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头好疼。

        那地方也好疼。

        谢佳楠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一睁开眼就有无尽的白色试图弄瞎他的眼睛，他干脆把眼睛闭了回去，以防自己真的瞎掉。

        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呢……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全都是白色的房间里躺着？

        谢佳楠坐在铺了柔软毯子的地面上，他的脑袋鼓鼓地疼，刚迷迷糊糊有点思路就被疼痛打了回去。

        【你还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直接从他脑海深处响起，他被吓了一跳，脑袋往后一仰撞到了金属制的栏杆，他直接眼泪掉下来。

        那是什么声音？

        【还不快点动起来！】

        黑影人性化地跺了跺脚，它没法轻易在现实当中直接显出本体，还只能在这些与它建立过联系的人的脑子里讲话。

        ‘果然不是主角就不靠谱！’黑影愤愤地想，‘叫那些炮灰找谢家家主都能找错人，还不如直接去谢嘉树的梦里呢，早知道不偷懒了。’

        在黑影看来，顾吟泽应该是一个很好解决的‘害虫’。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被世界法则排斥：母体难产死亡、自身患有严重的疾病、家族外忧内患，可以说但凡顾家的各项条件只要差那么一点，那顾吟泽就不会活下来。

        但顾吟泽还是活下来了，甚至活得比大部分人都要精彩——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想黑影这样的肩负着维护世界剧情职责的存在注意到了他。

        它一开始为了偷懒只是潜入一个炮灰的梦中叫他去提醒谢嘉树注意一下顾吟泽的存在，结果没想到第一次用错了力道差点把人搞疯，还导致炮灰找错了人，它也只能捏着鼻子勉强用用看，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还把反派常实也拖下了水，结果没想到两个人合起来连一只害虫都干不掉。

        【再不动起来那害虫就要跑了！】此时黑影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现实中显形的权能，【快点动起来啊！你不是想成为这世界的主角吗？】

        只要能除掉顾吟泽这个外来者，那么它钻一下法则漏洞，将谢佳楠的地位提上那么一档也不是不行，当然，不可能比谢嘉树高，受创造者影响，它还蛮喜欢谢嘉树的，

        “害虫、主角……？”

        谢佳楠的脑袋还是疼，他坐在地上一副虚无的样子，黑影见状气得跺脚，但为了铲除外来者，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干下去了。

        黑影咬咬牙分出一块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它扎进了谢佳楠的海马体中。

        谢佳楠脑袋一疼，随后就是一片清凉。

        对了，他想起来了。

        他是这世界的主角，必然会和他的真命天子幸福地共度余生。

        一切苦难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现在他的真命天子被害虫抓走了。

        谢佳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即使眼睛被白色刺疼流下眼泪，他也不会闭上眼睛。

        他一步步向香味飘过来的方向走去。

        黑影见状松了一口气，为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方法奏效而感到庆幸。

        白飞羽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他将怀中的顾吟泽调整成单手托住的姿势，脚下不停接起了电话：“喂？”

        “你说的还真没错，”蒋华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在进门左数第三个书架，第十列的第十本书中找到了开启隐藏门的方法，找到了白飞羽所说的保险箱，“这些正是我想要的东西。”

        蒋华开锁之后，被保险箱里厚厚的文件堆中所记载的事情吓了一跳。

        不光是他心心念念的水上乐园事件，闹市少女失踪案、嘉园小区纵火案、清农大硫酸袭击案……可以说，几乎所有清水市十几年前大大小小的悬案，背后都有谢家的影子。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白飞羽！”蒋华迫不及待地将这些资料纳入自己的袋子中，“对了，小少爷怎么样？”

        “不好说，”白飞羽又拐过一个弯，“他的状态很不对……”

        白飞羽没能说下去，即便自己也有过同样的遭遇，他也很难想象这个状态的顾吟泽经历了什么。

        白飞羽凝视着顾吟泽的面庞。

        美丽、干净，似乎世间一切用来形容美好的词放在他身上都不算过誉。

        他们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下手呢？

        “诶，你们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弟，”蒋华感叹了一句，收拾东西打扫完痕迹准备离开，“我待会下来，你在哪啊？”

        “我在——”

        瓷器破碎的声音打断了白飞羽的回答，蒋华的电话被啪的一下挂断，蒋华立马加快了清扫痕迹的速度，转身下楼去帮助深陷困境的白飞羽。

        当然蒋华想象就凭白飞羽那个老虎力气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事实也正是如此。

        白飞羽用手背打开从背后砸来的花瓶，来人被白飞羽极大的力道震了一下，不仅用来偷袭的花瓶被打飞出去碎在地上，就连自己也被带了一下摔到在地上。

        白飞羽警惕地转过身，就发现倒在地上一副柔弱模样的谢佳楠。

        照理来说被他补刀的人最起码要个缓上一个半小时才能慢慢清醒，谢佳楠能这么快醒过来还能追上他，值得他夸上一句天赋异禀。

        白飞羽掏出枪对准谢佳楠，准备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谢佳楠抬起头来，细碎的黑影四溢，露出得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无比熟悉，正是那个女人——那个白飞羽叫了十几年妈妈的女人。

        【小飞……】

        白飞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连谢佳楠的声音也完美地被拟态成了女人的声音，男人的身体、女人的脸和声音凝成一个完整的人，他甚至不敢断定眼前的到底是不是人。

        是幻觉吗？不是。

        它是真实存在的。

        【小飞——】

        人形的怪物叫着他的名字。

        【你不是说会一辈子听妈妈的话吗？】

        它的身体胀大、然后缩小，谢佳楠在他面前完完全全地变成了那个女人。

        【听妈妈的话、小飞。】

        女人向他伸出手掌，那上面的皮肤像是融化了一样，黑色的物质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把他交给我。】

        【你手上的、那个害虫。】

        【交给我。】

        一边是没能实现约定的心爱的妈妈，一边是不知道从哪冒出的与之有纠葛的害虫，不能知道发生在剧情之外的一切的黑影自信满满地觉得被赋予了‘重视亲情’标签的白飞羽会选择自己。

        它期待着白飞羽将顾吟泽交给自己，等它了结了顾吟泽之后，他就再也不用为了外来者而操心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主角会和他的真命天子会相爱，即便中间有苦难也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被规定好的明天。

        【把它给我，之后我会给你奖励的。】

        它想，只要白飞羽能将顾吟泽交给他，即便他被外来者勾引到了和剧情大相径庭的道路上，它也不会嫌弃再嫌弃他了。

        它满心欢喜，迫不及待。

        但回答它的却是一发子弹。

        女人被射中的地方像雾一般扩散开来，也没能重新凝聚回去，白飞羽愈发确定眼前的不是人，便补了几枪，人形本就是硬撑出来的外壳再也支撑不住，那块扎在谢佳楠脑子里的□□也开始分解，黑影没想到白飞羽的回应那么决绝，它开始尖叫，但只有谢佳楠听得到。

        谢佳楠本就很疼的脑袋愈加疼痛，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他想抓住又抓不住的东西破碎消散掉了，而这幅模样落在蒋华眼中，硬生生形成了一副末日爆发丧尸不怕死咬老虎的画面。

        “小心——！”

        蒋华翻过楼梯扶手一跃而下，一个骑士踢踹翻了谢佳楠，然后迅速掏出万能工具包里的止咬器给谢佳楠带上。

        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他才彻底放松：“世界末日没爆发吧？”

        “没有，”白飞羽拧着眉放下□□，“他是……”

        蒋华顺手把一脸虚无的谢佳楠的手脚绑上：“你不知道也正常，他是谢家没对外公布的私生子，谢嘉树的弟弟……他不是今天还有演出吗？怎么会出现这里？”

        “谁知道呢，”白飞羽重新把怀里的顾吟泽调整回公主抱的姿势，在他的眼里谢佳楠还是那个女人的模样，“我们走吧。”

        “诶来了来了。”

        趁蒋华和白飞羽没注意到他，黑影用尽力气从废了的谢佳楠的脑中钻出，身形破碎的它顺着黑暗跑到谢嘉树的身边，被法则挤压的它身边的雾气越来越小，等他顺着谢嘉树的耳道爬进脑子里的时候，它的大小几乎只剩下了一个巴掌那么大。

        它送了一口气。

        蒋华突然开口：“我们待会怎么回去啊。”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呗。”白飞羽的注意力全在怀中的顾吟泽身上，听到蒋华的问题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蒋华停下脚步，别墅里的所有人基本都处于昏迷状态，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们，“我的摩托车最多只能装两个人啊。”

        白飞羽也停了下来，他俩对视了好久，没有一个人开口——他们的救援归根结底属于俩人的激情上头，选择摩托车也是因为觉得帅，但是两个人没有一个想到救出顾吟泽后他们三个要怎么回去。

        一阵冷风飘过，顾吟泽不舒服地皱了下眉，白飞羽赶紧把自己的外套扒了下来盖在顾吟泽身上。

        蒋华深深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顾小少爷平日里那么一个游刃有余的人会被自己的四个追求者搞得那么惨呢？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太复杂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不然蒋华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某些人为了博眼球而编的故事。

        他看了眼往白飞羽怀里蹭了蹭的顾吟泽，和被蹭了好几下胸肌而脸爆红的白飞羽，深深感觉自己还是不要过多参与其中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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