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8

仙魔大战，打了数十年，不仅混乱三界，妖魔辈出，人间百姓也受尽疾苦，恍如荒蛮之世，人间短短数十年却如遭百年挫折一般，饿殍遍地，异像横生。

        人间黄庙里的烟火快要熏过天去，可神仙们也自顾不暇。各地的搬救兵，没有人能预测到结果会是什么样，尽管战争越来越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在带伤硬撑。

        魔界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所有人已经暗自庆祝，战场之外，已经有人开始封神排位。

        魔王的凰宫里出了大事，出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但肯定是大事，三界灵长狐族的狐王震怒，据传在凰宫里有个人被打死。

        郁林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张落轩，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郁林看到了他的下半身，两只粗壮的龟身在下面摆动，郁林莫名地想笑。

        “老乌龟？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兜兜转转那么大的一个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落轩沉默不语，无意识地摆动下肢，他身上半是人身，半是兽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郁林痴笑一声，嘲讽地看着他，“你别装了，你不是要让长夙历劫的吗？现在要灭你们的可就是他。”

        “你不可能再回去了，你好好养伤。别再想着他了。”张落轩以为郁林还在念念不忘他。

        郁林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如果让长夙把他们都灭了，哪有后面那些事情。郁林在心里想想就觉得泄愤。

        “你昏迷的这些日子，长夙下了三界通杀令，斩杀梵音。”张落轩带着冷冽的声音告诉他。

        郁林呆住了，随后笑了一声，这不就是他该得的吗？

        那日跟长夙在凰宫里争论之后，长夙将他囚禁在凰宫里，彻底被限制了自由。而长夙就这么坐在他身边坐了两日，一句话不说。

        第三日，战场上的急报来了一遍又一遍，长夙依旧冷冰冰的坐着，郁林被他驯服了，他这样无时无刻地看着他，可比把他一个人关在凰宫里，难熬多了。

        郁林向他保证，一定会等他回来，就算是走，也会等他回来再走。

        长夙穿好战衣，现在郁林的面前，千言万语，汇成一个亲吻，印在他的头顶:“一定要等我回来！”

        长夙走后的第二天，郁林在宫里逗小凤凰，小凤凰现在是一只美丽的大鸟了，浑身羽毛鲜艳，油光水滑，手感甚好！

        郁林还在垂涎小凤凰身上五彩斑斓的羽毛时，凰宫的正门，冷不丁地被人推开了。

        狐女怒气冲冲，带着人就闯进来，那眼神看着郁林，就像是捉奸一样。

        狐女虽然泼辣，但也不会骂人，一肚子气，指了郁林半天，就蹦出来一句:“你不要脸！”

        郁林站起来，抹了把雄赳赳进入战备状态的小凤凰，懒散的问，“我哪不要脸了？”

        “你，你，你故意缠着魔王，让他耽误战事！”狐女想了一会儿，给他按上这么个罪名。

        “你是想说我不要脸勾引长夙，让他在这儿留了两天吧？”郁林说的活像自己是个祸害一样。

        狐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点点头。

        郁林笑她天真，没理她，转身就出去了。

        “你站住，谁让你走了？”狐女见他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非常生气！伸手就去拿鞭。

        一甩手就朝郁林抽去，她以为前面的人最起码会躲一下，但是郁林跟她比，他可就是一般人了。

        但小凤凰反应比他快，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挡住了缠跃在空中的鞭子，生生受下这一下，才没让鞭子落在郁林的身上。

        小凤凰跟他朝夕相处，陪他解闷，在郁林心中，地位那是很重要的，见狐女肆无忌惮地抽它，郁林脸上怒意难掩。

        “滚出去。”郁林蹲在地上安抚小凤凰，面上愤怒地说。

        “你喊什么，一只破鸟，你居然敢让我滚出去，你是魔王的阶下囚，你才是应该混出凰宫的人。”狐女性格可不是这么好惹，她今天就是来找茬发泄不痛快的。

        郁林没说话，他觉得狐女说的很对，他哪里是被长夙藏在凰宫里的，他是被关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个富丽堂皇的牢笼。

        小凤凰现在他身边唧唧啾啾一阵乱叫，看起来是要跟狐女吵架一般。

        郁林没心思跟她争执，摸了小凤凰的小脑袋，让它跟他进去。

        狐女的愤恨还没发泄，就见人家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像是无处宣泄的困兽一样，看着他碍眼。

        抬起手来又是一鞭子，小凤凰这次有了准备，才不会让她轻易地就落鞭子，卯足了劲猛冲上去。带着一滚能融化一切的烈火。

        凤凰虽小，但生性好斗，骨子里的护主精神从来没消失，见狐女一而再的挑衅，完全怒了，带着全身的战斗力向狐女冲去。

        三界之中，领略过凤凰之火的并不多，连狐王都未见过，狐女当然招架不住凤凰的烈焰。郁林想要拦阻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凤凰战斗成功后，趾高气昂地摆尾，回来跟郁林邀功。

        郁林知道怪不得他，小凤凰跟梵音在一起时，是世间最厉害的神兽，从来都是万神不可挡的气势，虽然梵音陨落，小凤凰变成一只秃了毛的小火鸡，但郁林从来没有将他暴露在别人的攻击之下。

        现在小凤凰恢复神力，哪里把狐女这种角色放在眼里，从来只有它冒犯别人，从未允许过别人冒犯它的。

        一阵的尖叫与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凰宫里像炸锅一样，狐女死在凤凰的烈焰之下，所有人视凰宫为禁地。一时间也逃的干净。

        郁林趁着这安静功夫，摸着小凤凰的脑袋，语重心长:“虽然你做的很好，但是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能随便杀人。”

        小凤凰邀功不成，反被数落，不开心，拿着嘴啄郁林的手心。

        凰宫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最先过来的居然是狐王。

        狐王被三界的流言弄糊涂了，才敢来找梵音算账，毕竟三界都在流传，梵音是魔王的俘虏。

        狐女的尸体还躺在大厅，没有人敢动，因为已经没有人再敢进凰宫了，狐王悲愤欲绝，抱着爱女的身体，带着决绝的恨意看着郁林。

        郁林一脸坦然，毫无愧疚。

        “为什么要杀她？”狐王问。

        郁林:“凤凰出手，还需要理由吗？”

        凤凰出手确实不需要理由，因为它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准则。狐王也知道些梵音的个性，为人好杀戮就是他最大的特征。

        他已经再三告诫过女儿不要惹这个人，但显然狐女并没有听，否则也不会死在凰宫。

        “狐女冒犯梵音上仙及凤凰神君，有错在先，狐王亲自赔礼，但狐女之仇狐族不得不报。”

        “狐族十万成年狐类，将誓死追杀仙界梵音，直至誓成，至死方休！”狐王红着眼，眦目欲裂。

        郁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突然有些明白梵音为何好杀戮了，现在他的心里全部都写着，杀！

        你想自在清净，自有阻挡你自在的何方妖魔，他想无欲无求，自有绊牵他俗身的凄情杂欲。

        他跟梵音最大的不同，梵音对自己心底杀戮的*，从不加掩饰，但他不同，他已经忍太久太久了。

        “凤凰听令，吾命凤凰，遇魔界妖物，狐界灵长，凤凰焰火，同灰同烬！”

        “杀！”

        传言，被关在凰宫的上仙梵音，杀了狐王一族后，火烧魔界，焰赤四方，惹得魔界一片震怒，逼迫魔王长夙下诛杀令，全力诛杀梵音。

        不日，魔王亲自颁发的诛杀令实行，仙魔大战，接近尾声。

        张落轩亲手给郁林穿上梵音的铠甲，火红色的，像凤凰头顶的赤羽那般烈焰。

        “现在魔界所有人，都在通缉你，你赢了，你还是万众瞩目的梵音，你输了，就是真正的阶下囚，魔界得人只会让你生不如死。”张落轩一边替他擦拭手里的长瑛枪，一边跟他絮絮叨叨。

        郁林:“你都说八百遍了，你放心，我不会一到战场，枪一缴就就地归顺了的。”我还要回来呢。带我的小凤凰去周游仙界。

        仙魔最后一役是在北南山的巅峰上，北面陡峭如大刀阔斧横劈过一般锋利无比，南面却又如平原地势一般伫着一块天然的平台，可容万人。

        仙界与魔君约好，此战一结束无论胜败，皆结束混战。仙界答应，魔界咬牙切齿要将梵音捉拿。

        郁林坐在凤凰背上，到了南山台，凤凰已经不是原来的小火鸡了，全身羽翼赤焰烈红，仿佛是着火般气贯长虹的气势，将魔界的众人压的死死。

        郁林苦笑，他自己其实弱的不行，他唯一能唬住人的就是这凤凰了，没有人会怀疑，在凤凰真神如此强大的情况下，梵音会神力全无。

        数月以来，郁林第一次看见长夙，他显然比上次最后一次见他要瘦很多，但踏风破浪的气势还在，有统领千军万马的气概。

        “长夙，别来无恙啊？”郁林骑在凤凰身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长夙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一样。

        长夙:“你到底是谁，梵音还是......郁林？”

        郁林带着浅笑，反问他:“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谁？”

        长夙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不管你是谁，我今天都不想杀你的。”

        郁林并不感到意外，依旧轻松地说:“那开始吧。”

        以前长夙说过，三界他唯一能当他对手的只有梵音，此话果然不假。即使没有真正的梵音出手相助，凤凰还是能跟长夙打的难分难舍。

        凤凰紧咬不舍，招招全力，很快长夙就得窘迫起来，不得已退回去军前？

        郁林笑了笑:“怎么样？”

        长夙的鲲鹏真身被凤凰灼出血，鲜嫩的皮肉被灼成焦色，魔王血液里天生带来的力量让四处的妖魔垂涎。

        长夙哪能不知道军中的骚动。他渐渐地隐去真身。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

        “既然难分输赢，那我们只能殊死一拼了。”

        整齐划一的军队，在山脚下若隐若现，明明是他仙魔的战争，但战场偏偏在人间，四周早就没有人敢生存了。

        “长夙，你想做魔王？我成全你好不好。”

        长夙在跟凤凰近斗时，郁林轻飘飘地说一句，长夙一个□□。就被凤凰偷袭了。

        长夙:“你故意乱我心神？”

        郁林朝他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可不要分神，不然凤凰会烤了你的。”

        长夙没理他，聚精会神斗凤凰。

        郁林自顾自地回忆:“你知道仙魔大战的结果是什么吗？”

        长夙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全神贯注地对付凤凰。

        郁林:“仙魔大战后，你被封为长夙上仙。仙魔两界都惨造重创，决定重归于好，除去魔界等级之分，妖魔同归，不问出生。”

        长夙看了他一眼，不甘心问:“那你呢？”

        郁林笑着说:“后面的故事就没有我了。”

        长夙:“你去哪了？”

        郁林:“我去了另一个地方，你很多年都没能找到我。”

        长夙:“那后面呢？”

        郁林:“没有后面了，后面就是你享尽万年孤独，不老不死，以魔王尊世。”

        长夙:“我不信，我肯定会去找你的。”

        郁林笑的特别伤感，是啊，最后你去找我了，但兜了这么个圈子，你难道还没认清自己的心吗？

        郁林:“其实，你爱的一直都是梵音。你从来都不敢正视这个问题。”

        郁林的这一句话让长夙走了身，一不小心被凤凰的利爪划破了铠甲。

        长夙最恨他这副洞察一切，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喜欢谁我心里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郁林:“我们已经错了上百年了。”

        长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气焰嚣张的凤凰打落了几根毛。

        把凤凰气坏了，上去就要拼命，那架势，绝对要掐架！

        郁林赶紧把小凤凰叫住，小凤凰气急了眼。两人又打的热火朝天。

        长夙:“你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我不信你说的，我不信前世往生，我就要今生今世，我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句话我只说一遍，我至始至终只拿梵音当一个强劲的对手，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对你就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跟你永远在一起。”

        说完也不再纠缠小凤凰，就去别处了。反到时小凤凰追着他，跟着他似屁股后面你追我撵的。

        郁林心里半是甜蜜，半是苦涩，脸上扬起淡淡地笑。

        笑容还未落下，只感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一样，他低头望了一眼，不知为何，胸前会被贯穿一把剑。

        耳边闪过鬼魅般的魔音:“杀我狐族者，万死不足惜。”

        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看了长夙最后一眼。

        郁林用着嘴型，无言地说出四个字:“下辈子见。”

        所有的故事结束了。断断续续算是写完了。谢谢一路不离不弃的哈尼们，实力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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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谢谢，谢谢你们的伴随！爱你们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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