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无耻太子

“什么？”万俟晟炎的冷静，在这一刻消失殆尽，那不敢置信的狂吼声，让一直守在门外的影儿跟绿柳对视着苦笑了一下，想着而是世子爷能说服的了世子妃，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不能……这一趟，是势在必行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万俟晟炎的语气冷冰冰的有些冻人，让翎萱不由的缩缩脖子，觉得有点委屈。

        “你好凶！”撒娇的抱怨着，想着他好像从未在自己的面前有过这种表情，不由的红了眼眶，越想越觉得委屈了。

        看着眼前委屈的人儿，万俟晟炎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心疼，想着她千里奔波到暮城，却是要去南羽国，心里的担忧跟害怕在这一刻一览无余——他是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痛苦，哪怕她是受伤一点点，那也会让他疼的连呼吸都是痛的。

        所有的怒火，对上她泛红的眼眶就已经宣告投降了。

        “唉！”无奈的叹息一声，大手一伸，把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有些无措的说：“萱儿，你该留在京城的！”这天下乱了，还有他，他不希望她一个女人扛起所有，那太累，太让他心疼。

        依着他的胸口，翎萱贪恋的磨蹭了几下，才语带坚定的说：“留在京城等着天下打乱吗？炎，我不想跟你分开，不想看到云家在欲望野心的折磨下消失，更不想母亲一手捧起的繁盛的东燕国就此消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是明白，所以才心疼啊！

        从未有过一刻的挫败，万俟晟炎觉得一个东燕国，靠着翎萱的决定去解救，是多么可笑荒唐的事，可事实上，却真的如此。

        “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俟晟炎甚至都不用问，就能知道翎萱去南羽国是要做什么了。

        南羽国的势力分成两派，主战跟主和，所以若是可以，他想去说服闲王。

        战争就是劳民伤财，败了，就更加凄惨，所以南羽国很多人反对战争，他们只希望过着平静的日子，不希望成为权力阴谋下的牺牲品。

        云家控制着南羽国大半的经济，明里的，暗里的，或许连南羽国自己都不清楚。翎萱若是去了南羽国，收回了云家所有的势力，不被别人知道，那还好，若是被人察觉到，那就是无尽的追杀，他不希望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出一点点的事。

        哪怕就是这么想想，他也接受不了。

        “你能一起吗？”翎萱听他这么说，抬头看着他下巴冒出来的胡渣子，伸手好奇的磨蹭了几下，然后幽幽的问道：“睿王那边，能离得开你吗？”

        抓住了那只使坏的小手，万俟晟炎无奈的看着天真的她，开口解释说：“南羽国只是在拖延时间，攻打一会儿就收兵，想拖死睿王，等到粮草缺少的时候再进攻还是什么，就看最后的决定，所以目前为止，还轮不到我做什么！”

        他这样的身份，没有得到皇上的手谕，能进军营就算是不错了，所以想上战场，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一直以来，他是军营里最闲的。

        虽然能帮着出出主意，可是南羽国这种类似流氓似的的攻打，让人头痛却无计可施。

        “那你跟我去南羽国，会有人认出你吗？”翎萱继续问道，她希望万俟晟炎陪着自己一起去，可是不想他出事。

        自己身边有影儿跟绿柳，还有暗中的护卫，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出事的。可是，若是有人因为万俟晟炎的身份而想对他不利的话，那自己宁愿孤身上路，也不愿意他一起去。

        看着怀里那满肚子关心自己的小女人，万俟晟炎最后忍不住的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吻，温和的笑着说：“你男人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若换成是睿王的话，或许还有那个可能！”

        他又不是皇上的儿子，又不是大军的将士，人家抓了他，有什么用呢？

        万俟晟炎都这么说了，翎萱哪里有反对的道理。她此去南羽国，要做的事情也很危险的，毕竟云家处在南羽国的势力范围，谁知道云家在那边的生意是怎么样的，他们又不能天天的去监视，只是在一年会让他们送银子跟账目上京城，具体里面什么情况，她是一点底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她也是要去的，就算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乱了如今的局面。

        她本就是个该死的人。

        可是，如今万俟晟炎陪着她一起去，她就可以安心很多，她知道炎的手里有人，而且本事不小，从当初在江南歼灭了那些官兵打扮的贼匪就知道了。

        万俟晟炎跟睿王说明了自己的去处跟翎萱的来意之后，就带着翎萱从另一条道上转去南羽国，并没有惊动太多人。

        翎萱等人的到来，就像是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路，很快就消失在暮城，完全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不久之后，众人就会知道，这几个不起眼的人，给南羽国，给东燕国，造成了多大的惊人的一幕。

        “娘亲的制度，用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在南羽国，还适应不适应了！”翎萱窝在万俟晟炎的怀里，咬着手指嘟囔着，此刻的她，看着就像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天真单纯，完全没有云涛等人眼里那个拥有着上位者气息的神秘云翎萱。

        影儿跟绿柳早就去了马车外，把空间留给许久见面的两位主子。

        “不管适应不适应，该是云家的东西，谁也夺不走，”万俟晟炎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谁要敢动云家的东西，哪怕是在南羽国，他也不会放过的。

        “呵呵，炎，有你真好！”翎萱听到他霸气的宣告，忍不住的挪动了一下身子，笑嘻嘻的抬头望着他，眼里是依赖，崇拜跟浓浓的爱意。

        万俟晟炎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抱紧了她，心里有着复杂万千的思绪。

        这个女人的心里，装着一个东燕国，却只容得下一个自己。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却无比的自豪，她能装的下一个东燕国，眼里崇拜容得下的，只有自己，所以，这一条路，不管多么难走，他都势必要陪着她一起往下走。

        因为两国开战，让关系骤然紧张，要进南羽国，也要用些手段的，好在没有关闭两国的来往，否则那些百姓就惨了。

        因为暮城跟南羽国相交，之前四国和平，所以两国是有联姻的，至少两城的百姓有大部分的都是相互联姻的，所以打仗之后，他们是最为痛苦的。

        进了南羽国之后的，翎萱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暮城好不到哪里去。

        “战争，苦的是百姓！”看到街上萧条的样子，偶尔路过的百姓也是满脸的焦急，惦记着战争那边的亲人，心里的痛苦是可想而知。

        翎萱揉揉自己的手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这场战争，完全没有必要，”她甚至都想不出来，南羽国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帮了万俟凌轩，让即墨乐窈成了东燕国的皇后，又能如何？难道，他们就能笃定万俟凌轩的心始终一致，不会在得到该有的权利之后翻脸不认人吗？就能保证即墨乐窈生的出儿子，生的儿子就会是东燕国未来的储君吗？

        这样的期盼，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那些上位者的复杂心思，翎萱表示真的不懂。

        进了南羽国的一处小镇，虽然称不上很富裕，但有着小镇的朴实，让翎萱很喜欢。但是，再喜欢，翎萱也没有在这里多停留，他们要去往南羽国皇宫所在的都城，那里才是云家生意的重心所在的地方。

        南羽国是四国里面，最为富裕的，因为得了老天的厚爱，气候最适应种植跟生活，所以没有轩辕瑾的话，东燕国是强壮不起来的。

        翎萱跟万俟晟炎是尽力的低调，就如一对赶路的小夫妻，至于影儿等人，早已经掩藏了踪迹，不远不近的护着，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如今这样的形势，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危险，多引来一点注意，所以翎萱觉得凡事亲力亲为的更好。

        这样的她，更能感觉跟万俟晟炎做一对普通夫妻的乐趣。

        若是回京，这样单独的相处，简单宁静，就是会消失。

        “明天就会到了南羽国的都城，那边的戒备会更严，”万俟晟炎看着一路游玩似的的萱儿，不禁出声提醒着。

        靠近南羽国的都城，就表示他们闲散的日子，要结束了。

        进入了都城，面临的是什么，都要扛着，忍着，哪怕是万劫不复，也要坚持到底，不能有一丝的退缩。

        有那么一刻，万俟晟炎对自己那个从未谋面过的岳母有了一丝丝的怨怒，你的本事那么强，能力那么厉害，为何没有算到物极必反，为什么没有想到家财万贯的云家，会引来那么多的麻烦，让云家几个小辈的几乎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成天都在被人谋算跟觊觎下惊恐的过日子，甚至如今还要因为战争而收回南羽国云家所有的势力。

        那是人做的吗？那是萱儿一个女人该扛起的吗？

        轩辕瑾是把所有的人女人都当成了她自己，以为能一个抵得上十个男人。

        可心里有怨怒又能怎么样，他不但不能明说，还能藏在心里发酵着，免得翎萱知道后会对自己心生不满。

        岳父岳母的仇，是她最不能放下的仇恨。

        翎萱抬头看着不比东燕国京城差的南羽国都城，心里有种微微的叹息，不知道母亲的出现，自己的重生，到底蕴含着自己，为什么好好的南羽国独大，愣是被改变了呢？

        因为戒严，所以翎萱跟万俟晟炎进城的时候，塞了好些银子才进的了城。好在南羽国说的话跟东燕国差不多，否则两个人想要混进来，也难了。

        翎萱想着，好在是南羽国，若是北寒国的话，哈哈，有的玩了。

        不管外面如何的落败，如何的萧条，每个国家的都城都是好好的，繁荣，热闹，好像隔绝了外面一切的纷争，自成一个世界，只有简单的快乐，却不知道外面的那些痛苦哀嚎，都是源自这里。

        “不要多想，事情总会解决的，”察觉出她情绪里的波动，万俟晟炎立刻安抚道。

        “嗯，我知道，”翎萱收敛了情绪，抬头张望着，发现了不远处挂着云家记号的客栈以及两隔壁的饕鬄楼，眼里不禁一亮，笑着说：“我们一路赶过来，也没有好好的吃一顿，先去饕鬄楼吧！？”

        “好，”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只要她高兴，什么都是好的。

        翎萱跟万俟晟炎往饕鬄楼走去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好像京城街道上的热闹跟饕鬄楼一点关系都没有，那里自成一格的萧条着，小二有些无精打采的依靠在那边，眼里没有喜悦，甚至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也只有茫然的无措。

        “小二哥，有饭菜吗？”压下心里的疑惑，翎萱淡淡的开口问道。

        小二哥见他们真的要进来吃饭，就立刻惊喜的点点头说：“有有有……，”一连说了几个“有”，可见他的情绪是多么的激动。“两位客官里面请，想吃什么，小的立刻让厨房做来，”

        翎萱看着小二哥那样子，没有刁难，而是随口说了几道菜式，然后看到小二哥很积极的转身去厨房报菜名，眼眶里泛起了一阵酸意。

        饕鬄楼在南羽国的生意，一直都是很好的，每年能贡献的银子也都是心里有数的，可什么时候，饕鬄楼已经到了连客人都不上门的凄惨地步了。

        “不要多想，问问清楚，”这样的情况，让万俟晟炎的心里也不好过。

        只是云家在南羽国的生意都遭遇了这样的打击，那东燕国的百姓在南羽国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云家生意的管事，很多都是从东燕国调过来的，为的是确保对云家的忠心。

        可如今这样的形势，让翎萱很担心那些管事的安全，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翎萱跟万俟晟炎没有挑选靠门口的位置，而是在角落边低声的说着话，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当小二哥端着菜上来的，翎萱喊住了他，轻声开口问道：“小二哥，这饕鬄楼的生意不是最好的吗？我们是慕名而来的，怎么如今成这个样子了？”

        小二的眼里闪过一丝的无奈，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没有人看着，才张开嘴解释那无尽的苦楚。

        “两位客官是有所不知，这饕鬄楼的生意不管在南羽国哪里都是最好的，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是被逼的没有路可走了，”小二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与人好好的说话了，每天冷冷清清的，他都要快憋出病来了。

        “被逼？”翎萱跟万俟晟炎对视了一眼，由万俟晟炎开口问道：“被谁给逼迫了？谁还能管的了别人做生意？”

        “除了最上面的，还有谁呢，”小二很苦涩的一笑，然后很无奈的说：“两位不管打哪里来，肯定是知道南羽国跟东燕国在打仗，也不瞒着两位，这饕鬄楼是属于东燕国的，那南羽国的太子觊觎云家生意的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如今，打仗需要粮草，太子就直接下令了，让云家交出所有的银子，否则就是背叛南羽国，还把掌柜的都抓进去了，那些人都知道了云家得罪了太子，是谁还敢来这里吃饭，”

        南羽国的太子……翎萱跟万俟晟炎压下了心里的震撼，想着这个太子还真的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竟然让云家出银子攻打东燕国，亏的他想的出来。

        “那抓了掌柜的，银子可交出去了？”那笔银子，他们都是想要的。

        小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他们这些，而是摇摇头说：“若是掌柜的交了，那太子是巴不得有人给他赚银子呢，怎么可能会把云家的生意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下了命令关了呢？”眼不见为净不是更好？

        小二见两人对京城的局势完全的不熟悉，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饕鬄楼吃饭了，就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的说道：“两位有所不知，这南羽国的闲王妃乃是东燕国的公主，她对南羽国的饭菜不是很合口味，这三五不时的都会来饕鬄楼吃上一顿，所以闲王为了让怀有身孕的闲王妃吃的高兴，所以极力的反对，好不容易才保下了饕鬄楼，否则两位过来的时候，这里早就关门了。”

        阿奴怀孕了？翎萱心里难掩惊喜，但也更感激她为自己做的。

        当初，自己留着那块牌子，自己希望她能减少思乡之苦，没想到变相的变成了她保护云家的一个借口。

        “小二是哪里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赶紧走的吗？”万俟晟炎一边给留下夹着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瞒两位客官，小的是东燕国的人，是被掌柜亲手带着来这里的，哪里能舍得了呢！”小二很是纠结的说道。

        “你是掌柜什么人？”翎萱好奇的问道。

        这个小二能在饕鬄楼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能坚守着，可见对云家的忠心了。

        “小的是掌柜的亲侄子，因为自小父母双亡，所以跟着叔叔来南羽国，从小就是在那柜台上爬着长大的，哪里能舍得离开呢！”小二唏嘘的看了一眼大堂，然后低头有些落寞的说：“也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再出来，那太子不管人家拿多少银子去，就是不放人，甚至还逼着掌柜的交出云家在南羽国的势力……也不知道掌柜的在牢里受了多少的罪，”

        想起自己唯一的亲人，小二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一点都没有作假的。

        翎萱跟万俟晟炎都因为小二的话而没有了胃口，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最低，谁都没有开口，整个大堂安静的让人心酸。

        “小二，客人的菜好了，人去哪里了？”里面，隐约的传来了一阵怒吼声，让小二猛的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连忙哈腰点头不好意思的说：“对不住了，小的在两位客官面前多嘴了，小的立刻就去给两位客官端菜，”

        没有生意，饕鬄楼一时半会是不会倒的，就是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能真正的结束。

        他是真的不习惯饕鬄楼的萧条。

        从他有记忆开始，这里就一直热闹不断，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翎萱没有出声刁难，反倒觉得是云家对不起这些人了。

        若不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或许她都不知道这里的云家人都在遭遇这样的罪过。

        “这个闲王，还是有点意思的，”在翎萱情绪低落的时候，万俟晟炎莫名其妙的突然来了一句。

        翎萱一听，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你想找他？”

        “看情况在说，”现在情况不明，不能单单因为小二的几句话，他们就暴露出自己的身份，那对他们极为不利，不禁这里不是东燕国。

        “嗯，”

        小二送上了菜，就没有方才那种情绪了，始终跟他们保持着距离，没有再靠前了。

        翎萱食不知味的吃着那些菜，很想放下筷子的，可是，在对上小二充满希望的眼神，怎么都放不下，只能跟万俟晟炎慢慢的吃着，想要把自己点的菜都给吃完了，好给他更多的希望，让他觉得饕鬄楼还是有未来的。

        吃在饕鬄楼，住的，自然少不了属于云家的客栈。

        虽然生意都不好，但收拾的都很干净，没有抬过颓废，让翎萱跟万俟晟炎解释着：“娘亲留下来的东西，过了那么年，传承的到不错，不管任何的情况下，都不能让人觉得店面是脏的，人是懒的……，”说话的语气，骄傲而得意，好像做这些事的人是她似的。

        京城的夜晚跟半天一样，很热闹，热闹的翎萱觉得有点难受。

        整个京城都在热闹着，唯有他们住的客栈，冷冷清清，偌大的地方，就住了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不管换成谁，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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