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遇登徒子

第一百八十章：遇登徒子

这个六公子，上一次来的时候还穿着一身短打，一双草鞋，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打理，一副粗糙莽汉的模样，但是至少正直可爱的很。

这回不知道怎么了，瞧着打扮倒是妥帖体面上档次了许多，怎么说起话来却像个登徒子一样无理了。

华棠心中暗暗腹诽，想着这样的不屑可不能表露在脸上，万一不小心被看出来了，不给尾款了，那可不就是自己亏大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看在钱的面子上。华棠心中默念了十几遍，便轻轻松松的露出了笑脸。

其实华棠哪里知道，上回她觉得那六公子穿的随意，她又岂不是，一副粗布麻衣的绣娘打扮，瞧着都像没什么能耐的模样。

短短几个月，再次见面，却换了一身嫣红色绣罗裙，配着月白色俏丽的荷包和发饰，还画了淡淡的妆容抹了水红色的口脂，这样看下来，变化大的恐怕不是六公子，而是她自己了吧。

这六公子虽然上次穿的随意，但是从来都是个翩翩男子，方家的人世代经商多年，商人的一张嘴那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撑成死的，如今看见当初那个不起眼儿的绣娘，竟然如此明媚靓丽。

只是望了一眼，魂儿都跟着走了，那里还顾得上说话要怎样体面呢。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了，这六公子已经到了弱冠的年纪，但是却尚未娶亲，房中连一个侍妾都不曾有。

要说这可不是个登徒子会做的事情，倒是旁边这个三公子，虽然不怎么说话，却是当真风流不羁的名声在外了。

只要是出门做生意，十回里面有八回会带一个女子回去，这女子也是很不将就，可以是良家孤女，也可能是青楼妓女，或者是江湖卖艺女，什么出身三少爷可不在意，他只在意漂不漂亮。

怎么得到他也不管，有时候直接绑了先睡了再说，也是有的。

所以寻常人家若是知道三少爷要来，自己家又有个生的俏丽的姑娘，那就是一定会早早的藏起来的，华棠可不知道这些事情，吴掌柜也没想到华棠会与他们前后脚就到了锦绣斋。

这一切当真就是巧合的不能再巧合，就是真的发生了。

其实知道一些内情的吴掌柜心里面早就七上八下，若是这两位大佛没瞧见华棠，那一切都还好说，现在人看到了，活也干了，总不能让这两位就出了门忘记华棠的容貌吧。

吴掌柜当真是爱惜人才的，他可不愿意华棠这个姑娘在方家人的身上吃了亏。眼瞧着六公子的眼睛都要长在谢华棠的身上了，华棠也不看他只是盯着眼前的半盏茶不说话。

“不如我们先看看绣品怎么样？”

“好哇，咱们就瞧瞧这样一位俏丽的绣娘，做出来的屏风，是不是也同人一样动人。”三少爷这人说话真的毫无底线，随口一说华棠脸当即就黑了下来。

所谓男女有别，便是越发是在陌生男女之间讲话越是要客客气气，想三少爷这样的言语便已经是过界限了。

华棠也不是吃素的，听了这话，对三少爷的印象直线下降，开口便怼了他。

“这位少爷，你觉得我生的好看，我自然是开心的，但是绣品便是绣品，我便是我，做生意咱们便只谈生意上的事情，若是对容貌指指点点，难免会叫旁人觉得方家的家教随着老太师的去世，也没落下来了。”要知道三少爷从十二岁就跟着出来做生意，行走江湖也有十年了，从未有人当面这样说他，谁都知道他是个六亲不认的混蛋，哪里管什么教养不教养的。

今日倒是有趣，一到了一个不怕死的小牛犊，三少爷登时来了兴趣。原本还觉得这毕竟是锦绣斋的绣娘，不能多做什么，但是现在他可不管是不是什么绣娘，也不管自己这个六弟是不是看中了。

现在他，三少爷看中了，那就一定要想办法得到。

“呦呵，吴掌柜，你们家这绣娘还是个牙尖嘴利的。”三少爷此话一出，六少爷便知道华棠已经勾起他的兴趣了。

旁人不知，但是自己跟这个三哥平日里走的最近，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谢华棠不行，虽然只是有两面之缘，但是不管是从她的容貌，还是她的谈吐，又或者她的能力，都让自己倾慕。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出手帮一下她。

“吴掌柜这个绣娘也是艺高人胆大，但是这话说的倒也是不无道理的，的确是咱们兄弟唐突了，三哥，看在小六的面子上，可千万不能动怒，咱们这屏风可是先给祖母的，动怒了不吉利。”

六少爷讲话滴水不流，但是却清清楚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三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能动她。

这是头一回小六在他面前做出什么反抗的痕迹，一直一来两兄弟相处和睦，大多数时候，老三看中的什么东西，即使小六也感兴趣也不会同他抢，便只是让给他。

没曾想这次竟然因为一个绣娘，让自己弟弟头一次向自己亮出了獠牙，三少爷越发觉得有趣了。方家两位少爷之间的对话，吴掌柜听得心中都跟着打哆嗦，只能暗暗感慨当真是红颜祸水啊，这寻常家的姑娘生的好看，若是没有力量保护这种好看，那这美丽就会变成原罪。

而一旁的梅小娘，把一切收入眼底，更是知道三少爷同六少爷之间刚刚那简单的几句话里面暗藏了怎么样子的玄机。

她缓缓的倒了一杯茶，轻轻的退到三少爷手边，好像在安抚他，也好像在提醒他。这一举动三少爷好像很受用，侧过脸冲着她轻轻笑了，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刚刚是我唐突了，来接着看这屏风吧。”

吴掌柜已经找了城里最好的木匠雕刻了百鸟纹样的屏风木架，与那绣面上的松鹤延年和旭日东升交相呼应，好不华丽。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吴掌柜摆了摆手命令伙计把窗户打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正好落在屏风上面，六少爷与三少爷瞧了一眼忍不住挪动着身子再看，却发现这画面上绣的纹样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守着翅膀的仙鹤，竟然好像展开了翅膀便往高出飞去了。

两人一场惊讶，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就连方才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的梅小娘，也瞪大了眼睛，一副惊讶的模样。

“这，这真是你做的？”六公子最先反映过人，揉了揉眼睛，忍不住侧过头来问华棠。

“正是。”他们这样惊讶的表情完全就是华棠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意料之中的事情便没什么惊喜可言，所以她一派理所当然的模样，端坐在哪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一幅好似万事尽在掌握全然不甚在意的模样，落到六公子眼里便就是这世上最毒的药，他从没见过这样自信，运筹帷幄，才华横溢有如此明媚如太阳的女子。时至今日，方家的六公子头一回动了要娶一个女子回家的念头。望向华棠的眼神除了倾慕更多了一份欣赏。

这是一种难得的情愫，这个年代一个丈夫愿意欣赏自己的夫人，是难能可贵的，大多数的男人宁愿相信自己的夫人是一个并不通情理痴傻的寻常女子，连让她们自由展现自己风采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确实是一副奇作，难怪谢姑娘讲话如此硬气，着实是有着很本事傍身啊。我方某真是佩服。”三少爷看完这屏风，当即也改了口，原本以为这女子只是那小脾气大一些，没想到是真有本事。

“三少爷过奖了，只是寻常的技法，不过是多花了一点巧妙的心思罢了。”华棠也不是侍才傲物之人，听了三少爷一改先前一副不尊重的口吻，心里的不痛快也一并放了下来。

“两位少爷喜欢便是我锦绣斋的福气了。”吴掌柜一听这话，便知道这套屏风肯定是入得二人的法眼了，连忙提醒是该付尾款了。

“先前方少爷给的两粒夜明珠也是起了大作用，咱们这绣线若不是有那夜明珠做定金，还真是凑不到那白孔雀羽毛呢。”

吴掌柜此话一出，华棠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心中暗暗腹诽，这个老狐狸，催一下人家付尾款直接说便是了，竟然还说得亏了那两只夜明珠的帮助，才能买得起那么好的绣线。

不过这话倒是对六少爷很是管用，吴掌柜话音刚落，六少爷便开口对随行的伙计打了一个手势，伙计心中明了，便端了一个小匣子上前。

六少爷把匣子放在桌子上缓缓的推到吴掌柜面前，掌柜的打开盒子一瞧，正是一沓一百两的银票。

立马笑的牙不见眼，“哎呀，六少爷，您可真是我们锦绣斋的财神爷啊，真是谢谢啦。”“吴掌柜客气了，这屏风只要做的让我方家满意，银子绝对少不了你。”六少爷言辞诚恳，听得吴掌柜越发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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