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兆

陈晨第二天是被门外频繁的走动声吵醒的。

        陈冕推开门，陈晨正迷迷糊糊的揉眼睛，睡衣领口敞着，隐约能看见胸前的一点。

        陈冕走过去帮他拉好衣领，冰凉的手指划过来划过去，陈晨缩了缩肩膀道：“哥，几点了？”

        陈冕装作没看见，道貌岸然的在陈晨嘴角落下一吻道：“不到七点，饿了吗，起来吃饭，我买了粥。”

        陈晨打了个哈气，蓬乱的头发中似乎有双耳朵噗灵噗灵的动了两下。

        陈晨赖在床上道：“哥，我衣服。”

        陈冕嗯了一声，打开衣橱，找出一件套头衫，一条休闲裤。

        陈晨迷迷糊糊的抓起来便往头上套，陈冕哭笑不得的把穿的歪歪扭扭的衣服拔下来，又帮他把睡衣脱掉。陈晨闭着眼睛，东倒西歪的晃来晃去，心安理得的享受陈冕的服侍。

        陈冕给这小祖宗穿好裤子，摸两下屁-股，最后顺了顺陈晨睡乱的一脑袋杂毛，然后道：“去洗脸刷牙。”

        陈晨：“哦。”

        陈冕：“不要闭着眼睛说话。”

        陈晨用手揪着长睫毛扒起眼皮道：“哦。”

        陈冕“……”

        找不到洗手间的陈晨跌跌撞撞的从厨房逛到书房，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陈冕提着领子扔进卫生间。

        一泼凉水下去，陈晨眼睛总算睁开了。正对着镜子刷牙，眼睛余光看到靠在门口看他的陈冕。

        陈晨一嘴泡沫道：“依介看虎摸？”

        陈冕一脸淡然道：“你又在看什么。”

        陈晨瞪眼，半晌嘟囔道：“无聊。”

        陈冕依旧笑着靠在门边上，阳光从他身后洒落一地甘甜，抹黑的发丝像是金光里的黑曜石，脸颊美好如刀削一般。这种帅气并非属于现代花瓶一般的偶像明星，而是属于一个成功男人的俊美。

        陈晨咕噜咕噜漱口，不管朝哪个方向看，余光中好像都离不开陈冕的影子。

        这时门铃声响起，陈冕扫兴的看了眼被门铃转移注意力的陈晨，揉乱了头发转身去开门。

        陈晨从卫生间里探出一个头，又被陈冕面无表情的推回去，道：“只是送货的，快去洗脸，等下出来吃饭。”

        陈晨眨眼眨眼，默默缩了回去。

        等陈晨从卫生间出来，送货的人已经走了。厨房和内厅向通，吧台上摆着十多碗不同颜色的米粥。

        陈晨坐在椅子上悠闲的转了两圈道：“哥，我们家有客人吗？这么多碗？”

        陈冕正在切火腿，头也不回道：“没有，这是鼎记家的试尝品，合口味的可以批量订购。”

        陈晨拿了个勺子咬在嘴里道：“试尝品不用花钱吗？”

        陈冕挑眉看他一眼说：“不花钱，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勺子不要咬在嘴里，会咯到牙。”

        “如果试吃不花钱的话，每天试吃一家。可以省下好多钱哦。”陈晨在海鲜粥里舀出鱼片，虾仁，贝肉一口气塞到嘴里，剩下的白粥推倒一边。

        陈冕哭笑不得道：“那样我这个懂事长的脸可就丢的遍地都是了。”

        陈晨含着虾肉含糊不清道：“谁让你告诉别人你是XX懂事长的。”

        陈冕塞了一口海鲜烧卖堵住陈晨的嘴，道：“是啊，是啊，人家真好心啊，随便什么人上门都可以免费试吃。”

        陈晨满不在乎的抱着脸，双颊鼓起两个包，仓鼠一样一点一点咀嚼，同时嘟嘟囔囔的，小声说着陈冕听不清的话。

        陈冕一个早上都在试吃这些东西，带回来的几样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这时只是随便陪着吃了两口就饱了，于是剩下的时间便心情愉快的给自家小动物投食。

        吃完饭，陈晨在书房拿了本大部头书，靠在沙发上开始自学研读。

        陈冕打开电脑，邮箱中像是塞了一颗红色的地雷，炸出来的文件看的人眼晕。因为刚刚下达的政策，公司的股票出现了小幅度的下滑，而齐安则是带秘书团在德国方面忙的焦头烂额，下面收不到指令，只能找陈冕哭诉。陈冕欣欣然把第二页邮件全选，然后指尖一弹，全部转道了齐安的邮箱。

        一边阅读文件，陈冕一边和陈晨商量接下来的行程，道：“宝贝觉得肉食重要还是海鲜重要？我昨天联系了十几家养殖场和海鲜批发市场，今天要去看他们的养殖环境和卫生许可。传真打开，我打印几分购买合同。”

        陈晨扎着脑袋道：“哥去开。”

        陈冕指了指电脑道：“哥在忙。”

        陈晨把书翻得哗哗响，装模作样喊道：“啊！我好忙好忙啊~”

        陈冕：“……”

        陈晨：“……”

        陈冕起身把传真插头接上，传真机开始克拉克拉的打印。

        陈晨窝在沙发上，笑的像只偷腥的猫。

        陈冕回到沙发上，揽过陈晨的脖子上嘴就啃。

        陈晨嘿嘿的笑，在陈冕头上一顿乱揉。闹得昏天黑地。

        最终陈冕顶着一脑袋乱发坐在地毯上，头靠上陈晨的膝盖，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一封封邮件就像是红色的炸弹，整个显示屏惨不忍睹。

        陈晨瘫在沙发上，脖颈和锁骨处出现可以的红晕，道：“买肉吧，肉比较重要，有蛋白质。”

        陈冕：“嗯，等下打电话联系负责人。”

        陈晨道：“怎么不是齐安哥去？”

        陈冕敲了敲屏幕上爆炸一般的红色标题邮件道：“齐安的脸，现在应该和这个屏幕一样臭，听我的，这个时候就应该珍爱生命，远离齐安。”

        陈晨肯定道：“齐安哥，真耐、操。”

        陈冕深以为然道：“这就是他为什么至今还屹立在秘书长兼助手的位置上的原因。”

        说完，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新信息提示框，是一封私邮。

        陈冕点接收，弹出的黑色题目远比公邮里的红色炸弹更让人胆战心惊。

        《花旗国，Z国，D国，今日狂犬病发致人死亡案件剪辑》

        这是他让齐安私下留意的，国内外关于狂犬病发和类似状况的新闻或帖子。灾难来临前都会有前兆，他不能猜测灾难降临的时间，但多少能推测出灾难步伐的来临。

        陈晨敏感的抬起头，大部书啪的一声合上，黑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

        陈冕头疼道：“宝贝，去看书。”

        陈晨手上的大部头唰的一下凭空消失。

        陈晨无辜：“……”

        陈冕咬牙：“……”

        第一段剪辑开始，黑色的屏幕上出现白色的字幕：“五天前，D国，MNH市，街头，拍摄者XX”

        画面在剧烈晃动，只有一串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拍摄者正在奔跑。过了一会，画面终于平静下来，镜头移动，画面里出现一个成年男子佝偻着扑向人群的背影。拍摄者道：“这太恐怖了，我和Wreh正在牌照，这个怪物突然闯了出来！不不！他过来了！GO!GO！快跑！”

        画面再次剧烈晃动起来，他们跑进了一个楼道里，有人大声喊道：“快关门！”

        “碰！”门关了。

        “吼——！”一声嘶哑的吼叫，怪物进来了。

        楼道里的人开始剧烈的尖叫。

        “堵住他！快！上去Wreh！”

        另一个人大吼道：“把摄影机扔掉！扔掉！”

        摄影机被扔到了不知名的角落，镜头对着布满了裂缝和灰尘的天花板。一个蜘蛛吊着丝在玩蹦极。

        陈冕开始按快进，但直到剪辑结束，画面中仍然只有一只在大头朝下玩蹦极的蜘蛛。

        字幕：“此次事故照成五人受伤，其中二人重伤抢救无效死亡，发病者已经送进隔离区进行治疗。”

        开始第二个剪辑，这段视频是用手机拍摄的，画面十分模糊，并且拍摄时间是在晚上，摄影者十分慌乱，从始自终画面中都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可以称之为完整的人影，反倒是耳机中，女人凄厉的尖叫贯穿了这个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视频结束，字幕：“此次事故死伤一人，发病者已经进入隔离区，受害者家属对此进行了法院控诉，肇事人被判为枪决。”

        看着哪行字幕，被尖叫整整折磨了五分钟的陈冕一张帅脸扭曲的像一个差点被人□的chu女！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下一段视频。

        这是一段监控录像，监控器对准了商场门口一面巨大的妆容镜，而事发经过刚好在镜子中完全映照出来，陈冕放大了效果，画面中出现一个怪异的男子，男子头上裹着巨大的丝巾，并且一路来不停拉扯。

        在他身边走过的一对年轻情侣捂着嘴回头看他一样，不知说了什么。男子突然暴躁的扯掉围巾，路出一张青白布满黑斑的面孔，眼角因为瞪得过大而开裂，眼球突出，瞳孔变成蛇一样的一竖条，脸皮有些松懈，堆积成一层密密麻麻的皱褶，嘴唇很干，有深深的裂缝，所以嘴张的很大，露出血红的牙床。

        年轻的情侣吓得大声尖叫，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一路撞翻了无数路人。

        男子垂首沉默的站立在镜头中央。

        这时一个路过的年轻青年走过去拍了下男人的肩膀，刚说了什么，一只有着青灰色尖利指甲的手猛然揪住男孩手臂，青年大惊失色，刚要弹开，男人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一口就在青年脖颈上狠狠的撕扯了一块肉下来！

        男孩顿时血流如注！伸手要推，却见男人无视戳向他双眼的手，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宽度，猛地一口，竟然咬断了青年的脖颈，青年半的头骨诡异的向后仰去，单薄的皮肉承载不了头颅的重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视频结束。弹出一条字幕“此次案件死伤十五人，一人死当场死亡，八人抢救无效死亡，六人重伤。轻伤者无数。”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在这时，门铃又响，陈晨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呼啦一下打开门。

        外送小哥被陈晨的热情吓了一跳，递上签货单，道：“请付现金。”

        后脚出现在陈晨身后的陈冕拎起订单，一边签字一边对陈晨道：“拿两千块给他。”

        陈晨马上递上一张金卡。

        外送小哥：“……”

        陈冕头疼的把他拎道一边，金卡丢进陈晨的套头衫帽子里，从门口伪装成柱子的旋转鞋架里抽出两千块现金递给外送小哥，然后拍拍手把人打发走。

        陈晨戴上帽子去摸那张金卡，奈何对方调皮的顺着他的领子掉了进去，最终陈晨掀起肚皮，灿烂的金卡才“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陈冕捡起金卡，陈晨警惕的捂住帽子。

        陈冕挑眉，优哉游哉的把金卡顺手收进兜里。拎起双手抱头的陈晨，大步走进去扔到沙发上。

        陈晨干脆趴在沙发上装死。

        陈冕撸起袖子把他拖出来搂在怀里。下巴揉了揉陈晨的发顶，半晌问道：“怕吗？”

        陈晨闷在他怀里，呼吸洒在他的手臂上。不点头也不摇头。

        陈冕叹了口气，亲了亲陈晨的发顶，沉声道：“别怕，有哥在。”

        陈晨动了动耳朵，伸手勾住陈冕的手臂道：“要告诉爸妈吗？”

        陈冕蹭了蹭他的鼻尖道：“你爸那个位置，这种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上交到他的案前。”

        陈晨道：“是你爸。”

        陈冕不理他继续道：“你妈的男人在欧洲，我联络不到她。”

        陈晨道：“是你妈。”

        陈冕恼羞成怒道：“随便她是什么！”

        陈晨摊手，无辜道：“好吧，随便什么，所以我们还是什么都不能说。”

        陈冕点头，陈晨漫无目的想了想，最终趴烦了，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挣脱出来，从空间里再次抱出大部头书来啃。

        陈冕把文件删除，他知道陈晨在想什么，陈晨从出生起就没怎么见过爸妈。发生在他小时候的事情大多没了记忆，唯有当时的陈冕记忆犹新，所以和陈晨比起来，两人对父母的感情截然不同。

        陈冕知道，陈广铭惜命，身为安全局主席，大半的机密都经过他手，只要他在京都呆一天，安全系数就比他们高出两个档次。

        陈晨则是单纯的知道陈广铭身边护卫众多，对于人海战术盲目放心。

        时间过了七点，外卖全部送到，陈冕带着陈晨来到楼下的私人车库，里面停着20多辆保温车，前十五辆外观红红的，显然是KFC专用。

        陈冕挨个打开车门，陈晨跟在后面，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车队最末梢有辆运货车，上面有一台冰淇淋机，和满满一车的奶浆。

        来自法国餐厅的八辆货车分出了铝制的精致隔层。外部是是可以长时间存放的甜品，比如拔丝泡芙塔，焦糖补丁，混合派等等，这类殿廷级别的甜品做起来虽然费工夫，但是成品在低温下则能保存很长的时间。

        内部则是保温箱，里面乘着一排排的铁板，上面是带着热气的鲜嫩牛排，酱汁装在小银壶里，摆盘细节无意不体现着苛刻。

        陈晨把所用食物收进空间，空间里漂浮着无数银月般的白盘，看上去十分怪异。陈晨随手揉了个山洞，模仿保温车里的框架，搭建了一个条理分明的口子格，归好类别，捡了个焦糖布丁出来吃。

        陈冕给他系上安全带，道：“你早上吃太多了，不消化！少吃甜食，换成蛋糕也不行！”

        陈晨默默的舀了一口塞进嘴里，吃的双颊鼓起，十分可乐。

        陈冕一看马上没脾气了，他记得有几家俱乐部和餐厅的甜品其实都不错，他现在打电话的话，或许明天就能送来……

        银色的保时捷里漂浮着淡淡的焦糖味，陈冕没有在车里放音乐的习惯，所以只能听见陈晨偶尔用勺子敲击粘在碗边焦糖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PS：焦糖布丁，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焦糖，法国人在吃的时候，用勺子在上面一敲，碰，焦糖碎裂，吃的时候有布丁的醇香甜软，还有焦糖焦脆香酥的味道，非常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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