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醒了之后她想起这顿饭还觉得有些神奇，大概是被他们的青春洋溢感染到，让她觉得轻松自在，平常她从来不会和人敞开喝酒。
周面一周的日子还是照常上班下班，生活规律。到了周末，她终于和赵俊宏见了一面。他本人不及照片上那么俊气，但皮肤很好，脾气看来很温和。
坐在一起吃了个下午茶，温亦佳没有感觉到怦然心动的感觉。但她已经二十六岁，不是小姑娘了，对感觉没有那么看重，在一起处的舒服更重要。赵俊宏就是那种没有侵略性，平淡的性格让人觉得踏实。
吃完分手的时候，赵俊宏很体贴地说，“我觉得我们不用着急，先从朋友做起，这样你也可以轻松点，没有心理负担。”
这就更合温亦佳的心意了。
接着一周又是月末，因为组里缺少两名员工，剩余的人分摊工作，忙的头昏脑胀，温亦佳提醒人事赶紧招新人。苏妍那一组同样吵着要加人。事情一直闹到了杨冰那，最后她拍板，招3个应届毕业生。
这件事总算解决，温亦佳告诉组里的成员，等待新鲜血液加入。
金程信息科技公司的会议室里，人事经理正在和一个年轻人谈话。落地大玻璃里透入的阳光映在年轻人的脸上，勾勒的线条利落，干净，恰到好处。
人事经理心中感慨：老天是会偏爱某一些人，给才给貌，就连运势也非同一般。
“沈涵，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总部不仅对你们的应用软件很看重，还打算以优渥的条件吸纳你们，林言去信息技术部，钱宝去策划部，至于你，总部的意思，是希望将来应用软件上线之后，把进口贸易这块交给你负责。”
沈涵说，“我们三个都没有工作经验，公司总部就这么放心？”
人事经理温和地笑了笑，“他们两个进公司就有全套的培训，没什么可担心的。你这块倒是全新的，相当于垦荒。应用软件本来就是你们弄出来的，内容你应该最熟悉，总部经过市场调研，决定最后商业运营的模式是个人信息发布，好物推荐，然后建立一个专门的进口商品销售渠道。现在电商网商很多，但是进口商品这一块，网上市场不规范，真假货混淆，我们打算建立的进口商品销售要保证质量和服务。这个过程要配合应用软件上线，短的话半年，长的话也必须在一年之内。如果你有兴趣，这段期间，我们可以推荐你去进出口贸易公司或者代理公司去实习一下。”
沈涵神色认真地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人事经理亲自将他送到公司门口，“希望今后我们有共事的机会。”
离开公司之后，沈涵给大宝和林子分别打了一个电话。林子同意金程科技的安排。大宝在电话里咧咧，“朝九晚五的工作我受不了，刚赚了那么一笔钱，我先去潇洒一圈，到处玩玩，等玩个几年玩够了再回来拼搏。你知道我的，当初被我家老爷子逼着去读什么新闻系，我压根没打算往这块发展，反正实在不行我就回去继承他那个破厂子。上班的事就别找我了。倒是你怎么想，是去美国继续学业还是怎么滴？”
两个人的选择没有让沈涵意外。
三个人一起努力干一件事，终于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沈涵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秋高气爽，是难得的好天。
温亦佳回家的时候，隔壁门敞开着，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旻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寒暄两句，温亦佳见她迟迟不进去，多嘴问了一句，沈旻的抱怨顿时像滔滔江水般倾泻下来，“我听说前一阵沈涵和两个朋友整天在家里不出门，叫的全是外卖，有点不放心，过来看一看，结果发现家政阿姨两个礼拜没来，里面已经成重灾区了。”
不会吧，温亦佳还有点怀疑，上上个礼拜她才去吃过饭，家里整洁干净着呢。
正说着话，家政阿姨拎着一大袋的垃圾出来。其中有个餐盒温亦佳觉得眼熟，仔细一想，米其林一星啊，乖乖，都两礼拜了还在呢。
家政阿姨和沈旻习以为常的样子，温亦佳明白了，之前还觉得沈涵一个单身男生的家收拾的还挺干净，原来全是家政的功劳。
眼看着清理不是一会儿就能弄好的，温亦佳邀请沈旻去家里坐一会儿，沈旻马上就同意了。
进家门先给沈旻倒了一杯热水，沈旻拿着水杯感慨：“你说我妈当初为什么要给我生个弟弟，是个妹妹多好啊，也没那么操心。”
温亦佳是家里的独苗，对这种姐弟兄妹之间的感情不太理解，劝着说：“妹妹该有其他烦心的事。”
沈旻又长叹一声，“我是搞不懂，你说三个大男生，闷在家里几天不出门，是在干什么呢？”
温亦佳咳嗽一声，险些把水喷出来。都怪之前看了脆皮鸭文学，好好一句话也能想偏了。
不过她突然明白了，不知道是因为年龄相差太大，还是因为不住在一起，沈旻对自己弟弟在忙什么并不是十分清楚。
“他们在一起做应用软件。”
沈旻说：“弄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我就希望他赶紧找个工作，他还这么年轻，就闲在家里算什么事。”
人家的家事，温亦佳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沈涵回来了，沈旻马上回到隔壁，还没进门就开始念叨要沈涵找工作的事。温亦佳关门的时候，想到沈涵不敢顶嘴乖乖听训的画面，感觉一阵舒坦。
到了十一月，天气渐渐转凉。
这天约了客户见面，温亦佳穿上薄毛衣，下面膝裙，这样的一套必须穿高跟鞋相配。她特意早出门5分钟，即使这样，走在路上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后悔。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穿高跟鞋，还有些别扭。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人流汇集，十分拥挤。
温亦佳平时早就习惯，今天穿着高跟鞋，有一点不适和心慌。
她正专心走路，忽然被人一挤，重心不稳，整个人就往旁边栽下去。
心里只冒出两个字，完了！
横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扶住她。
“谢谢。”温亦佳简直要喜极而泣，转头看是哪个恩人。随即惊讶，“沈涵？”
沈涵瞟她一眼，“你连走路都不会？”
温亦佳很难得对他说话没感到生气，解释说：“穿了高跟鞋。”
沈涵低头看了一眼，其实刚才从外面进站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她穿着松垮的毛衣裙子，露出匀称纤细的小腿，摇曳生姿，十分靓丽。好看是好看，看她和人流一起挤的时候，沈涵觉得有一点心惊胆战。
“这么细的两根棍子，能支撑你的重量？”他疑惑地说。
温亦佳：“……”
刚好地铁进站，她决定忽视刚才那句话。谁知沈涵还加一句，“为了好看受这份罪值得吗？”
温亦佳决定要理论一下，“怎么不值得，好看是女人的终生奋斗知道吗？为了这个，你知道多少人累死累活回到家也要敷张面膜才敢睡觉，为了拾道眉毛，天天和那几根毛过不去，为了让嘴唇颜色好看，要研究上百种色号，要做功课，还要去试色。”
沈涵露出更加不可思议的神色，“有这个功夫，做什么其他事不能成功。”
她和一个直男白费什么唇舌。
高峰时间的车厢，拥挤的就像肉搏战。
沈涵人高，往那里一站有鹤立鸡群的感觉，他旁边留了空间，侧过脸朝温亦佳看一眼。
温亦佳欣喜地过去。抬眼就看到他的眉毛和眼睛。刚才她说什么，拾道眉毛，可怎么有人天生眉形这么好看，完全就是打她刚才的脸。
低头一看，他今天又很难得地穿了西装。
温亦佳以前一直觉得，男人起码要过了25岁穿西装才好看，稳重，压得住范儿，没想到沈涵打破了她这种看法。
空站着无聊，还有点尴尬。
温亦佳问：“你今天又要去谈生意？”
沈涵答：“面试。”
呵，难道是沈旻的念叨起作用了？温亦佳说：“别紧张，加油。”
沈涵说：“你哪里看出我紧张？”
是的，她用错词了。
“别嚣张，加油。”
沈涵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就不问我去哪里面试？”
温亦佳说：“我觉得吧，只要不是总经理总裁这种职位，你再拿出对你姐的那种态度，十有八九都能录取，所以关键就是，不要暴露本性。”
“我本性怎么了？”
“知道老板请人是为了什么？一半为了工作，一半为了出气，谁做老板喜欢请个大爷回去伺候，你呢，不说话还行，一说话能顶得人心肝脾肺肾都疼。所以为了顺利混进公司，面试的时候千万不要多说话。”
沈涵眉梢一挑，就要开口。
这时地铁到站了，温亦佳说“再见”，跟着人流一起下站。
走了一会儿，还没进保税区，感觉身后有个人跟着，回头一看。
“你怎么跟着来了，快去面试吧。”
沈涵三步并两步走到她前面，“做人不要这么自恋，弄错的时候多尴尬。”
温亦佳果然尴尬了，小步走在他后面，长久不穿的鞋总是有点磨脚，幸好时间足够，她索性放慢脚步。
走了一路，沈涵依旧在前面不紧不慢，也没拉开距离。
温亦佳感觉有点心惊，因为他们进了同一幢楼。
温亦佳看了看一楼的指引牌，心想是哪家公司在招聘。
等两人在同一层走出电梯，温亦佳心头那根警弦终于崩断了。
“你、你来我们公司面试？”
沈涵对着她露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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