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哭泣的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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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剑回到了大堂中，蝶还是迷迷幻幻的伏在床上，枕着朱五爷的手，也许她自己也明白，只要从这迷幻中出来，她就再也回不去有爹爹的世界了，所以秦剑进来她也没有留意。

        秦剑在大堂进门向里、左侧的案桌前，撩衣襟坐下。柳平儿也在这边向里去、稍远之处，他是挪了椅子，只为在近前守着蝶，此时柳平儿侧脸向这边看了看秦剑，又默然看向蝶。

        秦剑心中诸事困扰，也没在意柳平儿，又沉浸在记忆中，梳理着这件事的头绪。

        良久，秦剑才回过神儿来，蝶的哭泣已开始，她总要从哪迷幻中出来的，现实的冰冷一下子又刺痛了她，哭泣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了，尽管哭泣不能减轻那种爹爹永远不能再陪着她的、撕心裂肺的痛。

        秦剑心中犹豫着，此时怎样的劝对蝶都是徒劳的，蝶的哭声也揪着他的心，早上自己用那样的方法劝来止住蝶的哭声，但他明白，蝶的哭声一定要倾泻出来，不让她把这最为疼痛的哭声倾倒一些，她心底流血的伤也许真的会击垮她。

        秦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起身，尽管柳平儿在看着他。

        良久，蝶的哭声才缓下来，秦剑起身，缓缓走过来。

        柳平儿看向秦剑的眼神有怨气，他只是知道蝶的哭声会让他心疼的不知所措，他没有秦剑的阅历，他也不懂秦剑所做的是让蝶释缓心中压的太多的悲伤，不至于凝伤气于胸，游走无门、而侵蚀她的神智，以至于彻底击垮她。

        秦剑已上前柔声：“蝶，别哭了，你的悲伤、你的痛，五爷都知道，可你又怎么知道五爷的痛呢！他害怕你因他这样悲伤，害怕你因他这样痛哭，你是他的唯一，五爷走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得那么不安吗？”

        蝶的泪无法擦干，凄楚的双眸凝视秦剑，任由泪滴滑落在白皙的脸颊。

        秦剑继而又着：“五爷他害怕、心疼，他知道你的痛苦才开始，你会不停的悲伤，不停的哭，五爷英灵有知，他会永远的痛苦下去，他在世上唯一的爱，因他痛不欲生。”

        蝶些许的注意力转移已是秦剑言辞莫大的成功，又缓缓着：“蝶、别让五爷的英灵不安，你少一分疼苦，他就多一分笑容，早一从悲伤中走出来，让五爷的英灵笑看着你开开心心的活着，这是你能对五爷视你为生命之爱的唯一报答。”

        蝶的哭声变成了抽泣，至少在她能梳理通秦剑这些话的含义时，她不能再哭的那么伤心了，等她能完全理解秦剑这番话的时候，她更不会再这么伤心的哭，至少在别人面前不会了。

        蝶又伏在朱五爷身上，秦剑不能再进一步劝她回后院儿了，晚上朱五爷便要入殓，她再没有机会躲进朱五爷的怀中了，可秦剑却不能陪着她了。

        秦剑不忍再看着蝶，缓步离开床前，他不知该怎样向蝶开口，人随步去，不觉来到了柳平儿这边。

        柳平儿看着心不在焉的秦剑，好似怕打扰到蝶，声：“你送走了刺客的尸体？”

        秦剑回过神儿来，看着柳平儿，顿了顿才：“对，不送他们也会来取，到时只会多给蝶添一份危险。”

        柳平儿的眼神一时间变的凌厉，呆呆的看着蝶，嘴里含糊的像是给自己听一样：“我不会让蝶离开我的视线了。”

        秦剑看着柳平儿那呆呆的样子，却绝对不怀疑他这句含糊的话所透漏出的信息——无论谁危险到蝶，柳平儿都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早上秦剑还不明白柳平儿这样一个冰冷、嗜杀，看到就会让你生寒的人，为什么会留在朱府，现在秦剑明白了、柳平儿只有在看蝶的时候眼里才有神采，而那神采是来至心底，就像是强烈的阳光在眼中折射出的光环一样！耀眼、炙热，可以将一切冰冷燃烧殆尽。

        柳平儿的爱以痴，蝶在他眼中、甚至生命中，已是充溢生机的唯一力量！

        秦剑不了解柳平儿的来历，可他知道柳平儿的存在是他唯一能安心离去的理由了。

        上了年纪的老家人早早已忙着朱五爷的后事，到外面请那专门做丧葬之事的人来，把该他们忙的做了，等着朱家的正主、朱生回来，再操办一切事宜，妥当的送走朱五爷。

        那几个被秦剑吩咐去送刺客尸体的家丁们早已回来，他们按秦剑的吩咐路线，到了郊外没人之地便有一个黄衣人再等了，看到黄衣人家丁们便明白了秦剑所的那句话：那人、您遇到自然就知道了。

        家丁们撂下车便跑回来了，把事情向秦剑了，秦剑让他们去忙吧，这事已了，麻烦就算是送走了。

        天色已黑下来，秦剑不得不向蝶告别。

        蝶看着秦剑，眼泪频频落下，委屈的着：“你答应过爹的！”

        秦剑看着蝶委屈的样子，心也揪着，无奈的叹了口气，柔声：“蝶、刺客不会再来了，柳平儿也会在你身边，逸风的死、五爷的死，无论是谁我都要把他找出来，一定会给朋友、兄弟一个交代，让他们走得明白。”

        蝶哭的委屈，蝶虽然明白秦剑要去找凶手，可她不愿秦剑再离开她，在她心里、爹爹已经离开，秦剑不能再离开自己了。

        蝶看着秦剑无助的哭着，秦剑忽然间看懂了蝶，蝶是一个最真的女孩儿，她藏不住什么，秦剑呆呆的看着蝶，这种痴痴的呆滞也只是瞬间而已，秦剑知道自己的人生，她接不住这份爱，尽管这份爱也许只是那许久崇拜、倾慕，以至于生成的、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爱。

        秦剑强作微笑，爱护的轻抚着蝶的秀发，柔声：“蝶、秦大哥会常来看你，可现在、秦大哥一定要给逸风和五爷一个交代。”

        蝶不言语，又伏在朱五爷冰冷的身上，伤心的哭着。

        秦剑虽听着蝶的哭泣心里痛，但他已无法再去劝，只能等着蝶心自己平复，他也无法即刻离去，做那丧葬之事的人以布置一切，朱五爷晚上入殓，他不想再让蝶自己一个人悲伤的去面对，柳平儿只是一个静静的守护者，所以他只能留下来。

        家丁们和请来做丧事之人一番忙碌后，大堂的床已撤去，漆红的楠木棺椁已描金妥当，停在大堂，朱五爷已静静的躺在里面，留下人间挚爱、唯一的亲，再不晓事非。

        棺椁不封、等着正主回来见上五爷最后一面。

        蝶看着朱五爷的样子，哭声悲惨，秦剑的心都刺痛、无法忍受。

        熬过最伤的一幕，秦剑和柳平儿一直陪着蝶，直到蝶哭红的双眼困倦难支，太久的悲伤让她的心过度疲惫，秦剑这才硬将她送回绣楼，蝶不能真去守着朱五爷，丫鬟彩儿扶她回去睡了。

        秦剑没有离的太远，就在后院里门前一间侧屋住下，秦剑出来时，柳平儿却没有离开对面楼阁，秦剑吩咐蝶的丫鬟彩儿在房中守着，外面又有柳平儿守着，蝶不能一个人呆着。

        秦剑这才睡了，他的疲惫已不是别人能体味到的。

        阳光还没有从地平线上懒懒的升起，树上的鸟儿已在向人们欢唱着清晨的到来。

        秦剑气的很早，他虽然疲惫却没有睡得安稳，，困扰他的事太多了，等到秦剑来到大堂，蝶和柳平儿都已在这里了，柳平儿的眼睛有些红，他昨晚也几乎没睡，只是困倦的伏在桌上一会儿，蝶睡到五更梆响没多久便起来，又来到大堂，彩儿伏在床边自己睡着，柳平儿跟着蝶来到大堂，一直到现在。

        蝶梦中的朱五爷是笑着的，可蝶睁开眼现实便打碎了朱五爷的笑脸，缓过神儿的蝶一时间觉得屋子快要把她压的窒息了，她知道爹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思念、悲伤、寂寞一时间便填满了她脆弱的心灵，甚至冲进她的血液中，她无法在屋中待下去，唯一能做的便是守着爹爹，在他没有入土前陪着他，在这凄凉中，蝶抽泣到清晨。

        秦剑缓步来到蝶身边，坐着的蝶起身，她知道秦剑要走了，但她留不住秦剑。

        秦剑看着蝶哭肿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柔声：“蝶，忘了秦大哥过的话了，别再这样哭了，让五爷看到你悲伤早一平复，让他笑着，这才能报答五爷对你的爱，这才是五爷希望的，不要只是想着悲伤，想想五爷希望的是什么。”

        蝶流着泪看着秦剑，又抽泣着：“可是我忍不住，我什么都没有了！”

        秦剑将哭的伤心的蝶疼爱的倚在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缓缓的：“蝶、你还有大伯、有秦大哥、还有柳平儿。”

        秦剑着话，也看看柳平儿。柳平儿呆呆的看着秦剑，眼神至少已没有那么冰冷。

        蝶的抽泣稍缓，秦剑这才向蝶：“蝶、秦大哥该走了，也许很快就会回来。”

        蝶生硬的头，秦剑看着蝶的样子，才又：“蝶、我和平儿出去走走，马上就回来。”

        蝶并没有明白，却还是不觉的了头，直直的看着秦剑。

        秦剑先走出大堂，柳平儿看看蝶，跟了出来，他知道秦剑一定是有话要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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