “傻妞儿，我可真高兴啊！”张云雷看着此刻迷迷糊糊，香香软软的陈茵。说吧，就一点点靠近那两瓣香香软软的嘴唇，感受到那美好的柔软，舒服地呼出了一口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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