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乡明月比故乡圆

百味酒楼，青州最大的酒楼之一，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元宝大街，其对外号称菜品足足有百味，但是经常来的老饕客才知道菜品是其次，酒楼里的酒才是一绝，城西的王员外是青州城居民都知道的老酒鬼，他就说过要是每天能喝上百味酒楼的一壶醉天仙，再就着一盘油酥花生米，给他当个顶天大的官儿都不换，更有那些个文人墨客在酒楼里大醉一场，随后有感而发，便于酒楼一面墙壁上，题诗作画，日子久了，那面墙壁如今已非是文采斐然者不可题词，如若上面留有墨宝，别说酒楼里面别人对你青眼相加，去那隔壁的胭脂小院也少不得姑娘的青睐。

        萧玉楼两人被王胖子一路小跑跑到了百味楼下面，小二见他们一位人高马大，一位大腹便便，其中少不了是一位家财万贯的商人，马上招呼上去，“几位可是来酒楼吃饭”

        王志平随即开口说道：“我们之前来预订过的，好像是什么春风阁。”

        小二一听，春风阁，面色一僵，但随即又摆出脸上的笑容，只是少了几分实诚，常客都知道百味楼大厅小阁，一般预定大厅之人非富即贵，前些日子就有一个韩姓商人，来此定了天字号玉厅，出手大方。

        但一般预定小阁的，大部分都是些江湖草莽或者是有些小家底的家族，商人之类的，扣扣搜搜，打赏也少了，小二也不愿去招呼这些人，打赏少了，麻烦事却一点也不少，至于常客大部分在厢房吃饭，或者是大堂边吃边听说书先生说书。

        这小二虽然不愿，但毕竟是楼里面的客人，只得谄笑道：“春风阁是吧，小的知道，我来给三位带路。”

        萧玉楼三人一路跟着小二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春风阁，萧玉楼疑惑的问道：“猴子他们几个怎么还没到”

        刚问完，门外传来猴子猥琐的笑声，随后猴子一行人推门而入，不等小二开口，王志平招呼了起来：“猴子你们来了，找个地方坐下，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没少买些碎嘴的点心啊。”

        猴子拉开椅子，一把坐下，对王志平微笑道：“害，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猴子平时就爱这些个糕点点心，每次吃啊，都甜到了心里。”

        王志平爽朗一笑，“哈哈哈，猴子你这口还没变啊，不过今天先把点心先放在一边，今天啊，我们喝他个酩酊大醉，然后没醉死的可以去旁边的胭脂小院，受受天仙的福气。”

        众人哈哈大笑，随后王志平举起酒杯，众人也兴高采烈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玉楼先凑到酒杯前闻了闻，大概是觉得这气味异常刺鼻，一脸嫌弃，但也不好扫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整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可爱极了，王志平在一旁哈哈大笑，轻轻地拍在了萧玉楼的背上，“你小子，不能喝就别喝，老实吃菜。”随后给萧玉楼夹了一块五花肉，压压酒力。

        筹光交错间，大家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尤其是刘胖子最是生猛，两壶醉天仙下肚，也丝毫不影响他去隔壁的胭脂小院里找他心爱的周姑娘，而猴子平时看着武艺非凡，竟然最先倒下，王志平在一旁嘲笑道：“猴子你这不行啊，平时看你练武一套一套，喝酒起来怎么就成了软蛋了。”

        夜深了，大家醉的醉，去旁边胭脂院的去胭脂院了，镖头王志平也难胜酒力，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只有萧玉楼喝了一杯酒之后迷迷糊糊，不知干什么，这时候只得在夹起桌上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吃了起来。

        忽然，夜晚的风吹开了房间的门，月光伴随着晚风洒了进来，萧玉楼转头盯着外面的月亮，拿起不知是谁的酒杯，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往胃灌去，萧玉楼觉得像火烧一样，随后站起来，迷迷糊糊的向露台走去，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看着凄冷的月光，不知怎的，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娘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你叫我读的书我全读了，我再也不要你买糖葫芦了，我想和娘一起晚上看月亮，想听娘讲故事，我好想你。”萧玉楼哽咽的说道。

        月光下少年的泪水止不住的流，这时候一张大手拿着一块丝巾在他脸替他擦拭泪水，萧玉楼抬头便看见王志平那一张胡茬的脸。

        王志平随后与萧玉楼一同躺在了露台上面，许久无声，王志平轻声说道：“臭小子，平时看你挺开心的，没想到半夜在这哭哭啼啼到，你娘想见到你哭吗？是男子汉就擦干你的眼泪。”

        随后王志平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当年我爹娘养不起我，便把我丢在了路边，幸好被路过的剑宗长老捡了回去，这才没死。”

        萧玉楼一时无言。

        萧玉楼不知如何作答，对于旁边这个身世悲惨的中年男子。

        王志平随后轻笑道：“其实没什么的，你娘虽然走了，这不是还有我们嘛，虽然我们相处一月没到，但我能看出来，大家都挺喜欢你小子的，和你一起之后大家笑容也比以前更多了，现在你一个小孩子不用去关心那些个家仇国恨，以后等你长大一些，武功好一些，再想干些什么，都随意，只是目前安心跟着我学武功，去学习书本上的东西就好了。”萧玉楼没有说话。

        王志平接着说道：“你现在跟着我们，亦如当年我和师兄跟着师傅一般，安心便是。”

        晚风习习，吹得萧玉楼鬓角的发丝飞舞，久久无言，萧玉楼忽然开口说道：“如何安心啊。”

        王志平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开始并不想教你什么高深功夫，只想着教你一些防身的拳脚，我怕教你，怕你学了之后去报仇，怕你仗着一身武艺为非作歹，因为我开始见你时，便觉得你不仅有毅力，更是狠辣，直到昨日，主持和我说你是一个心思纯良之人，我便改变了主意，既然心思纯良，教你一身武功又有何妨。”

        萧玉楼缓缓道：“小时候我见别人包子铺上的包子又大又香，便偷了两个回家，给我娘吃，她见着包子，问我，身上没有一个铜板，包子从哪里来的，我说是偷来的，那一天一直没有打骂我的她，第一次打我，随后带着我去和包子铺的店家道歉，然后给了钱，那店家也没有难为我们，回家的路上，我娘和我说不管世道如何，都不要去为非作歹，不要去伤天害理，心向光明，她所求不是温饱，求的是安心。”

        两人答非所问，却又同时会心一笑，如何安心，不为非作歹便安心，而吾乡之处最安心，

        王志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鼾声微起，睡梦里还砸吧着嘴，模糊的说：“明日就开始习武咯。”

        不知是对萧玉楼说，还是对他的师傅说。

        萧玉楼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时之间觉得自从娘走后，天上的月亮从来没这么圆过。

        他乡明月比故乡圆，或许如今和王志平一行人在一起才是故乡，毕竟安心之处是吾乡，随后他便安心的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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