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往事如烟

“娘娘谬赞了，比起娘娘的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琳琳所做之事，只不过是小聪明而已，贻笑大方了。”徐琳琳也谦虚地说道。

“母仪天下？”听到这个词，女人一阵冷笑，好似听了个笑话。放开徐琳琳，慢慢地走向前，走到窗户旁边，看着窗外，唉声叹气。

循着她的身影，看到这一幕，徐琳琳禁不住暗自点头，果然如此。

根据邱嬷嬷所言，这个静妃娘娘乃是前皇后--岳天安嫡妻的亲妹妹。那个时候，岳天安还是楚王，楚王妃生下如今的玉成公主，便是难产而死。临死之前，王妃不放心自己的女儿，便托付给自己的亲妹妹，现在的静妃娘娘。姐妹俩情深意重，静妃当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此事，暂时留在楚王府，照顾玉成公主，当初还是郡主。

初时，静妃娘娘年纪尚小，还未考虑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到了婚嫁的年纪。岳天安提出续娶，可当时的静妃始终没有答应。个中缘由，作为局外人，邱嬷嬷并不知情，所有的一切，也是道听途说。然而这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在这之后，静妃娘娘的确是一直留在了楚王府，娘家人不闻不问，也没有许配婚事，就算是留在王府里，也是不明不白。直到岳天安登基称帝……

登基称帝，静妃娘娘随着玉成公主入了皇宫，再是如此的身份，自是不合适的。于是在各种压力之下，静妃娘娘不得不入宫为妃。据说刚开始的时候，岳天安一心想立她为皇后，却不想，遭到此人坚决拒绝。岳天安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立他为妃。本来是想立为贵妃，却碍于薛家拥立有功，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立为贤妃。

不过看得出来，不管是贵妃，还是贤妃，这个女人似乎都不在意，因为她从未想过走到这一步。这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各种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天下的、家族的，甚至是来自于那个自认为非常爱她的岳天安的。看得出，她根本就不爱，只是已经没有选择了。

徐琳琳突然想起岳峰安曾经说过的话，他告诉过自己，如今岳天安宠幸薛贵妃，想立她为皇后。

事到如今，徐琳琳不敢苟同。不错，薛贵妃或许的确是与众不同，最重要的，有一个儿子，岳天安唯一的儿子。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皇位继承者。只是那个薛贵妃有可能成为太后，却永远不可能成为皇后。因为在岳天安心里，皇后这个位置，或许只能属于两个人……

“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想和徐大姑娘单独谈谈。”

听见声音，徐琳琳抬头，才发现那女人已然回过头，一面向着自己走来，一面如此吩咐道。

那些宫女应了一声，纷纷离开了。这时，静妃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温和地说道：“在这之前，成王殿下带话给我，恐怕皇上会难为与你，让我找个机会，将你请入宫里，但愿我的人还算是及时。”

“多谢娘娘为琳琳解围，大恩大德，琳琳没齿难忘。”徐琳琳俯身行礼，却被她拉了起来--

“不必如此，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静妃笑道，好似于己无关的轻描淡写。之后轻叹一声，“其实我这样做，也是一个目的，报恩。”

报恩？岳峰安对她有恩？徐琳琳好奇，关于这件事，邱嬷嬷也不知道，当初讲的时候，老人看上去非常不安，不断地暗示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决不能让岳峰安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尤其是这个静贤妃。如今听到静贤妃说出此话，徐琳琳反而是长松一口气，如果只是恩义，似乎也并无大碍。

“徐大姑娘，你别误会，本宫所说的报恩，并非是指王爷，而是不幸去世的太淑妃。”怕她误会，静妃补充了一句。

“王爷的母亲？”徐琳琳大惊，脱口而出。说完以后才意识到鲁莽，不过对方好像是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继续向自己说道--

“关于本宫的事情，徐大姑娘想必也是略知一二的。”说到此处，静妃似乎有点难为情，垂下头去，抿了抿头发。再抬头，看着徐琳琳脸色不变，非常欣慰，于是便继续说道，“想当初，皇上还是王爷之时，我常常带着年幼的玉成公主入宫请安，因为不明不白，总是遭人讽刺，每当这个时候，太淑妃总是不动声色为我解围，还鼓励我，不必在乎他人的想法，做好自己、问心无愧也就够了。就是因为这样的话，十几年来，鼓励着我不为他人的意志动摇，一心一意去做自己的事，只要我认为是对的。”

说到此处，抬头看向对面的徐琳琳，见她只是认真地倾听，脸上并无太多讽刺的颜色，便安了心。在他面前，也就无所顾忌、坦然相告了。

“当今皇上登基，我的身份有些尴尬，本想着玉成可以自立，谁成想，皇上不愿意如此。我知道，他是为了我。”说到此，她又看向徐琳琳，有些难为情，而对方的坦然让他信心倍增，也不在乎，继续说下去，“这时候，不管是陈家，还是平日里与我交好的妃嫔，都在劝我，我非常矛盾，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所措之时，还是太淑妃劝了我，让我有了勇气拒绝……”

说到这，女人脸上有些尴尬：“我知道，看到我如今这个样子，你可能会笑。但我还是想说，事到如今，非我所愿。纵然我清楚，皇上对我是真心，可……我之所以如此，一来是为了玉成，二来，也是为了成王殿下--太淑妃的临终托付。”似乎又是为了避免误会，关键时刻，静妃补充了句。并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徐琳琳，希望她相信自己。

“两年前，邻国来朝，提出和亲。皇上虽然有好几位公主，可适龄的也就玉成一个人，玉成当初又哭又闹，皇上还是不同意，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静妃似乎说不下去了，把头别到一边，偷偷地擦拭着眼泪，“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努力没有白费，玉成总算是保住了她的婚姻。”

“三年前，太淑妃服毒之前，把我叫到床边……”

“什么，太淑妃是服毒自尽？”徐琳琳大惊，本能地站起身。

“你错了，太淑妃不是自尽，而是被人下毒。”

徐琳琳倒吸一口冷气，想起岳峰安曾经说过的，不觉恍然，原来，原来……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

又听见此话，回过头来，静妃脸上的表情是异常的严肃。只见她点点头，对自己说道--

“其实朝堂之上无人不知，先皇选择的继承人是成王殿下，可到了最后，先皇也是身不由己；当今皇上和先太后先发制人，待得成王殿下赶到御前，先皇已经龙御归天。皇上登基以后，非常忌惮成王殿下，就把太淑妃安排在了最偏远的慈安堂，而且不允许成王殿下过去探望。哪怕是我，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教训一通。”

“结果有一次，有人来报，先太后允许我前去探望太淑妃。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做梦，简直是不敢相信。结果，那个太监告诉我，确实是先太后的意思。他是太后身边的人，这样说了，就应该没问题。而且路上的时候，他还告诉我，皇上和太后已经答应了，让太淑妃随着成王殿下回府。当时我还庆幸，太淑妃总算是如愿以偿，可以母子团聚。谁知道我刚一入宫，就发现不对劲了。”

“过去了三年，当时的情景，我还是历历在目。太淑妃躺在床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毫无生气。我吓了一跳，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她告诉我，她马上就要走了，要和先皇团聚去了。我说，这怎么可能，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汤碗，是先太后送过来的银耳莲子羹……”

“她让我扶她起来，给她梳妆打扮，最起码不能让成王殿下看出破绽。在这个过程中，她絮絮叨叨，说了成王许多事情，小时候的趣事，还有各种各样的爱好习惯。到了最后，她拉着我的手，恳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殿下，即便是他不小心知道了，也要劝阻他放弃仇恨，寻求自保。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到皇上面前，为他求情……”

说到此，静妃早已是泣不成声。接过徐琳琳递来的手帕，她擦了擦眼泪，哽咽了一阵，继续说道：“太淑妃对我有恩，起码在最开始的时候，是她鼓励了我，让我鼓起勇气，不畏闲言碎语，将玉成抚养长大。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尽管事到如今，我已经无力坚持，可不管怎么样，太淑妃临终时，和我说了这么多，是对我的信任，我必然会竭尽全力，尽可能在皇上面前，保住成王殿下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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