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眯了没一会儿，郑树寒就被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向窗外才蒙蒙亮。她愣着坐着发起了呆，不上学的日子惯了，突然早起还真不适应。

        简森从外面推门进来，身上一股淡淡的烟味，“醒了？快回去吧，趁着现在队伍还没集合好，溜回寝室再和她们一块出来。”

        “哦哦。”郑树寒听着外面越来越紧凑的脚步声，心里有点紧张的打起鼓来。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早起跑早操然后在圣人像前训话。”

        “哦。”反正就是跑操呗，“你一会儿你会去吗？”

        “去阿，他们每天都要清点人数的。”简森说着拿了牙刷杯就往外走：“你快回去吧，晚了你又找不着你们班队伍。”

        “嗯，昨天……，谢谢你。”

        郑树寒仓促的飞奔下楼，简森单手插兜，脸上写满了困倦，却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这所学校学生并不多，统共也就几百来号人，她一路跑回寝室的路上，大波大波的人正面无表情的从寝室楼里出来，身上穿着统一的校服。

        三楼，三楼……

        郑树寒匆匆忙忙的跑回女生寝室楼，她记得房间号好像是304，楼道里好像没有人了，寂静得很，郑树寒心底拔凉拔凉的。

        她试探的推开寝室门，还好！

        寝室里还有个女生没走，太好了，郑树寒也不管昨天被人的冷落，热络的和人说着话：“同学，一会儿能和你一起走吗？”

        女生懒懒的抬眼看着她，“你的校服在床上放着了，快点换了。”

        郑树寒走到自己床铺跟前，果然看到有套崭新的校服放在上面，“好。”

        她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时，女生已经靠在门口等着了，她快步走到跟前：“我好了，我们走吧。”

        女生至上瞥着她，“我叫阮越，是寝室长，知道你刚转过来，昨天你一晚上没回来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记着，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先告诉我一声，别到时候连累了我们。”

        听着女生有些耳熟的懒懒淡淡的嗓音，郑树寒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昨天查寝时和老师汇报的那个女生，“嗯，我知道了。”

        集合地点是在一尊石像前，有个教官模样的人在讲着校训，他眼神威严，不时用凌厉的目光巡视着，下面的队伍将男生一队，女生一队，各自分开站着。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小声的议论声，大家的脑袋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动过，每个人都毕恭毕敬的站着，活像雕像。

        郑树寒往男生队伍瞄了一眼，想看那个叫简森的男生来了没有，她刚微微侧过脑袋，便听见台上的男子沉声道：“刚刚我提到的这个女生，请自己站出来。”

        郑树寒心下一凛，应该不是叫她吧。

        “这边第二列第四个女生，站出来！”

        郑树寒默默抬眼数了数，她是第二列第六个，还好还好！不是她，悬着的心安然落地。

        被点名的女生低着头独自站了出来。

        接着，台上的人将尖锐的目光又投向另一侧的男生队伍，声音压着沉沉的：“还需要我提醒吗？”

        不时，男生队伍里人声躁动，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队伍后排一男生的身上。

        男生走上前，停在那女生的附近，两人隔着些许距离，郑树寒对突如的情况还正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人察不可见的对视。

        难不成他们两个……？

        台上的男子冷哼一声，看着眼前的二人道：“你们果然是好大的胆子，敢无视校规，说吧，想怎么受罚？”

        台下一片寂静无声。

        女生一直低着头，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不发一言，空气中凝滞着紧张的气息，男子见二人都不敢发言，怒气更甚。

        “怎么？有胆子做出来，却没胆子承认吗？”他往下踱了两步，走近女生身旁，看着女生一副怯懦的表情，他不屑的一扫而过，接着又走近那男生绕着看了一圈。

        “给你个机会，说，你们两人谁先主动的？”

        男生小心翼翼的往前瞄了一眼，见面前兴师问罪的男子脸色实在太难看，心里开始发慌。

        “刘……，刘教官，不管我的事啊，是她，是她先主动的！”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求您放了我这回吧。”男生怯怯泪眼汪汪的模样。

        切！郑树寒在下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男的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不就谈了个恋爱吗，至于吗？至于吗？没骨气的家伙！

        “你说什么？方一声！你说是我先主动的？”女生也变了脸色，又羞又恼。

        “好，好，那我就让大家好好看看是谁先主动的！”女生说着，从怀里摸索出张字条，她缓缓展开，视线投向男生的方向，“需要我一字一句念出来吗？”

        队伍之中，同学们开始议论纷纷，方一声见形势不妙，有些气极，“江蓉蓉，你有意思吗？”

        “好了，都别说了，把东西给我。”刘教官从女生手中接过字条。

        不出所料，是封情书。

        他收好字条，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对着男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说。”

        方一声腿一抖，差点没跪下去，“教官，我错了，我错了，放我这一回吧，我们真没开始多久，是……，是江蓉蓉她先注意我的，每次都给我暗暗送秋波。”

        “真的不管我的事啊，求求你，教官，别把我关起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把我关起来。”

        “滚一边儿去！”男子狠狠一脚踹上去，方一声被踹翻在地，他捂着胸口位置又爬到男子脚边，“求你了，教官，求求你了。”

        江蓉蓉失望的看着他，含着笑，“方一声，你可以，你好样的！”

        可男生此刻正忘情的抱着刘教官的裤腿求饶，郑树寒默默的做着旁观者，有些心疼这江蓉蓉，眼神太不好了。

        男生再次被无情的踢开，刘教官将后腰上别着的军棍抽了出来，狠狠的朝男生背上抽了几下，男生疼的倒地挣扎，刘教官又一脚踩了上去，“耳聋是不是？记不住校规是不是？男女生在我们学校不能有半点交流，半点牵扯记不住是不是？”

        他猛然抬头，凶狠的扫向全场观众：“今天我让你们看看，违反校纪的下场！”

        队伍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刘教官将男生按在地上一阵毒打，拳打脚踢，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男生的求饶，哭声，哀嚎。

        有的同学默默的低下头，不忍心再看。

        起初，郑树寒以为这个什么刘教官之前打两下做做样子，以杀鸡儆猴，可随着这刘教官越打越来劲的情况来看，他是借着惩罚人违反校规的名头，在发泄着心里的不爽。

        以打人为乐趣。

        这男的心理变态吧。

        郑树寒担忧的瞧着，此刻，方一声的求饶声渐渐弱了下来，地上摩擦出血迹，他鼻子，脸上也都流着血，可这个刘教官却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

        嘴里还振振有词，“好好惩罚一下你这没有规矩的东西，不把老师，不把学校放在眼里是吧？”

        男生已没有了抵抗的力气，有气无力的原地挣扎。这样下去，不会出人命吧。郑树寒有些急了，再怎么样，不就早恋吗，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怎么办阿这。

        郑树寒四处张望着，却瞥见男生队伍最后一排正闭目养神的一个家伙，简森？！

        他看上去悠哉悠哉，似乎对这种“血腥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或许是郑树寒盯的目光过于灼灼，简森心灵感应似的猛的睁开了眼睛。

        郑树寒有些焦急，既然简森能有自己单独住的地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既然也没有去上课，在这样一所学校里，他还能如此特立独行，可见一定是有一些特殊之处的。

        如果他能出手拦一拦，或许就能救这男生了。

        想到这儿，郑树寒冲他一顿挤眉弄眼，可遥遥之远的简森只是冲她疑惑的挑起眉头。

        阿！？你也太笨了，气s了。

        郑树寒指着简森，接着又悄悄指了指在地上被打的苟延残喘的方一声，简森似乎看明白了，又将她的动作重复了遍，郑树寒激动的直点头。

        可下一秒，只见简森撇撇嘴，然后摇晃着手对她sayno，接着又继续闭目养神了。

        郑树寒急的跺脚，她蹲下身在地上捡了个小石子，刚想砸过去，却听见前面江蓉蓉急切的求情声。

        “刘教官，求你停下吧，别打了，刘教官。”

        江蓉蓉声泪俱下，郑树寒不满的瞪了眼简森，可人直接选择无视，将脑袋转到了另一边。

        “让我停下？”刘教官收了脚，目光逼视着江蓉蓉命令道：“你过来。”

        江蓉蓉依言走近，刘教官扯扯嘴角：“你是在教我该怎么做事？”他从男生身上踩了过去，然后一巴掌甩在了江蓉蓉头上，女生被打的一个踉跄，坐在地上，接着，他又朝江蓉蓉大腿方向踹了一脚。

        “小b子，别以为我不打女的。”

        我去，这她妈太过分了。

        郑树寒决定自己上！

        脚步刚迈动，身后机敏的阮越便一把拽住了她，“你，干什么？”郑树寒回头。

        阮越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冷声道：“你找死吗？”

        那眼神中的冷静克制和与生俱来的压制感，让郑树寒心中冒出的那股无名之火消去了不少，她冲上去能不能改变什么，她不知道，可她就是忍受不了，这么没人性的场面！

        “是，我是找死。”郑树寒一把甩开她。

        两人对峙着，阮越冷冷的看着她，扯起嘴角刚想说着什么，不远处，却听见另一人的声音夹了进来。

        “哎，刘教官，怎么还在这儿呢？吃了没？一块吃饭去？”昨天查寝的秃头老头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刘教官舒了舒手脚，对着大腹便便的周秃头，立马换了副脸色：“周老师阿，你还别说，这一会儿给我整的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还真饿了。”

        周秃头笑眯眯的看了眼现场，“刘教官也真是的，跟这帮玩意儿计较什么，走，不有的是时间弄他们吗，先吃饭去。”

        “好好好。”刘秀收了手，忽地回头命令道：“你们两个，关反省室一个月，自己滚过去，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说完，他小步快走，一溜烟追上了周秃头，两人攀着肩，有说有笑。

        呸！

        郑树寒恶心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人渣！败类！她又朝后面望去，可队伍已经散了，简森也早已不见了人影，看来这个简森也未必是个好人，本以为他昨天能帮自己，还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

        江蓉蓉原地迟疑了会儿，可还是在不少人的注视下上前扶起了方一声，方一声痛的龇牙咧嘴，可看清眼前是江蓉蓉时，却突然变了颜色：“你……，你离我远点儿，你别过来，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说着，方一声挣扎着自己站起来，边走还不要回头：“你别过来，你千万别过来。”

        江蓉蓉愣愣的站在那里，嘴角是苍凉的一抹笑。

        “看什么，走了，吃饭只有十分钟时间。”阮越从后面推了她一把，“你以后这个脾气改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郑树寒凝噎，是阿，这个姓简的昨天说的那句“这里没有谁能帮得了谁”，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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