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找寻

　　赵苏意那日被带走的匆忙，药谷又是个极为低调隐蔽的地方，胤临寻了许久才找到一点消息，城里的百姓都说马神医知道药谷的行踪，是药谷的弟子。
百姓口称的马神医不住县城内,而在县城不远的镇内。皇帝来到镇上的消息已经传遍小小的县城,但是这里仍是一片宁静,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胤临和侍卫都换了便装,分成前后三拨驰往朕上。他这也是心思缜密之处,如今皇城中乃至天下各地谣言四起,皇上不急着回京却滞驻朕里,所为何来?
如果大张旗鼓地赶去接郎中,被人知道皇上是为了一个女子,势必对天子名声有损,故此胤临不欲张扬,自带了孔令初和三号等六七名亲兵人人佩刀,袖藏筒弩,另使两拨侍卫隔着半箭地,前后呼应,在引路的管家陪同下进了镇。
有些本事的郎中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是吃得开的行业,这位马神医虽是走的祝由科的偏门,不在朝廷医制正规行列之内,但是在皇城一带甚有名声,所以家里置办的十分阔绰,在镇上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胤临到了马府门都,先行赶到的侍卫们已下马四下散开,守住了路口、房门、院落四方,那引路管家虽认得这地方,可是也不曾登门见过这位马神医,当下与胤临等人一起进了院子。
青砖黑瓦的四合院建筑,进门居然有个小小的照壁,中间镂空了,饰以金玉满堂、鱼跃龙门和大福字的图案。
引路管家哈着腰带着胤临绕过照壁,走了许久，还是不见人来接待,却听见正厅中有“咚咚”的鼓声,那鼓声松一阵紧一阵,带着股子诡异,十分扣人心弦。胤临听那鼓声十分熟悉。分明便是饱受鞭挞的‘跳大神’的鼓声,胤临一听,信心顿丧,马上打起了退堂鼓,对这位巫医马大神再无半点热忱。
可是已经到了这里,也不好转身便走。胤临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但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引路的管家进了大厅。
直到走进了大厅，胤临才见一个小厮打扮的童子随意地迎上前来,很神秘地竖指与唇道:“不要吵,我师傅正在请神驱邪”。
引路的管家还真没敢出声说话,因为这巫术传起来很邪门,据说施法时胡乱打断,很容易引邪上身,他也不理那小厮,反客为主地将胤临请到一旁坐下。一起看那马大神施法。
这位马大神长着一张油汪汪的胖脸,唇上还有两道鼠须。头上系着画了符录地红布条。半敞着膀子,好似发了羊癫风地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辞,胸口和肩膀上松软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
颤颤悠悠的,看那样子他晃得还很认真,脑门上都是油汗。
身前地上放着一副担架,担架上有一个疲得象骷髅似的男人,花白的头发,皮包着骨头,两个汉子和一个老太婆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
胤临蹙着眉。坐在一旁耐着性子等他跳完。
只见那马大神大步走过去从香案上地香炉中倒出一点香灰,包在纸包里,眼睛似睁非睁地走回来,施恩似的递到那老太婆手中,拖着长音儿道:“分三次送水服下,这邪灵嘛,本大仙已经请神驱走了,不过他的身子一时还不会好,要好生静养。”
胤临看到这里,再也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他振衣而起,对引路管家苦笑道:“走吧,我看这趟算白来了。”
那小厮一直牛烘烘地站在旁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但是一听这话可不干了,立即说道:“看你模样,好象不是本地人,慕名来的?我师傅的本事大着呐,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没试过,怎知我师傅没有真本事?”
胖乎乎的马大神一双小眼睛一直懒得睁开,一听这话霍地睁得老大,上上下下打量胤临一番,似乎看出这些人是有些来头的,所以脸上虽怒,语气倒也不敢过份嚣张。
他挥手屏退小厮,嘿嘿笑道:“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我马某人不是阎王爷,当然不敢说包治百病,不过这位老爷以貌取人,便断定我医不得病,是不是过于武断呢?”
“没有武断，我是来这找寻药谷的踪迹的。”胤临冷着脸，历来帝王都不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更别说胤临前不久还灭了一个邪教。
“这药谷我倒是知道，前提是……”那马大神伸出手，暗搓搓的做了些小动作。
胤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挥挥手示意人拿了一把黄金给他。
“这都除夕了，还要去山里看病呢！”胤临没有答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金子，示意他快点说。
一群皇城追来的老臣神色不愉,阴沉着脸站在一旁,见皇帝这般模样,终于忍不住进言道:“皇上!皇上晚回京一日,天下就多一分凶险!江山社稷,岂是一个小小女子可比得?自古狐媚女色,惑君乱政者不可胜数,皇上就算宠爱她,也该有所节制……”。
胤临闻言大怒,一指他道:“朕的决策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得周全，这江山社稷对朕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来人，将这位爱卿带下去休息。”
理智地讲,赵苏意一人,不过是个将军妹妹，王朝颜贵妃，的确是比不得天下众生,况且皇帝为了她留连在此,驻驾不行,已经耽搁了许多时日。
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传出去,无论是宫中三后,朝廷百官,都会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视她为祸国妖妃，而且皇上留在这儿只是浪费光阴，对她的病情并无半点助益。
想到这里,孔令初不仅无奈叹息，诚恳地对皇上说出自已心中的担忧,然后叹道:“皇上,您身系天下天下,依臣之见,还是带大家先回皇城吧,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城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陛下回去做决断啊，实在不行……臣留在这儿延医为赵苏意治病,有臣在此,皇上还放心不下吗?”
胤临听了心中大恸,忍不住黯然泪下,扯着孔令初衣袖泣道:“孔卿,朕不是不知道孰轻孰重,朕只是担心……担心这一去,便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爱卿说的都对,朕都明白,但朕情愿抛弃天下,也不愿意抛弃阿意!”。
“孔卿，人人都想要坐上这个位置，人人都羡慕朕，可他们不知道，这个位置坐久了真的好累，也好难，朕为这个位置已经舍弃了太多东西了，如今连阿意生病了，朕都不能一直陪着她。说来也可笑，朕贵为天子，竟是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了这么多苦。”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此刻却因为赵苏意的病而落泪自责，孔令初心下也十分伤感，却不得不做好贤臣，逼着他回到宫中，处理那些所为了为天下百姓造福的琐碎繁杂政事。逼着他离开心爱的姑娘。
孔令初喉咙有些发堵，有些艰难的再次开口：“陛下，这位置本就意味着残酷和清冷，有得必有失，还请陛下为天下百姓考虑，您的梦想，可是做一位明君啊。”
末了，孔令初嘴角轻轻扯出了点弧度：“再者，颜贵妃娘娘要是知道您心中这般在乎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但陛下，娘娘也希望您不愧苍生啊。”
胤临无言，最终还是溜了出去，抛弃暗卫和那马神医决定只身独闯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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