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西格瑞尔庄园之夜

现在跨国幻影移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千年前要做到这点也不轻松。不过千年前是有教会的围追堵截，但现在有更多的法规去限制这一魔法。除了要求较高的技术外，如今的巫师们若想要跨国幻影移形，还需到魔法部进行专门的申请和登记。但无论时哈利还是戈德里克，都不想继续这一步骤。现在他们在魔法部的记录可是三年级的小巫师，他们不可能，也不会被允许独自进行幻影移形。

        不过法律的途径不允许不可能阻止这两位霍格沃茨男性创始人的计划。在完全没有惊动魔法界任何人的情况下，他们便已在短短一天之内从大不列颠的北爱尔兰到达了希腊的圣托里尼。

        这儿是麻瓜的旅游胜地，却不是西格瑞尔庄园的所在地。即使哈利再不了解西格瑞尔家族，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所经历过的家族训练还是告诉他，西格瑞尔家族的聚集地并不在圣托里尼岛上，哈利疑惑地看着他的金发爱人，然而戈德里克却故作神秘，将他领入一栋和周遭麻瓜建筑并无明显区别的典型的爱琴海风情的蓝顶白房子里。

        房子里依然没有明显地显示这栋房子和西格瑞尔家族有关的记号，然而当戈德里克牵着爱人的手，推开应该是后院的木门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葡萄架搭成的花园走道。明明在英国还是透着寒意的早春，这些希腊的葡萄却已经枝繁叶茂，切碎了爱情海明媚的阳光，在雪白石板铺就的路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这些葡萄藤上甚至已经结了一点儿葡萄了，刚刚成形的小葡萄藏在枝叶之间，好似玲珑碧绿的玉髓珠子被挂在葡萄架上。

        “这就是西格瑞尔庄园？”哈利扭头看询问他的爱人，看到戈德里克微微低着头，用那双如同希腊天空一般湛蓝的眼眸正注视着他，也许是在葡萄藤的阴影之下，这双深邃的蓝眼睛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犹如夜幕即将降临般浓郁，哈利无法猜测，此时的戈德里克，在注视着他的时候正想着什么。

        “是的，”戈德里克弯起嘴角，笑着回应道。“喜欢吗，萨拉？”

        “才看了那么一点儿地方你就让我给出结论？”哈利挑起一边眉毛，不太满地回应道，“这里甚至不是庄园的正门吧？”

        “没错。”戈德里克毫不犹豫地肯定了爱人的推测，“这里并不是庄园的正门。但是是西格瑞尔家族的人出入庄园的专用道。”戈德里克煞有其事地介绍道，但整个欧洲的巫师家族，哈利之前从没有听说过那个巫师家族是像他爱人所说的西格瑞尔家族这样不走正门的，这可是对于巫师大家族来说可是自我贬低！要知道，通常情况下，只有下人才会从家族庄园的侧门出入。

        “我就姑且相信你吧。”确实不熟悉西格瑞尔家族的哈利狐疑地打量他的金发爱人一番后说道，虽然他的约瑟芬母亲和西格瑞尔家族旁系的戈德里克的母亲曾是密友，但约瑟芬几乎从未向她的孩子提起过西格瑞尔这个家族。在不依靠魔法的帮助下，哈利不能判断戈德里克所说的是否是实情，毕竟某些巫师家族有特殊的规矩也不是不可能的。戈德里克，他的爱人，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对他说谎。这里可是早已成为了戈德里克的地盘，如果戈德里克认为这里是正门，那这里就是正门。

        “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哦，”戈德里克笑着回应道，对爱人的猜疑毫不在意，“萨拉你继续跟我走，就会明白这条路的特别了！”戈德里克自信满满地宣布道，拉着他稍显犹豫的爱人继续向前走去。

        当他们穿过了葡萄藤形成的“隧道”，停在被十二根罗马立柱环绕的圆形平台，一座雪白的石桥连接着平台和前方的建筑的拱门，而四周，则被湛蓝清澈的海水所包围。

        哈利不清楚这是不是海，但他觉得是，他看得出这这绝非人造的水池。他们所矗立的圆形平台和前方的建筑都是建在深色的礁石上的，水非常清，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哈利可以清晰地看到底部的珊瑚礁和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水面涟漪不断，但没有英国海的波涛汹涌。在这样蓝得透亮的海水的映衬下，似乎这座雪白的庄园，都被染上了令人心旷神怡的蓝色。哈利有点儿看呆了。

        戈德里克看着天空被晚霞染上了绚烂的紫色，抿了口手中的红酒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原本希望这与不列颠不同的爱琴海的休闲氛围能够让他这个把自己逼得太狠的绿眼睛爱人放松下来，休息休息。可他的萨拉在看到西格瑞尔家族的图书馆后就死活不肯走了。

        明明作为六翼羽蛇神，哈利的记忆中已经存储了丰富得无可匹敌的魔法知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疑虑的他，钻进图书馆后把来这座庄园的目的完全忘了，就连身为爱人的戈德里克也被遗忘，这真让戈德里克欲哭无泪。

        “萨拉的拉文克劳血统也未免太强势了……”叫不动爱人的戈德里克只好独自一人进行他的晚餐。就算家养小精灵为他准备了美味的食物，戈德里克还是觉得味如嚼蜡。他放下了他的酒杯，拿起叉子，目光收回到正在翻阅的一本古籍，提着餐叉犹豫了再三，一边看书一边进餐的戈德里克还是把叉子插出了餐盘，扎进了餐桌。

        一直到深夜，哈利依然没有打算走出西格瑞尔家族图书馆的打算，他甚至干脆坐在了方便取书的木制人字梯上，直接在那里就看起了书。即使戈德里克都走到梯子下面了，哈利仍完全没有察觉。这让戈德里克觉得，建议自家爱人来西格瑞尔庄园，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哈利简直要让自己在图书馆扎根了，从下午进入这里，他就没有离开过！

        到了快凌晨两点，戈德里克放下羽毛笔检查自己的记录与刚刚所看的书进行对照，不过他才翻了一页，他所靠着的梯子突然很吓人的晃动了一下，戈德里克抬起头，发现他的绿眼睛神明终于看完他要看的书了，却因为太久保持同一个姿势，在下梯子时因为肢体麻木差点儿摔了下来。为了保持平衡，哈利甚至张开了他三对巨大的翅膀。

        他们所在的书架一头的墙壁上，装有一面为了增加图书馆光线的巨大银镜。镜子的并不是非常清晰，但从哈利的位置，还是可以基本清楚地看到自己印在镜子中的景象，之前被书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一面镜子，直到刚刚差点摔下梯子才无意间看到了镜子自己的影像。而此时他所看到他的样子，让哈利愣住了。

        他本是银白色的羽翼在镜中看起来变成了如同乌云密布的伦敦天空般阴沉沉的灰色，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展开自己的翅膀看一看了，虽说伊格诺图斯和戈德里克都提醒过他，但这样的变化依然完全出乎了哈利的意料。

        虽说哈利知道被污秽侵蚀的神会堕落，但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侵蚀，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而且他翅膀现在的颜色，比戈德里克和他描述时要深得多了，对此在梯子下的戈德里克也很惊讶，仰头注视着他的爱人却迟迟所不出话来。

        羽翼颜色深不是问题，他的先祖之一的黑精灵王有着黑得发亮的羽翼，神明之中拥有灰色的羽翼也并不罕见。令哈利困扰和不安的，是他羽翼颜色为何会改变，以及，他力量中浓烈的黑暗气息。

        他曾是黑巫师，但黑魔法的气息和这种黑暗是完全不同的，哈利惊讶于自己的力量在他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黑暗，而先前的那些麻瓜，以及霍格沃茨的孩子们还敢靠近他。明明这么浓的黑暗，足够让所有能动的生命本能地远离他附近了。

        “萨拉你……”戈德里克注视着他的绿眼睛神明，湛蓝深邃的双眸露出忧虑的神色，他不完全清楚爱人羽翼颜色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但他可以凭借他的经验，他的直觉判断出这绝非好的迹象。毕竟在戈德里克所知道的那些宗教故事中，堕落被放逐的天使的羽翼就会变黑。但他的爱人可不是天使，而是即使在神明当中地位崇高的六翼羽蛇神，不可能有谁胆敢放逐他。

        “我没事。”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应道，即使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绝对不可能没事，“我只是……感到有些疑惑。”哈利轻盈地跳下梯子，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了西格瑞尔图书馆的地板上。“我想不通，”哈利眼神有些躲闪地继续说道，“为何我会变成这幅模样。”

        “会是因为混沌女神的诅咒的引起么？”戈德里克伸出手轻抚刻意将不安藏起的爱人的脸颊，猜测道。“萨拉你的这个改变应该是在中了那个混蛋的诅咒后才开始的。”

        “我不能确定……”哈利微微蹙眉，回答道，“我并不知道这种诅咒是否还有这种力量，毕竟……根本没有可供我参考的案例。我没有听说过还有其他和我一样中了这种诅咒的神明存在。”

        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让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哈利注视着爱人俊美的面庞，心中升起小小的恐慌逐渐地膨胀。哈利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个麻烦吸引体，也许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麻烦。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各种麻烦依然会接踵而至。

        千年前作为萨拉查时后是这样，即使转生成为了哈利，依旧如此，甚至麻烦找上他的频率更加的密集。哪怕如今他成为了神，麻烦依然没有打算放过他。

        若是像一般人那些麻烦，工作啊感情不顺之类的倒也就算了。可他的麻烦，总是不一般，而且还常常牵连到他的亲友不得不为此费神。大致控制住菲洛米娜的诅咒还没多久呢，现在身体又出现了这样的异变。哈利真的很担心，就算戈德里克那么痴情的爱着他，是否终有那么一天，也会对这样的他感到厌倦。他们又太多的时间来积累这种厌烦感了，哈利甚至不敢开口询问，现在的戈德里克是否已经开始对他厌烦了。

        “已经这么晚了啊。”哈利纠结再三，还是没有将心中所想问出来，也许他太习惯于把内心隐瞒，以至于当他想吐露心声的时候却如梗鲠在咽般困难。这样的他，居然还教导雷古勒斯改变无论是否有必要都说谎的习惯呢，哈利再内心嘲笑着自己。“戈德，这个庄园的浴室在什么地方呢？我需要清洗一下，”哈利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毕竟今天在那种房子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哈利给出了一个暂时从爱人视线中躲开的理由，虽然他确实需要洗澡。注意力不再书本之后，今早在那栋废弃的房子上沾染的灰尘立刻让他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起来。

        西格瑞尔家族为他们的家主提供浴室同样充满了爱琴海风情，以白色为主的浴室内在各种地方装点漂亮的海蓝，贝壳与海星的图案随处可见。哈利甚至发现，那些被装裱在画框里的，是真正的扇贝化石。被历史所尘封的生物变凝固成了沧桑的沙色，与这样以蓝白为主基色的空间中出乎意料的和谐。

        哈利很喜欢这样的装饰风格，不过如果是他自己来的话，他肯定不会装一面如此巨大明亮的镜子，光这面镜子，都有德思礼家浴室最宽的一堵墙那么大了！这面镜子不会唠唠叨叨，也没有其他特别的魔法，然而被这样一面镜子反射映照出影像，让哈利有种无处遁形的恐慌。仿佛自己一切的丑陋，一切的罪恶都会被暴露出来，将精心塑造的那个自我给彻底粉碎！

        哈利紧紧地抿着嘴，忍下将这面镜子粉碎的冲动，直面着它，撤下伪装恢复了身为神的身姿。几乎占据了正面墙的的镜子真实地反映出他此时的模样，哈利看着镜中的自己，扯起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回阿瓦隆去了。

        戈德里克猛然将手中的书放下，转向浴室门所在的方向。从那个位置传来的他的爱人的力量波动的突变让戈德里克感到不安，他连忙起身，推开了哈利并没有上锁的浴室门。

        戈德里克快步进入浴室门，他的黑发爱人正背对着他，注视着镜子中的影像发呆，就连戈德里克的到来，镜子里面多了一个人都完全没有察觉。

        没有了门的遮挡，哈利的力量显得更加的明显了，他未使用他的神力，然而戈德里克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力量。原本这位绿眼睛神明环绕在他的力量像潺潺的清泉，现在却犹如喷发的炙热熔岩，所到之处，将一切摧毁殆尽！戈德里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力量令戈德里克感到恐惧，却也诱惑着他，他心中的狮子莫名地得意起来，这是他的，有着这般强大力量的神明只属于他！他的内心这般得意地嚎叫着，然而理智却让戈德里克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绿眼睛爱人是多么的哀伤。戈德里克走上前，伸出双臂，将消瘦的爱人紧紧拥入怀中。

        “戈德？！”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的哈利语调有些拔高，被吓到了的他差一点儿尖叫起来，好在他的自制力成功地控制住了这种丢脸的行为。“你怎么……”哈利抬起手想要抓住紧紧抱着自己的爱人的手，却在碰到的一瞬间又拿开了，而当他再次开口，内容也不是之前的那个了。“戈德你……害怕吗？现在这样的我？”哈利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开口问到。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戈德里克承认到，撒娇一般，将下巴放到了爱人的颈窝，“那样的力量感觉是如此的危险，”戈德里克接着说道，他知道他的绿眼睛爱人问他是否害怕并不是指哈利现在的外表，除了羽翼和鳞片的颜色变灰，哈利的神身并未变得多么可怖，“但也非常的迷人。”

        “你觉得迷人？”哈利对戈德里克的回答感到有些吃惊。

        “嗯，非常的迷人。”戈德里克用肯定的语气再一次说道。“就像罂粟一般，明知道危险却难以抗拒它的诱惑。”

        “奇怪的家伙。”哈利小声嘀咕。内心却不得不承认戈德里克这一套对他很受用。

        “所以，萨拉，”戈德里克接着说道，抱着爱人的力道更大了，不过他小心地将力量控制在不会伤到爱人的大小，又可以防止他的神明挣脱出来。“我不介意就此堕落。不管是阿瓦隆还是无尽未知的黑暗深渊，我都愿意拼尽我的一切去陪伴你。因此请不要害怕，我的萨拉，”戈德里克撩开那如同子夜般的黑发，轻吻了爱人的后颈后接着说道，“无论你最终作何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我会一直都站在你这边。即使我现在还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前往阿瓦隆……大不了，我抓个神明强迫他或她带我过去。反正我连梦境女神都杀死了，对付低级别的神明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萨拉？”戈德里克有些诧异地问到，他的爱人没有出声回应他的这番表白，却在他的怀中颤抖起来，似乎是在无声的哭泣。“萨拉？你怎么……你哭了吗？”

        “怎么……可能！”哈利终于出声了，气恼的颤音让戈德里克觉得他的绿眼睛爱人肯定是哭了，然而当他转到哈利的正面，却看到爱人的脸上确实并未留有一丝泪水划过的痕迹，然而那张年轻的脸上的表情，却快要哭出来一般。“我怎么可能会哭，你这个笨蛋狮子！我……对不起……对不起……”哈利抓着爱人的衣襟，千年来积压的歉意终于脱口而出，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戈德里克，被所有关心他的人给宠坏了，他那本应该被时光磨砺得坚硬的内心，依然还在自怨自怜，像个青春期的小女生似的让哈利感到很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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