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证词

说到这，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听的认真，也就继续下去了，“县主产后体虚，常常需要药补。事实上，那张药方是县主经常用的，平日里吃起来一切都好，可那段时间却是越用越糟……”

“难道没发现是药方的问题吗？”

“药方还是原来的药方，反正在我看来，没有任何问题。”邱嬷嬷正色答道。同时，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向一旁的年轻男子--跑腿人阿沐。

“冤枉啊。”阿沐磕头如捣蒜，连磕三个响头，然后才抬起头来，非常急切地说道，“启禀大人，草民冤枉啊，所有的一切都是老爷让我做的。”

“徐员外？”崔明宇惊呼一声，禁不住回头，看向胡氏身边的徐本坤。

很显然，徐本坤是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呆呆地转过头去，再没有任何反应了。崔明宇有些奇怪，眼下这个时候，徐本坤居然还是无动于衷，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崔明宇也不想在他身上耽误太久。转过头来，只是催促那个阿沐：“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草民很早就跟着县主了，县主身体不舒服，平日里都是草民跑腿拿药。那一日，老爷突然找到我，问起拿药的事，他和我说，让我把这件事暂时交给李大哥，而且还不让我告诉邱嬷嬷。”说到这，好像是下意识地，阿沐悄悄地看了眼对面的徐本坤。

“也就是说，这事情并非你的本意？”

阿沐老实地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药方的问题？”

“发现了发现了，一早就发现了。”阿沐连连点头，好似迫不及待地要把话说明白，“那天李大哥把药材交给我，我一看，就知道出问题了。那个时候，李大哥已经走了，我就急急忙忙地出去追他。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被老爷堵住了……”说到这，再次望向对面的徐本坤。

崔明宇也看了一眼，徐本坤还是无动于衷。他并未在意，只是接着问道：“徐员外和你说了些什么？”

“徐员外给了我一张药方，就是平日里邱嬷嬷给我的那张药方，并且和我说，如果邱嬷嬷问起来，就把这张药方还给她，平日里拿药，就用另外一张药方……”

“徐员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了说了。”年轻人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承认，“徐员外说了，县主吃的药方治标不治本，就算是吃一辈子，也不可能完全康复。而这张药方，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据说是可以去跟，让县主彻底恢复。只是担心邱嬷嬷不愿意，一直不敢告诉她。徐员外说，他想让县主悄悄地吃了，等有一天，县主彻底恢复了，也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这样的理由，你相信吗？”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夫妻。难道当丈夫的还会害了自己的妻子不成？”阿沐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崔明宇不由地点点头，也是，夫妻之间，怎会想的那么多？这个阿沐是普通人，自然不会想到徐员外夫妇那么多猫腻。思及于此，不自觉的扭过头，看向那徐本坤。对方还是如刚才一般，痴痴傻傻，茫然地看着前方，仿佛所有的一切与他无关……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出情况不对的？”崔明宇紧接着问道。

“县主去世以后。”阿沐老实的回答道。“县主去的突然，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邱嬷嬷过来问我，我不敢承认。事后，李大哥也过来找我，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你就没想过告诉邱嬷嬷或者是徐大姑娘……”

“我……”阿沐垂下头来，看样子是心虚了，随后实话实说，“我那时也想过告诉邱嬷嬷来着，可是正在犹豫，老爷过来找我，跟我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就把我赶出家门，而且还嘱咐医馆，把家母的药停了，让家母痛苦而死……”

“你母亲……”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了，一时间让崔明宇应接不暇，脑子有点乱。

“家母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多年，每个月都要使用大量的药材，大笔的银两。我就是一个小人，哪里有这么多钱，幸好邱嬷嬷和县主心善，得知此事后，每个月都会从账面上多支一些银两给我……”

“你也知道人家心善啊？”崔明宇一阵冷笑，惊得年轻男子身体哆嗦，不敢言语。崔明宇轻咳一声，逼得她回过神，质问道，“既然邱嬷嬷和月华县主有恩于你，知道了真相，你就更应该如实相告，帮助他们找到害人凶手。为何一直以来，什么也不说？知恩图报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得知此人忘恩负义，崔明宇也是气愤之极，由不得抬高了声音，疾言厉色。

年轻人害怕之极，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却又不得不回答问题，到最后只能是结结巴巴：“大人饶命啊，草民刚开始本来也想说来着；可转念一想，县主都已经死了，邱嬷嬷也离开了徐府，徐府的财政大权如今都在、都在老爷和新夫人手里，若是得罪了老爷，小的可能就什么也没有了；而且，李大哥当时还告诉我，过不了多久，徐大姑娘也就死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要血口喷人……”李勇一听此话，赶忙插言反驳。想当初，这事情他在徐琳琳面前，可是提也没提，徐琳琳才答应放自己一条生路，如今得知此事，怕是会愤怒与自己的刻意隐瞒，只怕恼羞成怒，彻底将自己抛弃，让自己自生自灭，或者追究到底，和那胡氏一样，被赶尽杀绝。

李勇不想死，所以一面说着，一面向那阿沐使着眼色，可对方显然是不吃这一套，为求生路，有什么说什么--

“不是你告诉我，邱嬷嬷走了，徐大姑娘在这个家里孤身一人，也没什么本事；何况新夫人也不会让她活太久，说不定很快就……”

“阿沐，你别说了。”李勇实在忍不住了，免不了大声呵斥。

那阿沐果然是被他喝住了，呆在那里，紧闭双唇，一个字也不敢说。

“大胆李勇，公堂之上，居然敢恐吓证人，当本老爷不存在吗？”

李勇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听得一声厉喝，瞬间吓了一跳，抬头对上府尹凌厉的目光，来不及多想，马上磕头请罪：“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草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急……”

“绕不绕你的命，本老爷说了不算，关键是看你自己，看你的表现。”崔明宇冷声警告，然后突然变色，“说，你是这么知道徐大姑娘会出事，是不是胡氏告诉你的？”此时，崔明宇也不藏着掖着，对于一些显而易见的答案，也就直言不讳了。

“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一声冰冷的催促使得李勇又是一个哆嗦，回过头来，母亲眼神凌厉，望着自己，仿佛是要将自己撵成碎末。还有那个徐琳琳，尽管什么也没说，但那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觉不自在。躲开他的目光，把头压得很低，老老实实地说道：“这事情倒不是新夫人说的，而是，而是香菊姑娘告诉我的。”

“香菊？”又牵扯到一个人，崔明宇蹙了蹙眉头，这个香菊是谁啊。

“香菊曾经是琳琳的贴身侍女，陪伴琳琳多年。”这一次，徐琳琳主动开口，非常平静的介绍道。

崔明宇听到此话，禁不住低头看她，刚想说什么，却听得“扑通”一声响，只见前方一排证人里面，惟一的小姑娘跪在了自己面前。如果没猜错，此人便是那个香菊。可此时，对方却是抽抽搭搭、哭个不停，一句话也不说，这样的态度让崔明宇烦不胜烦，刚想呵斥几句，却不想，徐琳琳这时再次开口--

“三年前，琳琳受到了何家舅公的家信，得知太祖母身体违和，有些担心，便是前去探望。”徐琳琳悠悠地说道，声音平静如常，“母亲在世的时候，琳琳都是随着母亲去往何府；母亲去世不久，邱嬷嬷也离开了琳琳，琳琳孤身一人，前去何府，一般情况下都会让这个香菊陪同。但那一次，临走之前，香菊却告诉琳琳，母亲病重，急需她床边服侍……”

        

“也就是说她去不了了？”崔明宇自然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

徐琳琳点点头：“那时，琳琳也没想太多，香菊的情况，琳琳是清楚的，给了她一些钱，便让她走了。没想到那次回何府探亲，琳琳就出了事……”一面说着，一面暗施法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吸了吸鼻子，故作强忍眼泪，徐琳琳接着道：“最开始的时候，琳琳也没有多想。三年前，琳琳被人所救，身体恢复以后，也曾回过京城，却被人屡屡否定，往日亲密之人都一口咬定琳琳已死，父亲还把琳琳赶出家门。”说着，徐琳琳早已泣不成声，“后来，琳琳无意间发现这个香菊和徐兰兰相谈甚欢，并且发现香菊和母亲已经换了住所，并且直到现在，香菊还未曾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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