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穷凶极恶

转天，金藏得到神崎雅彦逃跑消息，火急火燎地冲到神崎府邸：典雅庭院兀自清幽，精致房间依旧整洁，正可谓“一尘不染、器具俨然”，处处“和谐纯雅、赏心悦目”，  丝毫没有主人仓皇出逃迹象。然而，也正因为所有物品都规规矩矩地待自己原本应该被摆放位置——茶叶安静地躺瓷罐中，杯具围绕素瓷壶周围，坐垫列队案几旁边……——太过于干净、规整，使得房子缺乏现实存感，俨然模型屋、样板间，似乎里面所有生活用品都只是道具和摆设，没有任何实意义。其间，是没有人类此生活过痕迹，明朗清洁却萧索寂寥，毫无活人温暖气息。

        气急败坏金藏像只发疯猎犬，狂躁地跑来跑去，把房间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机敏地捕捉“逃犯”留下蛛丝马迹。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他冲进书房时候，有了重大发现：整栋建筑，唯有这间房间，如同遭过惨无人道暴力洗劫——书架倾倒，纸张纷乱，乱七八糟，一地狼藉——角落里，是有一只被熏得乌漆漆瓷盆，里面满是焚烧残留下黑灰灰烬。好像有人不希望别人知道某些重大隐秘，所以，存心彻底销毁它们，以绝后患。

        金藏移开挡路书架，迈过凌乱纸堆，来到瓷盆前，蹲下身，仔细翻拨纸灰，希望能够得到有价值线索。经过一番细心查找，终于得到几块残缺不全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异国鬼画符文字，他只能认出几个零星字：“妃”、“菌”、“结晶”、“尘”、“红”。放下这些前言不搭后语断句和字词不说，真正令他感到震惊是——灰烬中残存一角照片上，那雕龙刻凤巨大棺椁中躺着，赫然就是风烛残年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金藏捏着照片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疑云满腹地呆立片刻，他重整理心情，冷静下来，收好让自己毛骨悚然“战利品”，风驰电掣地赶回“家”去。

        进到“家”里，他毫不迟疑地直奔婴儿室而去，粗暴地推开房门。——房间里，美奈子正跟和子一起照顾小鱼儿。突然，一声不怀好意巨响耳畔炸开，刹那间。一屋子老老小小面色都变得煞白。

        金藏铁青着脸站门口，一面转动灰蓝色眼球，扫视惶惑不安众人。一面瓮声瓮气地命令道：“你们两个，跟我到书房来。”

        听到这话，两位女士顿时惊恐万分，好似连站立起来力量和勇气都没有了，只会瑟瑟发抖。面面相觑。

        “听不懂我说话吗！”暴戾声音响起，绷起血丝眼珠子向外凸出，鼓鼓地像要挣脱眼眶束缚。

        美奈子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胆怯泪水流下来。然后，轻轻搀扶起身边和子，忧心地看了一眼小鱼儿——那可怜幼童恍若失了神一般。僵直地坐小床上，屏气敛声，纹丝不动。好像知道，只要有稍微不合人意表现，便会立刻招来灭顶之灾——随后，无奈地轻叹一声，慢慢移动脚步。离开了婴儿房。

        来到书房，金藏谨慎地关上房门。之后，面无表情地对二人说：“坐。”

        不敢有瞬息迟疑，女士们互相搀扶，哆哆嗦嗦地坐上了冰冷椅子，怀着忐忑不安心情，提心吊胆地等待他责难。

        金藏似乎对她们恐惧样子很是受用，颇为得意地笑了笑，然而，这一丝“有人情味”笑容须臾之间就消失无踪，转瞬又恢复成布满戾气黑脸，紧接着，他把刚刚搜获、焚烧残破纸片拍到了桌上：“我不想为难女人，所以，希望我们彼此都坦诚一些，只要二位老老实实告诉我我想知道事情，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美奈子抬起水汪汪眼睛，带着一丝胆怯，轻声应允：“只要是我知道，我都会告诉您，请不要伤害我们。”

        金藏满意地点点头，继而，把冷峻目光射向了神色凝重和子：“你呢？”

        和子缓缓起身，对着“主人”深鞠一躬，恭恭敬敬地说：“先生，请讲。”

        “好。”金藏当即问她，“你跟神崎雅彦身边应该很久了吧？”

        和子躬起身子，垂着脑袋，表现出一副谦和顺从姿态，细声细气地回答说：“整整四十年。”

        “足够知道所有事情来龙去脉……”金藏若有所思地沉吟完毕，抬手指着桌上“只字片语”，厉声问道，“告诉我，这是什么？”

        听到问话，和子仍然保持着恭敬姿势，只是微微撩动眼帘，速瞟了一眼那些不成形碎纸片，马上又垂下眼皮，模样恭顺，语气却颇为冷淡地说：“我只是服侍老爷和小姐起居生活，对老爷工作不甚了解……”

        不等妇人把话说完，金藏出其不意地猛一挥手。伴随清脆枪声，一枚冷酷子弹紧贴她耳朵飞了出去。墙角摆放青花瓷瓶遭逢无妄之灾，只听得“哗啦”一声，就碎成了一堆惨白瓷片。

        美奈子尖叫一声，扑上前护住和子，颤抖着乞求他：“不要、请不要伤害她。”

        金藏漠然看着情意深重主仆，冷冷地说：“不伤害她？那要看她接下来做事情，能不能换取我原谅。”

        美奈子精神游移崩溃边缘，情不自禁地提高了嗓音：“您说什么！”

        金藏没有理会她问题，继续自己话题：“你问她，为什么会留你身边？”

        听闻此言，美奈子下意识地愣了一瞬，随即回答：“和子从小就照顾我，像我母亲一样……”

        “闭嘴！”金藏粗暴地打断了她话，恶狠狠地瞪着和子说，“我让你问她，让她自己说！”

        既不敢忤逆暴君意旨，又不忍伤害照料自己多年身边人，美奈子左右为难地踌躇着。——至于和子，竟然下意识地挺起了腰板，带着一脸面瘫麻木表情躲美奈子怀中，久久地沉默不语。

        见此情景，金藏咬牙切齿道：“够了……我耐性是有限！”

        说罢，抬手，将枪口对准了和子。

        “不要！”美奈子一下扑倒金藏脚下，抱着他腿，失声痛哭，“求求您，不要、不要伤害她……”

        任凭佳人苦苦哀求，金藏脸上始终没有一丝柔软神情。不过，末了，他还是移动了手臂——顺势垂下，把原本指向和子漆黑枪口顶到了美奈子额角——冷笑一声说：“真是令人心疼傻女人——你如此善良，对别人重情重义，但是，他们又是怎么回报你呢？”

        “我不求他们回报，我只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美奈子泪水顺着光洁脸庞流下，滴滴答答地落他裤脚上，很粘连成一片潮湿印记。

        “他们都活得很好，包括你父亲……”说到这里，金藏不禁自嘲道，“我还是不够狠心，比不过你父亲，竟然能够拿亲生女儿做诱饵！事到临头，又能毅然决然地舍你而去——你这个女儿做还真是失败！”

        听他这么说，美奈子忍不住抬起梨花带雨脸庞，悲戚且恳切地说：“如果爸爸做了对不起您事情，我愿意代替他向您道歉，请用我生命换取他生命。”

        对此，金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只怕你命不够用！——好了，多说无益！有什么委屈，去跟你父亲抱怨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亲手送他过去跟你团聚！”

        说着，罪恶手指攀上冰冷击锤，缓缓拉出了距离……@@##$l&&~*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