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怨债

“请问许鹓是住在哪个病房？”叶珝特意把名字写在纸上，拿给护士看了一眼。“她呀，被调到了单人病房，在506。”说完，护士还特意提醒了一句，“你们去探望的话，要小心一些，那个女生精神不太正常。”“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吗？”管楚菡赶紧追问。“一个好好的女孩儿，整天却阴森森的，她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还自己刀划伤自己，时不时还会打骂医护人员，医生怕她伤害到别人，才给她单独安排了病房。你们小心一点，反正我见过一次，渗得慌。”护士回想起之前自己去送药时看到的情形，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管楚菡和叶珝对视了一眼，向护士道了谢。几天前的病房里，只剩下许鹓一个人。她口有些渴，就用左手从床头柜拿起一杯水，可水还没到嘴边，杯子里的水就向里一泼，全倒在了自己的脸上。水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许鹓的心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凉，刚刚那一刻，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左手被彻底切断了与身体的联系，被别的东西给控制了。这样的状态，她从前经历过很多，唯一不同的是，从前她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被控制了，而这次她完全没有任何意识。她也不能确定这样的情况是不是第一次，心下有些慌乱，但努力稳住心神，保住自己的意识。“这水怎么不是刚烧开的呢？”许鹓听到自己如是说道，嗓音里是自己完全不可能发出的恶毒和尖利。“路菁菁？”许鹓很快就猜出来谁在搞鬼，将自己的慌乱压下，瞬间冷静下来。路菁菁就算成了鬼，也还是那个愚蠢的路菁菁，自己为什么要怕她？像是不满意许鹓的反应如此淡定，她的左手高高扬起，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怎么样？没想到吧。我回来找你了。”路菁菁开始不停地重复着所有令许鹓难堪的过往，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她。许鹓只是嗤笑一声，“你死了，没有人在乎你的死。”路菁菁所有的话都被堵住，许鹓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狰狞，左手猛然狠狠地掐向自己的喉咙，而右手挣扎着拉住左手的手腕，想要阻止。如果此时许鹓能够照镜子，她就会发现自己的眉目和表情像极了跳楼死去的路菁菁，“许鹓，这是你欠我的！你害死了我，你也不得好死！”“咳咳！”喉咙被掐住带来的窒息感，让许鹓忍不住咳嗽。“路菁菁，你真恶心！”许鹓的右手也放弃了阻止，反而将所有的意志集中，说出这样一句话。“啊！”许鹓身体里的怨灵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同时她的左手放开了喉咙，转而向脸抓过去，仿佛要撕烂自己的脸。她的反应正中许鹓的下怀，许鹓接着刺激道：“路菁菁，你就是自杀的！就因为你爱豆说你恶心，你就想自杀。不过是因为你是胆小鬼，你不敢，我就帮你了一把。不是我帮你，你连死都不敢。”路菁菁灵魂状态的半透明的脸开始扭曲，她开始抓狂地尖叫起来，因生前最难堪的回忆被揭出而激起的怨沸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平复，她尖利怨恨的声音仿佛像刀一样切向许鹓的灵魂，“许鹓，你这个贱人，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路菁菁控制着许鹓的左手狠狠地插向自己的双眼，而许鹓并没有理会这个动作，而是趁此机会，控制着仅剩右手快速拿起手机，打开了戏幕app，输入：许鹓，恶灵退散。路菁菁怨灵的嘶吼戛然而止，左手的手指正停在离眼睛一厘米的地方。许鹓松了一口气，搓了搓手，虽然她看不到，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环绕在自己周围，身体总会涌入一阵阵的寒意。许鹓知道，虽然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回来了，但路菁菁还在。她双臂环绕，抱住了自己，然后将头埋在了膝盖里，想用这一点温暖来控制住还在忍不住颤抖的身体。手机恢复正常的那天，她只是在app上写下：路菁菁会在今天做出心底最阴暗的事。却没想到，她再次打开app时，熟悉的咏叹调式旁白显示：噢，这个可怜的女孩，只是因为爱豆的一句话，一颗饱含滚烫爱意的心瞬间掉入极寒地狱，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她可以追寻的光，所以她选择义无反顾地从天台跃下，愿她能在天国寻找到她想要的美好。ps:亲爱的作者，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此次的行为强行改变了他人的人生轨迹，逆转生死要付出的代价可不低哟，由于本app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代价结算正在算法更新中，稍后几天才会进行结算，请耐心等待。她承认这是一个错误，路菁菁因她而死，但她不后悔。路菁菁想毁了她，她凭什么不能先下手为强。最后的代价却比她想象的严重得多，她在上课的时候忽然吐血昏迷，再次醒来时被医生告知，自己的器官大多出现衰竭，只能在医院休养，要随时做好必要的心理准备。许鹓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了起来，是戏幕app的通知：亲爱的作者，你的权限不足，无法完成“恶灵退散”操作，鉴于你是本app唯一的签约作者，给予你特殊保护，恶灵将不能直接对你的生命安全造成损害。不能直接对她的生命安全造成损害，但可以间接造成，也就是路菁菁可以控制着她站到马路中间去，让她被车撞死，也是可以做到的。她开始不敢松懈，每时每刻都集中所有的精神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开始不敢入睡，平时也尽量用布条把自己的手和床杆绑在一起。可即便如此，有的时候还是会让路菁菁趁虚而入，她对时间的概念越来越模糊，变得度日如年，生活也是浑浑噩噩的。有一次，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路菁菁和医护人员发生争吵，像疯狗一样打骂周围的人。她用尽最后的意志，拿起一把水果刀，狠狠划向自己的胳膊，以流血的代价换得片刻的清醒。她绝不允许路菁菁那个粗俗恶心的小人造作自己的身体和形象。然而身边的病人和护士看她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奇怪，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些眼神中混杂在怜悯中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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