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异世界源于内心的恐惧

“你们真的好厉害啊。”秦疏笑着迎接从南楼走过来的男生。

        唐涧仔细盯着他，确实是丹凤眼，但是长得还挺清秀的，如果不是秦疏提醒，她根本就不会去想一个能被叫帅哥的人和满脸横肉的教导主任有什么血缘关系！

        一月的风就这样刮着，吴元森看着热情微笑的男生不由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这气氛根本不对啊。

        却听到旁边的女生说：“你好，吴元森是吧，字写得不错，宿舍也很干净。”

        他瞪大了双眼，原本凌冽的丹凤现在写满了不可思议。

        唐涧发现这男生还挺有意思，明明是五个高中生中最高冷的长相，但是表情却异常生动，和旁边不管怎么明嘲暗讽都没有任何反应的陈思琪李墨等人比起来，也许更单纯很多呢。

        她故意观察他的反应：“所以，一个宿舍都甚至没有个人气息的严谨细致的人，为什么会百密一疏把钥匙放在别的地方呢？是怕自己忘了还是为了留给谁呢？”

        吴元森有些慌张，他眼神纯澈得可怕，可怜兮兮地左顾右盼。

        秦疏算是知道其他人把他藏得这么深是因为什么了：“别看了，你的好伙伴现在恨不得你少点动作当木头人。”

        唐涧还在想办法刺激他，她觉得自己好没有道德好绿茶好恶劣：“你房间窗帘上的千纸鹤真浪漫啊，暖水瓶真奇怪居然没有内胆耶。”

        原本不发一言不假辞色的陈思琪突然就爆发了：“进别人的房间乱翻，这就是你的素质吗？”

        唐涧没想到自己没下限起来会这么有效果，她若有所思地问：“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反问我的呢，是这位吴同学的女朋友吗？”

        还没等陈思琪顶着头顶的绷带作出什么反应，吴元森的脸就红得不成样子了。

        “学霸真的好纯情啊。”唐涧承认她实在是想不出完整的起承转合了。

        如果说李墨对于郑宇耿耿于怀暗中报复，同时也恨着所有同样欺负过他的人，那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挺正常，但是这两个学霸到底为什么啊，她毫无头绪，索性当成个游戏，破罐子破摔了。

        “暖水瓶没有内胆？”秦疏重复了一遍，瞟了一眼吴元森。

        这个问题吴元森倒是能回答：“我想我房间有什么倒是不用跟你们解释吧。”

        “也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吃饱了撑的，能对着一个花盆翻半天，也拿着一把钥匙跑遍整栋楼呢。”唐涧发现自己阴阳怪气其实真的很招人嫌，但是好像还挺快乐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面前的五个高中生都不说话。

        “李墨，你来，我看你是个好人，你说说你和郑宇是怎么起的冲突，昨天一整天你又在哪里？”

        李墨骤然被点到名还有点慌张：“我……我不知道能说什么。郑宇不喜欢我，是，是我不好。”

        “你平时应该不是结巴，哦？”上翘的尾音让自己显得更讨人嫌了呢，她骄傲地想。

        却发现其他四个高中生对她的话语毫无反应。

        唐涧忍不住吐槽：“简直就像是机器人一样，点到谁谁发言。”

        “吴主任是你什么人？”

        “是我大伯，很多人都知道。”

        昨天收到的名单里，吴元森并没有缺席晚上的观影。

        李墨有作案动机，沈雨涵和张期有作案时间，吴元森是吴主任的侄子，有一定的便利，陈思琪是唯一的伤者，虽然被碎瓦击中时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是从受害者有罪的角度来推论又站不住脚。

        唐涧头疼地想：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嫌疑。

        秦疏看着唐涧绞尽脑汁的样子，语气和缓而坚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郑宇已经失踪十五个小时了，现在吴秉中还能压着，再过几个小时等警察来了呢？

        我看郑家很乐意为了找宝贝儿子而夷平整个霖城一中。”

        唐涧和秦疏走在校园里。

        她闷闷不乐地问：“真的就这样放他们回去了？”

        秦疏平静地说：“有些线索，必须调查才能出来。还有些，需要时间。”

        “说说吧，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发疯？还有，刚刚在对讲机里你说有我不得不接受的线索，又是什么？”

        “你想过吗？异世界到底是什么，是人虚幻的梦境吗，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吗，抑或是随便谁的脑洞，或是谁的痛苦的折射？

        我没想过，但是昏迷的那几个小时，我的大脑里有个电子音，在疯狂地说服我里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它告诉我我接触到了主线人物，吴秉中让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而让我吐血的李墨，就更让人害怕了。”

        唐涧被他难得的温柔引导着：“这个世界如果都是npc，都是数据，就不应该拥有能够温暖你的力量。

        如果你能从npc身上汲取能量，也会因为某个npc而吐血，不但证明他们是不同的，也证明这个世界的意识在刻意引导着我们去发现这种不同。”

        “如果里世界是一本书，以吴秉中的视角展开，无非就是奇怪的外来客对校园正常秩序的干扰；

        如果是李墨，也许是一本反对校园暴力的写实文学，也可能是一本彻彻底底的龙傲天打脸流。

        甚至，如果主角是沈雨涵和张期，是吴元森和陈思琪，这都可以是一本校园甜文，是学霸的恋爱。

        所以……又为什么要放我们进来呢？”

        秦疏的话带给唐涧新的思考：“如果说他们的故事不需要我们，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

        如果说他们的故事需要我们的改变，既然爆炸和郑宇的失踪已然发生，我们只能去尽量弥补。

        不论是谁，他们都是高中生，都不能承担这样大的罪过。”

        秦疏骤然的含情脉脉让唐涧感觉压力很大，他无奈的笑意里藏了太多别的东西了，他说：“其实我们有很多线索，足够我们去串联一个真相。

        尽管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线索阻碍着我们的推断，但是从头开始梳理，这个世界并不难。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大言不惭地说没有我的线索就无法通关吗，不是被昨天晚上的我吓得转头就跑吗……

        那我告诉你，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在我险些被所谓的世界意识，所谓的系统绑定的那几个小时，我看到了一句话，那就是——恐惧源于我们的内心。

        为什么我们会来到十几年前的霖城一中？因为你，因为你毕业于霖城一中。

        为什么我会因为接触到吴秉中而突然触及到世界主线？也是因为你，因为他是你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人。

        为什么我会因为一个毫不起眼的男生的拥抱而吐血，是因为我，因为李墨，让我想起了我。

        那些曾经被刻意遗忘的，狼狈而落魄的记忆，毫无尊严地被折辱。

        我想到他，就觉得他会出现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像见不得光的虫豸一样恶心；我想到他，就觉得笑容都是假的，都是对现实的妥协，所有的懦弱都是为了不挨打。

        我好像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啊，恶心而虚假。想吓跑所有接近我的人，想用尽一切方法证明自己是垃圾。

        既然现实的我真的有爆发过，那么，现在这个一无是处的李墨，也许，并不简单……”

        秦疏的长篇大论触到了唐涧的知识盲区，她人生的前十□□年算得上一路顺遂，偶尔的不如意也能轻松化解。

        纵然看见熟稔地用虚假的面具伪装自己的秦疏，也只觉得逗起来很好玩，没有想过，在社交礼仪之下会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她想了想：“如果说，这个世界，是来自我们的恐惧，而需要我们去解决，那么故事的主线就会是李墨如何被欺负。

        但是既然进展到了现在，到了校园爆炸和恶霸的失踪，也许，已经有人替天行道过了。

        而现在的我们，拯救的恐惧是什么呢？也许，是阻止孩子们误入歧途的尝试吧。

        我们还有很多线索没有解决，也还有很多故事需要从头梳理。”

        看着秦疏的眼睛，唐涧笑着走近他，给了他一个拥抱：“很抱歉听到了你的隐私，希望我的拥抱能和npc们的一样，真切地温暖到你。

        顺便，如果真的是来源于恐惧，那被所有人拥抱才能破除昏迷的设定，大概是中二病时候孤独的我想出来的。”

        被紧紧搂着的秦疏感动还没过三秒，听到她的发言又觉得啼笑皆非。

        “那好，那我们又满血复活了。从踏进异世界的第一秒开始回忆吧。”秦疏闻到了唐涧耳后的柑橘味。

        唐涧翻开笔记本：“首先，今天是06年1月14号，我们能发现现在的霖城一中和2021年我读高三的时候的完全不同，所以我们怀疑是处于风水或者别的阵法的设定，对布局进行了改造。

        其次，吴秉中是剧情主线人物，他和吴元森的关系在世界意识中有什么影响也值得思考，还有，他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去看电影。

        在这里我们可以做几个方向的努力，1去问问林家班，并调查清楚《明月山》放映时消失的工作人员；2通过走访了解更多关于他和吴元森的事情；3弄清楚吴秉中是怎么从坐冷板凳到重新被启用的。

        第三个重要的事情就是李墨，他和郑宇的事情我们已经大致梳理过了。

        现在还能去做的就是了解更多的细节，郑宇有没有别的仇家，郑宇现在又在哪里。

        而被我们重点观察的这几个人又有什么样的没被发现的联系？他们为了什么这样做……”

        和唐涧一起制成任务列表的秦疏也豁然开朗，他和自己的小伙伴击掌：别怕，我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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