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自以为是

　　
燕陵的国法与其他地方不同，凡能成为国家臣子，朝廷所给于的待遇都是极为优厚的。不仅每个月有高额的俸禄，还为你置办府宅，还会不定期赏赐一些黄白之物。在每个燕陵民众心中，一生都以能进朝当官为己任。
不过也不要以为当了官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为所欲为。朝廷对官员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最严厉的就是“为官十法”。大体来讲，就是你违法不行，你无为不行，你工作干不好不行，你混日子更不行。总之，想享受国家给你的高待遇么？那就兢兢业业的来干事。
虽说国家没有严令女子不能当官，不过基本上各位官家的女子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淑贤德。她们的追求就是能做男人的贤内助。尤其是以能嫁入皇家为荣，成为皇亲国戚。
既有自己的目标，今日里各位王公大臣们的公子小姐们，哪一个不是早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只盼着能借此机会一鸣惊人。
而这些却是司马红颜完全没有兴趣的。现在仗着父亲的爵位她吃穿不愁，只要她没死，国家就会养着她。
当然国法规定里也就只养她这一辈人，因为皇帝家也不是傻子，如果后辈不再有为国家效力的人，国家也没必要耗费国资养一群没用的人。
大皇子让出演武台后，立刻就有年轻人上台展示。或演示武艺，或展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人写了几篇处世治国的文章宣读。反正是使出了自己所有的看家本领，就为博得皇上的认可。
司马红颜看了几场，不过就是文臣的孩子善文，武将的孩子好武。你来我往，不留余力。
有几名女子上台要不就是弹奏一曲，或唱或舞，要不就是写首诗，要不就是做篇赋，最不济的还上去谈谈三从四德呢。反正来来去去就是要表示自己多贤惠，多旺夫而已。
当然也有表现不俗的，其中男子中一个叫郭子迪的武艺极为出众，一个叫范良易的文章写得深得人心。而女子中一位叫班伶若的姑娘双手同书，很是厉害，一位叫诗谨嫣的姑娘竟能弹奏十多种乐器，令人称绝。
看得多了就会觉得大同小异，司马红颜兴趣大减，暗想这种无聊的宴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正自无所事事，左顾右盼。
这时一人走到她面前，司马红颜抬头去看，没想到竟是与她解除婚约的大皇子燕祺。
大皇子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极轻的说道：“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司马红颜斜着眼瞥着他，阴阳怪气的问道：“你有事？”
大皇子雍容一笑，道：“没事就不能来和你说几句话吗？今天你表现出众，博得我父皇欢心，我实在替你高兴。”
司马红颜面无表情，应付道：“谢谢、谢谢。大皇子这么忙，别在我这耽误时间啦，快去忙吧。”
大皇子依旧那副淡然表情，问道：“怎么？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司马红颜突然觉得这个人脸皮好厚，当初悔婚，令她颜面扫地，现在居然在这风轻云淡的和自己聊闲天，实在是有点厚颜无耻。
懒得和他兜圈子，司马红颜直截了当问道：“殿下，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今天的司马红颜果然和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含蓄娇羞的司马红颜不一样。连说话都是这么干脆直接。大皇子反被弄得有些上不来下不去。
犹豫一下，大皇子道：“其实当初撤掉婚约不是我的意思......”
他还没说完，司马红颜抬手拦住，打断他道：“殿下如果是想和我解释这个，那就不必再说了！说实话，我没觉得遗憾，而且觉得撤了咱俩的婚约挺好，所以殿下你不必自责什么。相反，我们都应该高兴。”
大皇子纳闷问道：“高兴？高兴什么？”
“这还不明白？”司马红颜道：“反正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两个不认识的人结了婚也过不到一块。这包办婚姻害死人的，正好，撤了我们都自由了，你可以找你看上的姑娘去了，还不应该高兴吗？”
大皇子被她这番话说愣了，开始以为她这是气话，可看她那完全不当回事的表情以及气定神闲的样子，又完全不像。
大皇子盯了司马红颜一会，才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求父皇，再把你许配给我。”
司马红颜瞪大了眼睛，两手乱摆的急道：“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我巴不得你找别人去呢。我可没想过嫁给你，我也不愿意嫁给你！”
大皇子霍然起身，有些生气地说道：“红颜，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当初你可是非我不嫁！”
司马红颜惊得也是噌就站了起来，说道：“殿下你记好，原来的事都不算，就以今天我说的为准，好吧？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你继续娶你的那位廖大小姐，千万不要再惦记我了。”
听司马红颜的话，大皇子脸色有些缓和，他道：“原来你是因为我要娶廖允寒生气啊？只要你说你愿意，我这就去求父皇退了廖家。原本你我就是指腹为婚的夫妻，今天你又讨得父皇欢心，如果我再去求求父皇，他定会不计前嫌，恩准我们的。”
越说越糊涂，司马红颜还真是跟这位自以为是的大皇子着急了。
她脸色一变，冷若寒霜，毫不留面子的对他说道：“殿下，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说了半天你是一句没听懂啊？我再说一遍，我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爱娶谁娶谁，不要再来纠缠我，懂吗？”
如此不客气的拒绝，令大皇子勃然大怒，他挥手就要打。
谁知，司马红颜毫无惧色，凛然面对，双目冷冰冰的盯着他，不闪不避。
大皇子伸到半空的手竟打不下去，长袖一甩，哼的一声，愤怒而走。
周围众人又一次被惊得鸦雀无声！这司马红颜到底是何方妖孽，怎么谁都敢得罪？
大皇子怒气冲冲回到主台，燕贞帝好似什么也没看见，依旧观看着台上的表演。二皇子燕泽悄悄跑到大皇子身边，轻声道：“皇兄这是怎么了？怎么跟那个小丫头发这么大火？”
大皇子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气哼哼的说：“这人简直不识抬举！”
二皇子略一思索，猜到了几分，笑道：“莫非皇兄对她还不能忘情？”
大皇子默然，虽然生气，却是心中的确还在惦记着司马红颜。尤其今日里她能言巧辩、聪慧机灵，就连父皇也是赞赏有加，忍不住有些后悔撤消与她的婚约。再回想刚才与自己说话时那股凛然、无惧的气魄，竟不由得痴了。
看到皇兄有些迷离，二皇子心中暗笑。不过这司马红颜竟让大皇子如此失常，倒是有些本事，二皇子心里不禁暗自琢磨。
司马红颜与大皇子闹得这么一幕，被廖允寒看了个清楚，就连大皇子回去后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也被她看在眼里。忍不住妒火中烧，银牙暗咬。
九皇子虽然没离开主台，但司马红颜的一举一动都没离开过他的视线，直到大皇子被气走，九皇子才叹口气，若有所思！
一场盛大的聚会，终于在连续不断的小插曲中结束了。
这次九九重阳宴不可谓不热闹，虽然出现了很多优秀的青年才俊，可所有人却只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司马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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