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问询

“赐教不敢当，只是想问问，接下来的事，王爷有何打算？”何楚试探地问道。

修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实不相瞒，事到如今，卑职并无头绪。卑职刚才去过那个驿站，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发现。”

那就好那就好，听他这么说，何楚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如释重负。

“大姑娘刚才和我说，是何员外建议她尽快追击刺客，也是何员外建议你提前出发……”

突听此话，何楚心中一紧，尤其是待他回过头来，看见对方怀疑的目光，还有陈洛英那了然的眼神，又是紧张也是愤怒，不由地握紧了拳头，紧抿双唇，逼视着他，无声的警告。直到有人重重一咳，他打了个冷战，本能地回过头去，重新面对着修谨。

“修公子，你不要误会，我老头子只不过是太紧张了，没想那么多……”何楚赔笑地解释道。

“没想那么多？”

“修公子，你有所不知，当日琳琳抓了刺客，当即审问。刺客刚开始什么也不说，后来被琳琳逼得出不来气了，就要开口。谁知道之时，窗外翻进来一个人，一把抓起那个刺客，飞了出去。琳琳当时也愣住了，靠在墙上，半天没反应。我想着那个刺客肯定是知道什么，故而才急切地让琳琳追出去。毕竟第一个刺客不是她的对手。是不是啊，陈先生？”

说着，向陈洛英扬扬眉，看样子是想把他拖下水。

修谨于是回头看向陈洛英：“果真如此？”

“的确是这样。”陈洛英点点头，这般说道，“学生赶去到时候，刚好看见那个刺客被踢出了房间，躺在地上，动惮不得。应该是受了伤，掌柜的，哦不，徐大姑娘问他，刚开始他什么也不肯说；后来，可能是被碰到痛处了，开始求饶。就在这时候，另外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

“也蒙了面？”看见陈洛英颌了颌首，修谨紧接着又问，“依你看，这第二个人武功如何，徐大姑娘是他的对手吗？”

“这……”一句话将陈洛英问住了，支支吾吾的，半天答不上来，只能是边想边说，“学生不会武功，看不懂。徐大姑娘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被推了一把，只是从表面上看，或许只是情况突然，来不及反应。随后，对方就拉起刺客，夺窗而出。在这之间，掌柜的并没有和他过上一招。所以孰强孰弱，实难分清。”

听完他的话，修谨沉思片刻，然后又转向何楚：“何员外以为如何？”

“我和陈先生想法差不多。”何楚如此说道，看了眼对面的陈洛英，微微一笑。不曾想，对方无意搭理他，把头转向别处。这让何楚非常气愤，只不过是一个名落孙山的穷秀才，拽什么拽，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拉下水，让你不干也得干。思及于此，他握了握拳头，决心已定。

“他出现的太突然了，不仅是琳琳，我都没想到。琳琳被他推了一掌，靠在墙上，来不及还手，人就走了。反正我是没看见琳琳和他打起来，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判断。只不过，只不过……”何楚虽然话锋一转，但关键处却是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员外有话但说无妨。”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何楚轻轻地拱了拱手，笑道，之后微微拧起眉头，仿若不确定说道，“说句实在话，我总觉得琳琳出去追击刺客却是无功而返，有什么问题。你想啊，就算是第二个刺客武功高强，琳琳不是他的对手；第一个刺客可是受了伤，行动不便。这样的人，说句实在话，就是个累赘。就算是武功再高，拖着这样一个人，也不可能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吧。”

“何员外的意思是说，徐大姑娘是有意放走了刺客？”修谨再次蹙眉，故意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可没这么说……”何楚连连摆手，予以否认，“琳琳是我的侄孙女，我怎么会怀疑她呢？”说到此处，何楚竟然笑出了声，只是觉得对方异想天开。笑过以后，他再次蹙眉，“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

“一家之言，一家之言，修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何楚好像是非常急切的否认道，随后又说，“修公子，你先走，我回去看看母亲。”说罢，骑着马，返过身，竟是往后走。

何楚的支支吾吾让修谨颇是奇怪，不由地回头，果然见他走到马车旁，停住，凑到窗户前，探问着什么。看模样，似乎有些小心。只不过脸色不太好，要么是被人怼了，要么是吃了闭门羹。见他似要抬起头来，修谨也马上转过头去，背对着他，骑着马，前行几步，  赶上陈洛英。

“陈先生，冒昧地问一句，徐大姑娘捉拿刺客时，你是否也在，是听到声音，匆忙赶过去的吗？”修谨开始询问陈洛英。

“差不多吧。”陈洛英还是如刚才一般，边想边说，“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窗外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声音，我第一反应是掌柜的……”说到这，他瞧了瞧修谨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才放心的继续下去。

“我那时候也顾不得许多，翻身爬起，就冲出了房间。路过走廊时，刚好看见何员外也从太夫人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时他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没注意，反正我们两个就一起循声跑去，跑到了掌柜的房间门口，刚好看见掌柜的把那个黑衣人打出来……”

“那个时候何员外是什么表情？”

面对此问，陈洛英有些愣神，他不懂，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专注于何楚的表情。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强忍着好奇，实话实说：“当时情况紧急，学生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印象中，他应该是非常吃惊。学生也是如此，直到掌柜的开始逼问刺客的情况。那个刺客刚开始咬牙不说，是掌柜的动用武力，才逼得他有所松动。可没想到，这人还有个同伙，关键时刻，居然捷足先登，劫走了刺客。”

说罢，陈洛英叹息地摇摇头，好像是非常遗憾。

“徐大姑娘追击刺客，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何员外的怂恿？”

“这不好说。”陈洛英摇摇头，若有所思。

“不好说？”对于这个答案，修谨有些意外，蹙眉看着陈锦显，希望他说个明白。只见他点点头，又接着说道--

“那人突然破窗而入，照着掌柜的就是狠狠地一击。掌柜的连退几步，靠在墙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刺客就被劫走了。那个时候，不仅是掌柜的，我也没反应过来；至于何员外，似乎也是这样。”陈洛英沉默一会，垂下头来，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过了一会，才重新开口。

“不过第一个开口的，的确是何员外。”他又说。面对修谨质疑的目光，他用力地点点头，非常肯定。之后才说，“他一开口，第一句话确实是催促掌柜的，去捉拿刺客。说什么，事非寻常，务必抓到那个刺客，否则王爷那里无凭无据，无法交代……”

“徐大姑娘是什么反应，没有拒绝吗？”

陈洛英轻轻摇头：“还真的没有。掌柜的只是交代我们照看好郡王妃，便独自一人飞出去追击了。看样子没有任何犹豫。”

听到这话，修谨禁不住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马车。马车被盖得严严实实，里面的情况，他自然是看不见的；可他却有一种被锐利的目光逼视的感觉，让他只觉得冷汗涔涔。身体微微一震，急忙回过头来，移开目光，定了定神，再问陈洛英：“后来情况如何，徐大姑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掌柜的离开以后，学生与何员外便进入了客房，发现郡王妃昏迷不醒，叫了好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正准备和何员外商量一下如何是好，何员外突然想起太夫人，然后就匆匆跑了。学生那个时候也不知如何是好，本想留在房间里，等着掌柜的归来；但考虑着郡王妃……”

陈洛英停了停，似有些尴尬。但很快，他恢复了常态，继续款款而谈：“学生突然想起王爷派过来的那些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反应？于是就急忙赶去房间，发现他们都睡得很沉，不管学生如何呼唤，都没有清醒的迹象。不多时，何员外也来了，也是大惊失色，去请掌柜的。掌柜的来了没多久，这些人就清醒过来了。”

来了没多久就醒来了？听到此话，修谨再次回头，看向那辆马车。马车并无异常，平稳前行。只是跟在一旁的何楚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是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么说，陈先生是第一个进入护卫队的房间？”确认了一句，见他点点头，修谨于是就接着问道，“那陈先生进去以后，是否发现房间里的异常情况，比如说特殊的气味、窗台上的异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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