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近冬便已下白雪

王志平经历了焦急的等待，终于被放行出了白杨郡，便带着众人一路赶往金陵。

        天色渐晚，王志平找到一处小溪，准备在小溪旁边休息，王志平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密布，沉沉的好似要下雨了一般。

        如今还没到立冬，南方气温却忽然低了起来，王志平喊来猴子从车里拿出一套套棉衣，分发给众人穿上，来御寒。

        镖局本来就没有准备小孩子穿的棉衣，于是萧玉楼和枯禅穿只得着大人的棉衣，不过并不合身的棉衣穿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显得格外臃肿，他们两穿上棉衣后，走路摇摇晃晃的，来到小溪边上，蹩脚的在溪边打起了水漂。

        王志平笑呵呵的架起来一口大锅，刘胖子和周兰在河边洗菜，猴子拿出菜刀切菜，锅里面沸腾地煮着热水，有的人在一起聊天，有的一人砍柴，一人为炉子填火。

        猴子切好菜，然后就是刘胖子他的主场了，他没当镖师以前，可是酒楼里面的大厨，用猴子的话说就是做饭响当当的香啊，没一会就做出来了一锅香喷喷的乱炖。

        这种天气，一口带着热汤的大乱炖吃起来，比什么珍馐美味都要润胃。

        枯禅和萧玉楼闻到香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周兰笑眯眯的替两人盛了满满一大碗。

        哪知道此时天公不作美，天空中没有下雨，而是缓缓地飘下了雪花，众人连忙把锅抬到帐篷里面去，在帐篷里边吃起了晚餐，里边一片欢声笑语。

        枯禅吃饱之后，躺在地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萧玉楼则掀开帐篷，露出小小的脑袋，抬头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大概是回想起了以前的痛苦经历，忽然鼻头一酸。

        原先躺着的枯禅爬起来，学着萧玉楼探出脑袋，望着天空下起的雪花，大笑着钻出帐篷，在雪地里欢乐闹腾了起来。

        王志平也走了出来，不过异常沉默，独自走到小溪边上，缓缓坐了下来，抬头望着天空缓缓飘落的雪花，听着潺潺的溪水，长叹一声，萧玉楼注意了坐在小溪旁边的王志平，于是走了过去，身后的枯禅望着叶子上堆着的雪，自己一个人跑过去捏雪球了。

        萧玉楼在王志平旁边抱膝坐下，沉默不语，王志平晃过神来，注意到了一旁的萧玉楼，疑惑问道：“下雪呢，怎么不去帐篷里边？”

        萧玉楼摇了摇头，学着王志平的动作，望着天空，长叹一声，开口说道：“就是这样小雪的日子，没来由的让我想起我娘。”

        王志平叹了一口气，转头望着一旁萧玉楼呢喃道：“这样小雪的日子，也让我想起了我的师兄和师傅。”

        萧玉楼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接下一片又一片雪花，不过接到手心地雪花没一会就融化了，化成水滴从指间流逝，萧玉楼怔了，王志平就干脆一下躺在地上，任由雪花砸在脸上，独自思量，思绪万千，不知道是在想着还没冬天呢，怎么就下起了小雪，还是想着远在剑宗的师兄。

        枯禅从远处跑来打断了两人这份难得的寂静，大喊道：“玉楼，玉楼，你看我收集起来的小雪球！”

        萧玉楼回头望去，枯禅拿着一个小小的雪球跑过来，王志平也起身望去，枯禅屁颠屁颠地跑到萧玉楼近前，一个小小的雪球在枯禅的手心渐渐融化。

        萧玉楼抬手摸了摸枯禅光秃秃的脑袋，笑着说的道：“多去捏些雪球来吧。”

        枯禅兴高采烈的点点头，自己跑到一边玩雪去了。

        王志平笑道：“枯禅这小子傻乎乎的，挺可爱的。”

        萧玉楼会心一笑，缓缓说道：“其实我还挺羡慕他的。”

        王志平连忙摆手道：“别整这不值钱的一出啊。”

        萧玉楼转念一想，岔开话题问道：“师父你的师兄是谁？”

        王志平忽然一怔，想是回忆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感慨万千的说道：“他啊，他是一个天赋极高的剑客，很高很高。”

        萧玉楼歪头问道：“有多高？”

        王志平笑道：“如今少说有个三品了吧。”

        萧玉楼一脸惊讶，激动道：“三品这么高！”

        王志平摩挲的这腰间那把刀的刀柄，喃喃道：“三品，那么高。”

        周兰从帐篷里边探出头来，问道：“你们在外边干什么呢，不冷啊。”

        真是应了周兰那句话，冷风吹过山林小溪，带过萧玉楼的青涩的面庞，让萧玉楼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身子，王志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失笑道：“别想了，快进去烤火吧，实在无聊的不行就去打两套拳，或者找刘胖子给你讲两个山水精怪的故事，他不仅做饭有一手，讲故事也在行的很呢。”

        天色愈晚，看着远处的山树，只能看见一个漆黑地轮廓，只有一地白雪才纯洁可见，天空中的雪渐渐停了，它轻轻地来，又轻轻地去了，萧玉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往温暖的帐篷里边走去，来到帐篷里。

        萧玉楼想起了他娘，在小雪的晚上，总会给他带上一个暖乎乎的烤地瓜，即使狭小的房间再冷，那一个烤地瓜总是会暖心暖胃，他鼻头一酸，可惜他娘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人。又忽然想起了自从娘走后，独自在冰冷的房间里边蜷缩的孤独，他觉得自己能遇到王志平是无比幸运的，两种复杂的情感在他心里交织。

        枯禅捏了一堆雪球，拉开帐篷，递给萧玉楼，傻乎乎地笑着说道：“给你雪球，这些雪球我可是捏了老半天的呢。”

        王志平也拉开帐篷的门，手上提着一坛青州的醉天仙，镖局众人都是老酒鬼了，闻到酒香，兴致立马就来了，王志平坐到人群里边，当众打开那坛醉天仙，喊道：“一人一口，不许多喝啊！”

        众人齐声高呼：“老大威武！”

        王志平开心的笑了，萧玉楼或许被感染到了，也笑了起来。

        帐篷外的雪停了，风也止了，只余小溪流水潺潺。

        这场小雪虽然来去匆匆，不过整个南方都下遍了雪，临近苏州的剑州里边，一处高山山巅上，伫立着一处挂着匾额“剑气长存”的大殿，大殿面前站着一位白衣剑客，丰神玉朗，眉眼无双，这种俊美比起陈逾的温润，倒更多的是凌厉，只见那人抽出长剑，在小雪中练起剑来，雪止，剑停，长剑之上，两面满是雪花，与长剑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那人一震剑身，雪花四散，随后收剑入鞘，那人渡步来到山崖之上，望着苏州的方向，唇齿微动，不过没说出一个字，便就此作罢，径直往大殿走去。

        放眼望去，那处山崖说是山崖，其实更像是山巅被一剑斩开，才形成的一处人造断崖，而那处剑气纵横地断崖之下，一处处房屋茅舍俨然成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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