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梵蒂冈（二）

　　拉斐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抬手一引：“里面谈。”

　　董长久两手插兜，迤迤然跟在后面，来到拉斐尔的办公室。

　　两人坐下，拉斐尔拿起面前矮几上一个带塞的醒酒器，里面是色泽猩红的葡萄酒，倒出两杯，探身递一杯给董长久：“我在维罗纳有个小酒庄，这算是我家自产的阿曼罗尼，请品鉴。”

　　董长久接过酒杯，勉强轻啜一口，心里泛苦。别的厨师多半都善饮会品，他师傅冯金宝更是知名品酒大师，为一些国际红酒刊物撰写过文章，目前正致力于帮助推广优秀的华夏葡萄酒，本次来意大利拜访老友，也有顺便帮华夏葡萄酒在欧洲进行推广的目的。

　　董长久则是个土味浓郁的厨师，能喝白酒，但仅限于能分清酱香型和浓香型，至于分辨清香型、凤香型之类，就已经力所不能及。对于红酒，他完全无法接受其中单宁的苦涩滋味。

　　阿曼罗尼可说是意大利本土最顶级的葡萄酒之一，酿法独特，简单说就是先把葡萄风干成葡萄干，再来榨汁酿造，橡木桶中陈酿五年，玻璃瓶中再至少十年，用行家的话来说，单宁中庸饱满且有棱有角。

　　拉斐尔本有淡淡的炫耀之意，想借此扳回一城，却听董长久道：“有可乐吗？”

　　诶？拉斐尔面露不解。

　　董长久面露从容：“我习惯勾兑饮用。”

　　What  the  f**k！拉斐尔被这个暴殄天物的乡下土鳖搞得有点郁闷，愤愤然站起来拿起电话：“送一瓶可乐进来。”

　　董长久赶紧补充：“还要冰块！”

　　“再送一桶冰块！”拉斐尔恨恨放下电话。

　　片刻后一个秘书模样的中年男子手捧银盘进入，放下一听可乐和一小桶冰块。

　　董长久夹起两块冰放入酒杯，又拉开可乐缓缓倒入，然后拿起酒杯装模作样的轻轻摇晃几圈，轻呷一口，满意的呼出一口气：“嗯，这才是我天庭流行的饮酒方式。”

　　你天庭有个屁的可乐！拉斐尔心中鬼火渐冒。

　　收拾心情，拉斐尔决定跳过优雅寒暄这个环节，准备直入主题：“董天君…”

　　董长久打断道：“朋友都叫我赛文，S、E、V、E、N，赛文。”

　　赛文你妹！拉斐尔双手紧握，抬头呼气，心说冷静、冷静，咱不和流氓计较。

　　“好的，赛文。”拉斐尔气沉丹田，调匀呼吸，继续道：“正好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商讨一下。”停了半晌，又问道：“不知你有没有察觉到最近几年有些不对？”

　　董长久诧异：“什么不对？哦，这两年猪肉涨价比较厉害！”

　　拉斐尔忍无可忍，默默站起：“不好意思，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走入隔壁单间，抬手放出一个小型隔音结界，然后彻底释放自我：“我F**k你天庭！F**k你雷部！F**k你皮蛋！F**k你特么的猪肉涨价！！要不是你天庭能打，我特么和你谈个**！！！”

　　发泄过后，取消结界、调整好情绪表情，优雅的拉门走出，重又坐下，微笑道：“不关猪肉的事，我是说米国那边。”

　　哦？董长久不解道：“你是指哪方面？”

　　拉斐尔解释道：“阿萨神域和泰坦神域，这些年有些小动作。”

　　“啥？”董长久茫然。

　　拉斐尔看这架势不对，不禁问道：“赛文，你继承天君之位多长时间了？”

　　“有一段日子了。”董长久心里算了算：“嗯……五天了。”

　　五天？我这数十亿年简直都活到哥布林身上去了，居然被一个入职五天的菜鸟玩得花样翻新……拉斐尔心中悲痛莫名，再次默默站起：“不好意思，还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又走入隔壁单间，抬手放出小型隔音结界，然后单膝跪地，左手放在膝上、右手抚在胸前，开始沉痛祷告：“主神大人，神侍1586向您忏悔，我罪孽深重，今日被天庭贼厮玩弄于股掌之间，丢尽我光明之域的脸面。目前此界风波将起，请容我暂留待罪之身，日后回归圣域，必将身沐圣光，重塑灵魂洗刷耻辱。”

　　******

　　此时，在已不可用距离描述的无限层叠空间之外，某高能位面，光明主神独自面对从前方虚空裂隙中汹涌袭来的亿万虫族，双手虚托，在头顶聚起一颗庞大的光球，而后向前挥出，光球爆发，一道无比耀眼的光波激射而去，所有虫族瞬间化为飘散在虚空中的点点光粒。

　　忽然感应到拉斐尔的祷告，光明主神嘴角抽搐，心说老子也正着了雷神的道，天庭盟军迟迟不至，老子这个诱饵眼看就快变成盘中熟肉，你那点破事就要申请自裁，那我岂不是更加愚蠢该死？

　　裂隙中再度涌出无数奇形怪状的虫族妖兽，光明主神竭力聚起又一颗光球，身后飘荡数万里的光翼愈显黯淡，匆忙间给拉斐尔发去一个回复：“无妨，无罪。”

　　******

　　房间中拉斐尔猛地一愣，主神大人居然回应我了！而且如此大度，真是神恩浩荡。

　　站起来取消结界，又拉门走出，坐下来对董长久温言道：“看来你对目前的状况不是特别了解，我且给你分说分说。”

　　董长久谦逊点头：“好的。”

　　“现在地球上的异位面势力主要有六个：北美的阿萨神域、南美的泰坦神域、非洲的兽灵神界、印度的忉利天、东亚的天庭，以及欧洲和西北亚的光明之域，另外还有一些小型势力抱团盘踞在澳大利亚，他们可以忽略不计。”

　　“阿萨和泰坦以前本也在欧洲，几千年前和我打了一架，他们打输了，所以跑去了美洲。”说到这里，看着董长久流露出“这么弱？！”的眼神，拉斐尔喝了口葡萄酒，稳定了一下情绪，不和他计较，继续道：“兽灵神界和忉利天看起来比较老实，一直没什么动静。”

　　“现在的问题是：阿萨和泰坦本就是一丘之貉，他们最近几十年逐渐渗入了米国的企业圈，实际控制了米国的地下经济。这本也没什么关系，关键是，我怀疑现在出现了新的势力。”

　　“地球不是被封禁了吗？还能进来？”董长久奇怪道。

　　拉斐尔语气慎重：“问题就在这里，地球的封禁是各位面联手施为，不可能有哪方可以独自打破，所以，这个新势力，是来自本位面。”

　　“啊？”董长久有点惊了：“你的意思是……”

　　拉斐尔点头：“没错，外星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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