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理寺卿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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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像是没有看见这一幕一般，依旧淡定的喝着茶。
萧进益虽然没有明着说，但他那含糊的言辞间已经暗示了自己的意思。
这点东西秦枫还能听的出来的。
厉王秦文在认真听完长孙晟的说法之后，对萧进益说道：“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萧大人觉得再一再二诬陷贤王真的很好玩吗？我不知道你的眼中有谁，但本王觉得你似乎并没有把我们这些皇子当人看。”
“贤王要怎么做，我不会拦着。但萧大人做的这些事，我一定会拿到朝堂上与圣上和满朝文武好好说说。”
萧进益登时有些傻眼。
他早听闻厉王与贤王不合，这才准备借厉王之手，彻底坐实秦枫谋逆之罪。
结果没想到，厉王竟然反手要帮秦枫？！
而且这话说的，和秦枫那个老阴人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他这两句话要是传出去，他一定会成为大秦所有皇子的眼中钉。
不把皇子当人看，这话，可太重了。
萧进益不得不庆幸自己方才的风向变得不是很彻底，还有改过来的机会。
“殿下，您可真是冤枉下官了。”他苦着脸叫屈道，“下官岂敢将诸位殿下不放在眼中。”
“此案下官尚未问清楚来龙去脉，一切的说法都是长孙晟说的，请殿下一定要明查。”
“查案是你的事情还是本王的事？”秦文沉着脸问道。
他本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那脸一拉格外的吓人。
萧进益：……
他今天真是见了鬼了，遇见的这俩玩意就没一个好东西。
“下官现在就查！”萧进益硬着头皮说道，“一定给二位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执掌大理寺，需要给我们交代什么？”秦文眼底的戾气顿时更重了，“我们需要的是公正，大秦和百姓也需要的是公正。”
“萧大人掌我大秦刑狱，难道就只是为了给一部分人一个满意的交代吗？”
萧进益都快崩溃了。
这俩玩意，今天这是想弄死他吧？
听听说的这话，能不能别逮着他随便的一句话，就可劲儿的往大放。
“下官绝无此意，下官一定给二位殿下，给朝廷，给天下百姓一个公正满意的答复！”萧进益重重说道。
他感觉腰有些酸，腿有些软，脑门上好像还出汗了。
“长孙晟，两位殿下面前，你还不从实招来。”萧进益端起铁面无情的姿态，沉声说道。
萧进益和秦文的对话，长孙晟清清楚楚的听了一耳朵。
他知道这个姓萧的狗东西，绝对又要卖他了。
这个案子如果要办成铁案，坐实秦枫谋逆，就必须从贤王府那些下人下手。
只要那些人一口咬死，辱骂、诬陷皇后的檄文是他们自己张贴，这个事就成了。
可今天事发仓促，人刚刚抓进大理寺贤王就来了。
紧接着厉王也来了。
结果还是来帮贤王的。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强行让贤王府下人做出口供。
想到这里，长孙晟怅然苦笑一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事到如今，肯定得有一个背锅，负责的。
萧进益不可能自己主动坦白。
那要为此负责的，好像唯有他这个小小的长安县尉。
“是下官鬼迷了心窍，诬陷贤王……”
长孙晟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自己给自己送一个死刑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不想这么做。
可不做不行，萧进益背后的主子是皇后。
就算他现在说出实情，也没人能保得住他。
贤王和厉王起码暂时而言，不可能斗得过皇后。
“狗胆包天，你竟敢行此诬陷之事！”萧进益大怒，“说，为什么这么做？”
长孙晟：？？？
我哪知道为什么，这不你安排的吗？
“为……”长孙晟卡壳了，“因为，因为我……赵王有恩于下官。”
他根本不知道萧进益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从这件事上下手了。
“竟还真是如此。”萧进益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厉声喝道。
“来人，将这厮打入大牢，将口供送刑部复审。”
秦枫听到这话，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按理，大理寺经手的案子，确确实实都是需要送刑部复审，才能判定。
严重的大案，甚至还需要送廷尉。
可自从当今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后经营大理寺之后，这规矩就变了。
大理寺不但不再需要报刑部复审，权利有时候甚至还凌驾在刑部之上。
“徐茂，赶紧给萧大人瞧瞧，这脑子似乎都晒糊涂了，大理寺这两年哪有送刑部复审的案子。”秦枫故意说道。
早已摩拳擦掌的徐茂立马上前，“请萧大人稍微忍耐片刻，下官为你诊治一二。”
“等会，等会。”萧进益连忙摆手，“我确实是糊涂了，竟给忘了不需再报送刑部。不过不是因为病严重了，而是被这贼厮给气的，其实并不需要劳烦徐太医再出手。”
“来人，传令有司，长安县尉长孙晟无故构陷贤王，罪大恶极，择日问斩！”
萧进益怀疑自己恐怕是真被气出内伤了。
曾经多么敦厚朴实的贤王，现在简直奸猾如鬼。
太难缠了。
他将这个案子报送刑部，就是想拖延时间，等一等转机。
可没想到被秦枫一眼就给看破了。
都这样了，他好像只能送长孙晟先走一步了。
“既然本王府上那些下人是被冤枉的，看样子我也不需要再住进大理寺的大狱了，莫名其妙的，心里竟还有些不舍。”秦枫喃喃自语般说道，“大概是住的次数太多了，有些念旧。”
萧进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
阴阳怪气的，这是内涵谁呢？
“对了，萧大人你这日理万机的病躯真不需要徐太医再看看？他的医术本王是非常信任的。”秦枫非常热情的又问道。
萧进益现在只想让这个晦气的玩意立马从他的眼前消失。
他真的有些累了。
“不敢劳烦殿下挂念，下官无碍，无碍。”萧进益非常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意说道。
秦枫颔首，“既然无碍，哪还愣着做什么？本王的人呢？”
“是下官的疏忽，下官这就派人安排。”
萧进益连忙应了一声，派人将贤王府的那些下人从牢里提了出来。
“走了。”
秦枫领到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搞的秦文和萧进益都愣了一下。
“皇兄，你不该跟我道一声谢谢吗？”秦文追上秦枫，清冷说道。
“谢谢！”秦枫露齿一笑，说的无比实诚。
秦文：……
他的眼中顿时多了些厌恶，语气中带着警告之意说道：“我知道皇兄被废黜了太子之位后心中不甘，可争天下比打天下还要凶险万分。以皇兄的本事，若不想早死还是安安分分的做个闲散王爷吧。”
“我听说你最近还领了雍州刺史的差事，我劝你早日卸了吧，你不是干这块的料。趁早之藩，应该还能混个安逸日子，免得逢遭横祸，后悔都来不及。”
秦枫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小兔崽子，你搁这儿侮辱谁呢！
“你他娘的……”
他刚开了个口，准备好好教一教厉王什么是长幼有序。
结果人家径直翻身上马，理都没有再理秦枫，打马而去。
秦枫：……
他今天狠狠落了皇后的面子，而他的面子也被这个小孽畜给落了。
明明好像是帮了他，可却一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他这到底算是搞的哪一出？
反正秦枫是有些搞不明白。
这时上官虎上前说道：“世叔，此间事了，小侄也就先回去了，改日登门拜访。”
“早点回去吧，你领着这些人，被人抓住把柄会有不小的麻烦。”秦枫颔首说道。
不得不说，上官家的人胆子都是个顶个的大。
前有胡国公金殿大骂皇后，后有上官虎率军怒砸大理寺。
这都不是一般人敢干出来的事。
这一次的事情虽然顺利解决了，但里面的凶险大概只有秦枫自己知道。
他千防万防，慎之又慎，可没想到塌陷是从自己人身上先开始的。
虽然他府上这些下人暂时看起来都很忠心。
可在大理寺的大刑面前，一切就都很难说了。
只要有三两个人招架不住，他这一次恐怕会彻底的坐实谋逆之罪。
先前马房藏兵甲，诬陷通敌，和这件事相比，都有些小了。
那篇檄文能闹出那么大的轰动，与它的内容脱不开关系。
东西是秦枫亲自写的。
内容有部分模仿了骆宾王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
用词可谓横绝霸道。
像什么，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这字里行间，可没一个字打算饶过何皇后。
就这些东西真要是牵扯到他身上，他那个皇帝爹怕是也保不住他。
回到贤王府，秦枫立即下令项承平亲自守门。
他则将那些刚刚从大理寺大牢里带出来的下人召集到了一起。
“谁出的主意？”秦枫黑着脸扫过众人，沉声问道。
姚大梁站了起来，弱弱说道：“殿下是……是小人的主意。”
他倒是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殿下，小人自作主场闯出这么大的祸事，小人认打认罚。”姚大梁眼眶微红。
秦枫扫了一眼姚大梁，“我也不跟你说后果之类的话，后果你们都已经看到了。”
“虽然，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救我，可这事办的不对。”
“你走吧。”
姚大梁好似丢了魂一般，浑浑噩噩的呆立半晌，缓缓举起了他的右手。
“殿下，我把这只手……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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