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老娘跟你拼了！

耍流氓这种事，绝大多数情况下，要看人、事、地、还有心情。

        譬如，一个姑娘家被一两岁的男奶娃蹭胸、亲嘴，那这只娃不但不算耍流氓，而会被贯上“聪明伶俐可爱”的美誉。一条狗，兴高采烈的扑向主人，蹭胸，用长长的舌头舔着主人的脸，这条狗可没耍流氓，跟主人亲热讨宠，还得到了块骨头，主人给赏的，说好孩子，干的好！

        很多人都弄不懂，狗它不是人，僵尸它也不是人，同样都是蹭胸亲脸，咋狗不算耍流氓，僵尸就耍流氓了。

        粽子被揍了一巴掌，也挺郁闷的。他又不是第一次用舌头舔她的脸，就不在久前，睡在棺材的时候，他也舔过她，咋又不民耍流氓。更久以前，他敢常干这事，那时也不叫耍流氓。

        女人心，海底针。总之，她说你流氓了，你就流氓了。

        幸好，粽子懂得人类语言并不多，否则非得跟绣儿就“流氓”辩论上一通，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的行为是耍流氓了。

        “你混蛋！”绣儿生怒地盯着比自己高出一头，帅到无与伦比的男人……不，是僵尸！用袖子擦去他留在她脸上的痕迹，转过身背对着他。

        此时，不远处的草丛中，露出两只红色的眼睛，正在偷窥着夜色的发生的一切。

        僵尸，这邪物记仇，红爷不知何时悄然伏在草丛中。它的玩具白天被抢了，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本来打算来个突然袭击的，不料看到绿眼被自己的玩具打了一巴掌，哈哈，它居然不反抗，也不咬那个女人，甚至委屈的捂着脸，瞅着它的玩具。红爷突然信心百倍，打赢绿眼抢回自己的玩具，根本不成问题。

        不料他刚动，粽子已经冲了过来，二尸眨眼间缠斗在一起。天地间，嘶吼呼啸，飞沙走石，狂风大作。红爷本是跳尸，哪怕本领再高强，绝不是飞尸的对手。

        人活一张脸，僵尸也不例外，哪怕它是没有意识的邪物，它也要脸！那是本能，跟物种无关！

        莫名挨了绣儿的一巴掌，粽子心里已是暴躁不已，红爷算是撞到枪口上了。粽子将他摁在地上，下指暴涨，刷刷几道寒光闪过，如树皮撒裂的声音响起，红爷的背上划拉出好几道口子，皮肉如皮革裂开，四周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浸染着深露的森林白骨。

        让你丫的笑，让你丫的偷窥，红爷你就是皮痒欠揍，自己上门找抽！

        成王败寇，僵尸与野兽并无不同，只臣服于强者。红爷被揍得五体投地，新伤旧痕交错，月色下乍眼一看已是体无完肤。

        当下，红爷果断向粽子臣服，只是粽子连眼都不眨，锋利的五指按在他背上，指甲穿刺进肉中，另外一只手扬起，拍向红爷的天灵盖，想吸食他的数百年灵力占有己有。

        谁知手刚要拍下，绣儿已经奔了过来，看到红眼僵尸被揍得体无完肤，当即吓得惊叫起来。

        绣儿这一惊叫，粽子的手稍微一个迟疑，生死瞬间红爷抓住了个机会。

        红爷跟着眉山老道已有些年月，它有事没事就爱去村子捣乱，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尤其热衷于偷窥这块，可谓是颇有心得。

        当下，两尸窃窃私语，红爷的眼睛好几次都瞥向绣儿，带着暧昧的意味。眼神，配音，还带着动作，红爷的手指隔空对着绣儿点了点。

        绣儿不懂僵尸语言，但也知道红爷对她戳戳点点的肯定没好事。据红眼僵尸所蹲的位置，手指的高度，再加上与她的距离，他似乎点了点她的唇，胸，屁股，还是两腿间……那姿势，那眼神，颇有朱永泰附体的感觉！

        粽子听得认真，偶尔还点头，眼神也配合着红眼僵尸的动作望了过来。

        绣儿的脸有些臊，连带着脖子都粗了起来，朝着两只不要脸的僵尸怒吼，“你们在说什么！”这两个混蛋，肯定没好事。

        她这一吼，两只交头接耳的僵尸便散了。红眼僵尸不知跟粽子谈了什么，总之是逃过一劫了。

        粽子朝绣儿走了过来，缓缓露出个笑容。风拂动纤纤银丝，扬在绣儿脸上。他的眼眸，清幽而深邃，带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探究。

        被他莫名的盯着，绣儿满腔的训斥话儿被呛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对他说些什么好。罢，念他是初犯，毕竟僵尸没有意识，不懂得礼义廉耻，男女之别，不教训他便是。

        “你刚才……”绣儿迟疑了一下，不禁试探道：“想杀了那只僵尸？”他跟红眼僵尸是同类，刚还一块说话了，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为什么想着要杀自己的同伴呢？虽然她不喜欢红眼，但毕竟那只僵尸也不算凶狠，当时只是摸了她几把，都没吸她的血。若是换作其他的僵尸，只怕她现在已经成为一具干尸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是僵尸圣母的祖孙，咋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杀。”粽子点头。红爷着实该死，若不是……哼……

        “你为什么要杀他？”绣儿不解道：“他可以你的同类，以后可以做伴，排解寂寞的。而且，你们已经被人类构成威胁，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还有那些卫道士，他们在存在就是为了消灭僵尸，你不觉得你们应该团结起来才对吗？”

        僵尸圣母的出现，是在上古时代，即僵尸的存在并非只有短短的岁月，可是他们没有壮大，没有取缔并统制人类世界。如此可见，人类并没有传说中的可怜、弱小，可是那些妖魔鬼怪、僵尸怪物，在人类的言传描述中，他们都是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的。那人类呢，却总是对自己歌功颂德，他们动不动就福泽天下、拯救苍生，着实是有些可笑了。一只修行三千年的僵尸，却只有三四岁孩子的智商，他不吸鲜血只能灵气为生，可即便如此，仍然逃不过卫道士的追杀捕获。三千年的僵尸修为，对上数十年功力的卫道士，只有完败的下场。作为失败者，俘虏，他们并没有得到尊重，或是该有的罪恶惩罚，而是被卫道士们当作挣钱谋利的工具，继续为害天下人间。

        绣儿想着被眉山老道控制的三哥，心里涌出一阵再抑制不住的悲愤。其实，人类根本不需要谁去拯救，他们没人想象中不甚一击，他们甚至比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要强大、残忍。瘟疫害人，有大夫诊治；百姓暴乱，有军队镇压；野兽出没，有猎户捕捉；僵尸吸血，有道士存在。可所有的人类，上至真命天子下至平头百姓，个个自诩渺小瘦弱，无数的善男信女烧香跪拜，乞求神灵的庇护。殊不知，这是自导自演的大笑话，是人类在统治整个世界，而非天、魔、怪！

        “我觉得，你跟红眼应该联合起来。”绣儿有感而发，心里带了丝希望，“一块对付眉山老道，重获自由。如果你们赢了眉山老道，其他的僵尸也会得救的。到时你就对他们露獠牙，谁都不可以再吸血，恐吓他们一下，谁吸血你就吸他们的命，天天逼着他们吸灵气，等他们改过自新，重新做僵尸了，你就将他们驱逐到深山老林里去，一生都不准出来害人。”

        绣儿越想越兴奋，也觉得这个计策可行。她高兴的望着粽子，推了推他的手臂，“你说好不好？”

        粽子正在低头摘花，又给绣儿头上戴了一朵，“绣儿，漂……亮。”

        “……”绣儿挫败，欲哭无泪。邪物终归是邪物，你若指望他们听得懂，你便当真了。她的心，再一次拔凉，好不容易点烧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她多么想，拧下粽子的脑袋，将自己的大脑放进去，然后一锅端了眉山老道。

        “绣儿，脏。”粽子扯了扯绣儿衣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确实，粽子身上很脏，还带股难闻的味。

        唉……绣儿很绝望，但仍留了一丝心眼，“我带你去洗澡，但我有个条件，不准杀红眼僵尸，以后都不可以。”怕他不懂，她特意朝红眼僵尸的洞穴方向指了指，然后郑重的摇头，再抹脖子。

        话没听懂，可绣儿的动作，让粽子看懂了。他瞬间怒了，一个俯身朝着绣儿龇牙咧嘴的吼叫，绿**球只差没凸突出，獠牙锋利如钩，银行的头发在空中狂魔乱舞，“吼……”尼玛，她是不是喜欢上红眼了，动不动就红眼红眼的，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被他近距离一吼，绣儿震耳欲聋，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面孔，让她整个人脑海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她死死箍着手，整张脸憋得发青，然后学着粽子的模样，龇牙咧嘴的吼叫，“你嚷什么嚷，你声音大，牙齿长，指甲尖，我就应该怕你啊！王八蛋，再吼我试试，我杀了你全家！”动不动就吼，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她已经忍他很久了！

        她吼得面目狰狞，口水喷了粽子一脸，将他吼的一愣一愣的。吼完之后，绣儿虚脱了，双腿一软跌坐在草地上，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掉落下来。混蛋，王八蛋，老莫名其妙的吼她，她容易嘛她，也不想想她留下来是为了谁？

        粽子摸头，怔怔地盯着坐在地上抹眼泪的绣儿，半晌后想起红眼的话。他将她拉了起来，二话不说，一个低头，重重吻上了绣儿的唇……

        “……”绣儿懵了。天，他又在干什么？

        “唔……”待绣儿意识到自己被非礼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对他拳打脚踢，可他身体坚硬如石，吃痛的仍是自己。

        老娘跟你拼了！

        “放……放开……我……”一口气呛在心里呼吸不上来，绣儿面红耳赤的。手脚打在他身上跟打在石块上似的，吃痛的很，连推带打他都纹丝不动，绣儿恼怒地揪住他的头发，拼命往后扯。谁知粽子的嘴巴跟个吸盘似的，紧紧含住她的嘴巴不放。

        她扯他的头发，他伸手揽住她的头，紧紧拥向自己，让她无法动弹。粽子向来残暴，手指一戳都能戳烂块石头，现在啃住绣儿的嘴巴，虽然没敢用多大力气，要绣儿终是个凡人，哪里顶住的住他这个架势，嘴巴又麻又肿的。

        你说一只僵尸，啃一个人类的嘴巴，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跟她，不同种族啊！

        微凉的唇，紧紧贴着绣儿的嘴巴，又是一番啃舔的。绣儿精疲力竭，连反抗都不会了，随他爱吻不吻。顶多，当是被猪啃了，或是狗舔了……

        绣儿不动，粽子也不动了。他抱着绣儿，静静地闻着她身上的处子香，很舒服。其实他不懂，为什么红眼说，只要女人一闹，抱住她亲嘴，保准她一定乖乖的不闹了。

        事实证明，红眼是对的，绣儿果然不挣扎了，也不凶他了。

        粽子的心情，突然很好，他喜欢这样的绣儿。他将她往怀里搂，摸着她的头发，“绣儿，喜欢。”

        喜欢……个屁！绣儿翻白眼，她非常确定，这只僵尸疯了，他得了狂犬病，一会发疯一会咬人，真是莫名其妙，肯定是眉山老道的控制，让他变得僵尸不像僵尸，怪物不像怪物。

        眉山老道，又多了比孽债。

        粽子揽人的力道松了些，绣儿推了他一把，趁机给挣扎开了。她退了几步，愤愤的抹着被他啃肿的嘴巴，恶狠狠地盯着他，“无耻！”

        “绣儿，喜欢。”粽子五音不全的说着。

        绣儿骂道：“呸，谁喜欢！你才喜欢，你全家都喜欢！”生怒中，她已经无法去咀嚼粽子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粽子固执道：“喜欢！”

        绣儿恼了，碎了一口，鄙视道：“僵尸才喜欢，王八蛋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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