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七）

        似乎很长时间没这么热闹地过过生日了。

        迪卢克晃动着酒杯，身子轻轻靠在柜台上，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绿色的家伙。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芭芭拉那里诓来的天空之琴，竟然借着他生日的由头在此演唱。若是在平日里，酒馆的演唱位也是要竞标的。

        虽然今日是他的生日，但游离在人群之外似乎本来就是他的一大特色。真要真正融入他们，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正当迪卢克要喝完最后一口琴特意给他酿造的葡萄汁时，凯亚那个话只能信一半的人又过来了。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身上带着厚重的酒气，不时往他身上凑。

        第一百零一次将凯亚的脑袋推开自己的肩膀后，迪卢克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最后一点葡萄汁。

        味道挺不错。

        迪卢克正在回味中，冷不防唇边贴上来一个冰凉的东西。同时一股辛辣的液体直往自己嘴里送，猝不及防他咽下了几口。回过神来后他推开了凯亚的手，半眯着眼睛看向那个自己所谓的义弟。

        “你还真拿葡萄汁当酒喝啊，怎么会有你这样品味如此独特的人？”凯亚似乎已经喝醉了，放在平时他做不来这事。

        迪卢克双手还胸，冷哼道：“你才知道。”

        “我就不信这葡萄汁有我这酒好喝。”说着，凯亚拿起迪卢克刚喝完放在柜台上的高脚杯，直往嘴里倒。倒了半天也只有一滴而已，喉结微动，那仅剩的最后一滴葡萄汁顺着喉咙慢慢滑入腹中。

        全程，迪卢克只是在旁抱臂看着，不发一言。只是在他使劲晃了几下后才有些不耐烦道：“闹够了没有？”

        凯亚晃了几下见真的没东西了，才不情不愿把高脚杯放在柜台上，嘟囔道：“也没那么好喝嘛。”

        “你这是在借着酒放酒疯吗？”迪卢克觉得有些好笑。猫尾酒馆里的酒竟然连凯亚都喝醉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喝醉了？”凯亚笑了，“我竟然也会喝醉？看来得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了。”他作势往外走，回头却见迪卢克又在盯着中间那个吟游诗人看了。

        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有些好奇道：“你似乎对那个吟游诗人颇为关注啊？难不成他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值得你关注？”这会儿，他又像那个迪卢克认识的凯亚了，总喜欢在喝酒的时候使些小手段问出点东西来。不过，迪卢克可没喝醉。

        迪卢克回了他个“切”，便又看向温迪了。

        凯亚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便溜出了酒馆。

        一轮圆月高挂夜幕，风中似乎有蒲公英酒的味道。原来是从别的世界漂泊来的黄发异域少女和她的旅伴在月下饮酒。派蒙似乎在指着空中的什么东西，细细讲解着。荧双手托腮，看向派蒙所指的方向，一脸笑意。

        “呦，旅行者。”凯亚打了个招呼在荧的身旁坐下，使劲嗅了嗅蒲公英酒的味道，“怎么在外面喝酒呢？”

        “凯亚。”荧晃动着酒杯，并未看他，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凝重。

        凯亚本是开玩笑的语气，不想旅行者神情竟切换得如此之快。他愣了半晌，勾唇笑道：“怎么了？”

        凯亚已经做好了被盘问一切的准备，不料旅行者的嘴巴却像是上了封条般，他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发问。不由得抬头看向荧，只见皎洁的月光下，旅行者头上的因提瓦特美得令人胆战心惊。

        旅行者自身也相当苦恼，本来先前不用再点击屏幕说话，她自己也更有了一些代入感。没想到，一旦触及到坎瑞亚这个敏感的话题，嘴巴又被贴上了封条。这难道就是天理加诸我身的禁言吗？

        脑中浮现这个念头的瞬间，旅行者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画面中正在坐着品茶的异域少女还是世界外屏幕前沉浸游戏里的长草期玩家了。

        荧没有说话，凯亚也没有再问。直到温迪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尴尬，许是嗅着蒲公英酒的味道而来，他抱着酒瓶子不撒手。派蒙气得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隐去身形消失在原地。

        实际上却是剧情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玩过原神的玩家都知道，素日里，派蒙是不随身跟着的。

        屏幕前的长草期玩家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儿后点击左上角派蒙的头像，却迟迟不肯点下一步。玩家眼睛锁定在屏幕上，只见一直在荧头顶上的派蒙突然面向屏幕，伸手打了个招呼。

        这是派蒙和玩家之间的一种互动。

        旅行者屈起中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犹豫良久，再次进入天使的馈赠。温迪仍旧在酒馆的中间弹奏着天空之琴，迪卢克在吧台后面代班酒保。凯亚右手晃着酒杯，左手支在吧台上，身子斜斜地靠着。酒杯稍稍举高，似乎在往迪卢克的嘴里送。

        荧往二楼跑去，琴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往远处眺望。靠近她，有个对话框出来。点击，派蒙就跳了出来。

        派蒙挥了挥手：“琴团长。”

        琴回过身，手指抵在下巴处：“旅行者，派蒙，你们来了。”

        派蒙奇道：“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琴似乎看起来很为难，思考一阵还是说了出来：“今日是迪卢克前辈的生日，但前辈似乎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看来他对西风骑士团还是有芥蒂，以后还是要努力一些才行。”

        “可是迪卢克老爷就是这个样子的呀。”派蒙道。

        屏幕前的玩家疯狂摇头，no！no！no！迪卢克以前不是这样的！但荧也只是附和了一下派蒙的话而已，派蒙继续道：“所以琴团长，不要不开心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这样的吗？”琴右手放在胸前，竟然有些殷殷期待肯定的样子。

        派蒙却又不敢说了，摸了摸脑袋，求助似的看向旅行者。荧无奈摇摇头，右手放在胸前，肯定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琴露出了笑容：“谢谢你，旅行者。”

        派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竟然露出了一脸看破的表情。点着小手指提议道：“那我们下楼去玩吧。”

        （八）

        迪卢克被凯亚灌了好几口酒，白皙的肌肤开始泛红。他本就不爱喝酒，酒量自然跟常年泡在酒窖子的凯亚不同。如今喝了这么多，不醉实在说不过去。

        迪卢克便坐了下来，右手支着脑袋，似醉非醉。温迪似乎讲到了好玩的事情，引得众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凯亚挡住了他的视线，玩弄着快空了的酒杯，笑道：“迪卢克老爷的酒量也不过如此嘛。”

        “自然跟你这常年喝酒的人不一样。”迪卢克推开了凯亚又要喂酒的手，支撑着身子离得他远了一些。

        凯亚却又立即凑了过来，见迪卢克脸颊绯红，眼神飘忽，似是真醉了，语气里难得带了点认真：“你什么时候酒量如此之差了？”

        “什么时候？我以为你知道呢。”迪卢克语气里含有淡淡的失落。这下，不用凯亚喂，他抓住后者有力的手腕，就着凯亚的手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酒。

        凯亚摇摇头，看来真是喝醉了。能做出这样失常的举动，实属罕见。他正要抽出手来，却突然发现迪卢克的手劲竟然非常大，死死地压住他，而自己竟动弹不得。

        “迪卢克你”凯亚话还没说完，唇上突然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他登时睁大了双眼，迪卢克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近在咫尺，红色的眼睛中泛着点点金色光芒。

        迪卢克的唇是温热的，和他火元素的神之眼很契合，却和他平日里的性情不同。如果硬要较真的话，是和他现在平日里的性情不同。

        不过这似乎不是重点，重点竟然是迪卢克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就这样吻了他！问都不带问的！

        虽然有柜台上瓶瓶罐罐做遮挡，众人的吸引力也都在吟游诗人那边，此处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但是

        没等凯亚“但是”出来，唇上的那一抹温热已经消失。他眨眨眼，迪卢克已经离开了他的唇，犹在支着脑袋醉着，似乎刚才的那一个吻只是他的错觉。

        凯亚抹了下嘴巴，唇上的温度还在，说明方才并非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不过看迪卢克这个样子，似乎是并不打算认账啊。

        “喂，迪卢克。”凯亚轻轻摇了摇迪卢克的肩膀。迪卢克似乎醉得很厉害，本来还可以用手支撑着，这下整个上半身全都趴在了吧台上。

        凯亚：“”

        这时荧和琴已经从楼上下来，看到迪卢克醉倒在吧台上都感到有点儿吃惊，琴喃喃道：“前辈可是从来不喝酒的”

        屏幕前的旅行者已经露出了一脸姨母笑，谁还能让迪卢克这么喝酒？他父亲克利普斯已经去世，除了凯亚还能有谁？！旅行者暗暗搓了搓小手手，开始敲击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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