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过去时】沸腾邂逅

　　洛迷津个高而薄，银发浓郁耀眼，脸上却是天真的笑容，“是的。”

　　“为什么？”

　　“感谢你帮我守住吃雪糕的秘密，还有这个也想送给你，”洛迷津递出精致漂亮的生态箱，“它很快就会变成蝴蝶。”

　　“本来也没什么好告密的，”容清杳在最初的惊讶后，神情逐渐恢复惯常的冷淡。

　　她很不习惯收到礼物，无论是花、巧克力还是别的什么，之前的情人节520什么的，经常不可避免收到公开或匿名的礼物。

　　她一律冷处理，这次也不例外。

　　何况在她看来，花是最无用的礼物之一，未经允许就被人摘下，早早枯萎徒惹人心生悲怜。

　　恋爱更是她支付不起的奢侈游戏。

　　“我还养了很多花，奶油向日葵的颜色很明亮，是我和妹妹最喜欢的，能吃瓜子很实用，还有重瓣芍药也正在开放。”

　　洛迷津想到那天容清杳离开时，从花团锦簇的园子里经过。

　　雪一样洁净美丽的姐姐，经过层层叠叠的雪白花瓣，让人想要静止时间。

　　“谢谢，但我要走了，”容清杳低头看着青翠欲滴的绿玫瑰，侧脸肌肤又白又薄。

　　洛迷津绞紧手指，心底懊恼不已，果然还是打扰到容清杳了。

　　她有偷偷上网查过容清杳，S大有关容清杳的帖子层出不穷，除了发表论文、获得奖学金等荣誉，剩下的全是表白帖。

　　其实，容清杳已经几次三番地拒绝过她了，可她今天早上起来，纠结良久还是很想感谢容清杳。

　　感谢容清杳没有向爷爷告密，从小到大爷爷都对她身边的人许以重金，只要汇报有关她任何不正常的表现就能得到好几倍的报酬。

　　所以，她是个没有隐私的人。

　　感谢容清杳成为她秘密的同谋。

　　“清杳学姐，让我也帮你一次吧。”洛迷津歪头看见那个给容清杳表白的男生，还站在原地蠢蠢欲动。

　　“什么？”容清杳轻轻蹙眉。

　　站起身来，洛迷津郑重地说了声谢谢，那我也走了，再见。

　　容清杳默默看着洛迷津，像在用眼神临摹对方的容貌。

　　在给洛迷津做家教的那个月里，她爷爷的确有打过电话询问洛迷津的情况。

　　她并没有觉得洛迷津不正常，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可汇报的。

　　这处操场离二号校门很近，容清杳鬼使神差地回头，看见洛迷津取下棒球帽，像小鸟一样奔向校门外停靠的一辆车。

　　周围的人被这一头流淌的银发闪过眼睛，突然操场上有人尖叫起来。

　　“迷津七段，快去要签名，她要走了。”

　　“我的天，我还以为她来我们学校上学的消息是假的，结果见到真人了，快追啊。”

　　今天是校园参观日，除了学生还有许多游客，于是他们对追“星”的热情空前绝后。

　　于是，那场表白在人流中无疾而终。

　　两个保镖守在门边，为养尊处优的小姐拉开车门，小姐银发耀眼，钻进车里降下车窗，遥遥望着天空。

　　其中一个保镖也钻进副驾驶，负责照看洛迷津，小小姐以前突然叫停车，然后跑下去的事情时有发生。

　　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对于保镖的过界看护，洛迷津并无异议，她觉得这就像人类看守程序错误的机器人一样。

　　“小小姐，你不该取下帽子，这么张扬地跑过来。”

　　“我知道。”

　　司机老郑一面开车，一面传达洛迷津爷爷的话。

　　“小小姐，老爷让你别忘记今晚去祠堂给少爷和夫人上柱香，今天是他们的忌日。”

　　“好，我会去的。

　　“最近老爷的身体不太好。”

　　“我会乖的，不让爷爷失望。”洛迷津垂下眼眸，忽然又问道，“妹妹会回来吗？”

　　“知问小姐刚刚升高中，正是学习的紧张时刻。”

　　洛迷津貌似懂事地点点头，妹妹在初中的时候就被爷爷送到国外读书。

　　即便她们两个拼命想要联系对方，但打电话的频率仍然从每天一次到一周一次，最后一个月也未必有一次。

　　爷爷的理由是妹妹学业繁忙，但洛迷津清楚，爷爷只是担心妹妹和她这个不正常的人待久了，也会变得不正常。

　　似乎，她的命运生来就不该与人相交。

　　多亏了洛迷津特意引起的骚动，那个男生的表白无法再继续下去，原本想要拦住容清杳二次表白的计划也因为人太多而告终。

　　因此，容清杳回到宿舍时还空无一人，她本想趁着没人把花丢掉，但花无罪。

　　找不到可以装花的容器，她又破天荒地找出一个旧的纸箱子，勉强做了一个花瓶。

　　娇艳欲滴的花插在破旧的纸箱子里，算是勉强得了栖身之处。

　　只是廉价的纸箱和花儿并不般配，美则美矣实则格格不入。

　　就像她和洛迷津。

　　可花朵这样清浅纯洁的颜色，给了她沉重生活间一缕清新的空气。

　　令她得以喘息。

　　还有生态箱里的毛毛虫，胖胖的一只，一动不动。

　　她将花和毛毛虫放在书桌上，打开课本复习英语，直到几个小时后室友回来，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我的天，不是情人节也收到花啊，我们校花就是不一样。一天之内有人摆蜡烛表白，还有人送花。”

　　“好别致的绿玫瑰，估计价格不下四位数吧，到底是哪家有钱的公子哥，搞浪漫不留名，好苏好撩好神秘啊。”室友看见用来包花的小方巾，更是啧啧出声，“这个小方巾不仅贵，而且还是限量版，普通人轻易买不到的哦。”

　　容清杳没说话，桌面上的绿色玫瑰盛放得像是瑰夏。

　　“清杳，今天给你表白的那个是计算机系的才子啊，你一点都没看上吗？”

　　更爱八卦的室友凑过来，“第一次见表白送人毛毛虫的，好神奇。”

　　“好别致的礼物，毛毛虫看着怪可怕的。诶，送你毛毛虫的人是谁，长得怎么样？”

　　室友看见生态箱上有一串像是电话号码的数字，趁容清杳不注意立马拨打过去，笑着说马上就能知道容清杳的表白对象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结果电话接通，那一头传来了饲养毛毛虫的科普信息，冗长而繁杂，听得室友们目瞪口呆。

　　“清杳，你这个表白对象未免太特别了吧。”

　　“嗯，是很特别，”容清杳合上书本，神情淡然。

　　**

　　再见到容清杳是在一个月后的图书馆里，洛迷津在这个月表现良好，爷爷终于允许她在大学上课。

　　趁着临近夜晚人不多，她低调地把头发藏进帽子里，躲在书架后的小桌上看书。

　　她和容清杳隔着三个书架的距离，斜对面的角度，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她。

　　而她一侧目就能看见学姐冷淡白皙的侧脸，像是远远观雪的旅人。

　　夏日的雷雨将这一层的窗户吹开，洛迷津不得不起身关好窗户。

　　这样的动静让她被大多数人瞧见，其中也包括容清杳。

　　看见容清杳抬头望过来，洛迷津只是远远地疏离笑笑，周身散发着显赫家境温养出的优雅礼貌。

　　装不认识一向是容清杳的长项，这下洛迷津也习得了。

　　这一下，又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学生朝洛迷津的方向围了过去。

　　好在没有那么疯狂，并未让洛迷津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

　　银发翩跹的漂亮少女在人群中游刃有余，那些人看见洛迷津手上拿着的棋谱，还当场表示想学一学，要洛迷津教教她们。

　　于是，那三四个女生眨着星星眼，坐在洛迷津身边。

　　很不合时宜地，容清杳想到室友说的有关洛迷津的流言，又想起那晚在酒店和洛迷津交缠情浓时的暧.昧低.喘。

　　勉强恢复安静的空气中，容清杳做题目听听力，不再关注洛迷津那边的情况。

　　她在准备国外几个大学的研究生，英语雅思托福都需要一次考过。

　　除此之外，打理人际关系、偿还债务占据了剩下的全部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动，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少，期间洛迷津一次也没有回头。

　　学了许久，容清杳几乎快要困得睡过去，她再一抬头望去，洛迷津的座位上已经没人了。

　　压在时间表上的各种兼职、课程、实验榨干了她的全部精力，只要略微放空，整个人就疲倦得难以控制。

　　风雨又将窗户吹开，容清杳拖着疲惫的身体过去，骨感如玉的手指却在碰到窗沿时，倏地抓紧了。

　　淡蓝色的雨夜里，洛迷津银发半湿，正替一名摔倒的女生撑着透明的雨伞，手里还拿着可爱的小熊创口贴。

　　透过银边镜片，她能看见洛迷津笑容里自然而然的亲切，那大概是被宠爱着长大的痕迹。

　　图书馆外，洛迷津握着胡桃木的伞柄，想起这个摔倒的女生和自己是一个班的同学。

　　“你记得伤口不要碰水，结痂后用这个药膏擦的话不会留疤，”洛迷津从书包里拿出药，“这把伞给你。”

　　“谢谢，我们一起回宿舍？”

　　洛迷津认真地摇头，湿透的睫毛结成一缕一缕，唇角的梨涡让她看上去温柔至极。

　　“我办了外宿住在家里。”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来图书馆吗？”摔倒的女生脸微微有些红，“我好把伞还给你。”

　　“没关系。”

　　目送那个女生离开，洛迷津一个人站在雨里，表情很空，却陡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回头看见一张清冷与阴郁并具的脸。

　　“洛学妹，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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