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廉安左手压着帽檐，抬起头看向子桑。

        “你们是一起的，要一起上吗？”

        子桑苦笑了声，脸上没有表情，看着反倒像是在嘲笑：“前辈莫要取笑了，看我现在的伤势，连站起来都费劲，我身边这位也是半身不遂，如果前辈非要一战，也就前面这位赶马的姑娘能与你过上两招了。”

        赶马的若孤星缰绳一扔，右手运气一拍马车，在空中作了个漂亮的空翻，端端站在廉安面前，右手从裙摆里缓缓抽出一根红色的长鞭，扬声道：“教主，让孤星来会会他。”

        “住手。”

        程萧出口制止：“若孤星，不得无礼，廉安前辈武功之高，即使我在全盛时期再加上你也怕不是他的对手。前辈行走江湖多年，为人刚正，绝不是随意错杀无辜之人，容我等解释明白，定无性命之忧。”

        廉安听言开口道：“哈，没想到，你这小娃娃也是能言善辩，脑袋灵活着呢，和你那老不死的爹一样，一肚子算盘。”

        程萧叮嘱子桑坐着别动，自己扶着马车下去一拐一拐地朝廉安走去。

        “前辈，请说明来由，晚辈想核实一番。”

        廉安看起来可怕，没想到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随意地喝了口酒，说道：“没想到还有胆子下来与我对峙，也好，我也得确认一下，别杀错了人，到时候惹得魔教之人追杀，真凶手还逍遥法外，真是得不偿失。”

        “我一路行至西州之时，发现西州城里一片荒芜，凑巧碰到一队人马，押着几十名劳工赶路，上去盘问时，他们都闭口不言，见我便直接拔刀。而且我发现他们带着伤，与我不敌竟回身杀害劳工，我救下一名小童，仔细盘问，也问不出什么大概，只在他所见所闻中隐约猜到他们是从魔教而来。”

        “一队压着劳工的人马？我此行带的都是魔教教众，人数不多，从简而行，一路上直奔狐野，并无与其他人起过冲突。”

        子桑听了全程，提高声音问道：“前辈见的那队人是不是全身都藏在铠甲里，蒙着面，骑高头大马。”

        廉安摇了摇头：“平民打扮，隐着身份。”

        “前辈，你说的这件事与我们无关，他们说是魔教来的人也未必是说谎，魔教现在内部也各自有各自的势力，前不久我还被魔教的人暗杀，名义上我是魔教的教主，实则他们都有各自的主子，要是需要，晚辈回去可以帮前辈调查此事。”

        廉安说道：“不必了，我向来独行，你查到什么也是寻不到我的，倒是关于你爹，你知不知道他的行踪？”

        程萧：“晚辈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实际上魔教的人也在寻找他的踪迹，前辈找他所为何事？”

        廉安没有回话。

        子桑想起小豆萁的事，就将这件事简单地向廉安作了说明，最后说不出意外的话小豆萁已经和莫怀凌回神巫教了。

        廉安听了点了点头，问了句：“莫家小子还好吗？”子桑说：“分别之前一路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会很安全。”

        子桑在马车边坐久了背又开始疼。廉安见状向他走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治伤的，拿去用吧，只不过药性比较烈，好的快，也疼的紧。”子桑接过去道了谢。

        廉安紧了紧衣服，走到程萧面前：“既然这件事不是教主做的，那我廉某人也不拦在这了，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哦，是晚辈和子桑公子在狐野不小心被石头砸伤了，无大碍。”程萧连忙回答。

        廉安也没在意，说了句“后会有期”就走了。

        程萧回到马车上，要将子桑扶回车里，奈何自己腿脚也不方便，刚刚还站了许久，一旁环着胸的若孤星上前搭了把手，无奈道：“我的小教主啊，你看看自己的腿，等回去让你爹看到了，挨打的可是我,快上去坐好，我来扶他。”

        马车又开始往前行，子桑爬在马车上问程萧：“外面那位真是你的侍从吗，这么大胆，你们魔教里的人不都该管的很严吗。”

        程萧笑了笑回答：“严格来说不算，她和我一起长大，一直保护着我，算是死士吧。”子桑趴着不说话，他接着说：“魔教里几乎每个人都很尖锐，表面来看都随和，背地里都不知道有多少面孔，这么多人里，觉得能靠得住的人也就一两个。”

        “你就不怕她是你爹安排在你身边的人。”

        “她当然是我爹安排在我身边的，但是我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对我死心塌地，从而改变这颗棋子的走向。”

        子桑冷哼一声：“又是勾心斗角，刚刚廉安前辈问你爹的下落你说不知道，可是之前你明明说是你爹打伤了你。”

        程萧无辜道：“是啊，我在被石头砸伤之前是被我爹打伤了，但是他刚刚问的是我爹现在在哪里，我现在不知道啊？没有问题啊？”

        子桑：“……我不想同你说话了，休息吧。”说完躺下就不想理程萧了。

        程萧也歪歪扭扭躺了下来，他看着子桑的背，觉得这人太过消瘦，想起之前换药的时候，子桑已经晕过去了，若孤星扒开他的衣服怪叫一声，他也想挣扎地起来看看子桑的伤势，毕竟归根结底当初是自己拉着对方，让他陷入这般境地。

        当时若孤星一把把他按住，脸上表情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她让他不要动，好好躺着。子桑的背看起来挺惨不忍睹的，其实比你好很多，放心吧别偷看。再加上他自己也没有力气，就作罢了。

        马车行了几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若孤星撩起车帘子，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教主，到家了，快下来吧。”

        二人从马车里下来，子桑这几天病养的不错，不用别人搀着也能走路，程萧伤到了骨头，依旧一瘸一拐，下车来就靠着子桑，把他当自己的拐杖。

        子桑环顾四周，发现马车停在一片竹林里，没有想象中的邪恶的魔教教众，也没有挂满骷髅的可怕的大门和沉闷压抑的建筑，他回头看了程萧一眼，对方知道他要问什么，开口说道：“这是我居住的地方，不在魔教里面，你在这儿养病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你呢。”

        “我要回魔教一趟，这么长时间不见了踪迹，再不出去镇场子，这位子会坐不牢靠的。”

        程萧带着子桑进屋，里里外外安排了个遍。里有一个丫鬟，是个哑巴，程萧说：“你有什么找不到的，或者想吃什么就和她说，她什么都会做。”

        然后都没来得及坐下歇息，催着若孤星就离开了。

        子桑站在院子里，望了望四周的环境，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从离开东州到西州盘玉，又遇到神秘的军队，再后来捡到小豆萁，自己孤身一人到狐野被扯入其他的事受了伤，然后来到这里养伤，他感觉自己正事没有办多少，路倒是跑了不少。

        哑巴丫鬟从屋里拿出斗篷，眼神询问子桑，见他面无表情也没有拒绝，就低着头将斗篷披在了他的肩上，然后迅速离去，接着干活去了。

        莫怀凌一行人一路往回赶，路经一个城镇又简单地处理了下知天的伤口。

        等第二天下午，马蹄踏进神巫教的地盘，门口报信的人一声哨子吹响，莫怀凌不用打招呼，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了家。

        家门口，莫芸儿已经咬着手帕惦着脚尖望着来路，看到心心念念的哥哥朝自己飞奔而来，眼泪已经扑簌簌往下掉了。

        莫怀凌也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不过在抱住大哭一场之前，还有些事要做。

        “芸儿，这个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得找大夫给她看看。还有他，这几天休息不好，找个地方让他睡一觉。”

        芸儿赶忙支使下人帮忙，莫怀凌将马牵给一边的管家，让他好生照顾。一路上可是辛苦了这千里马。然后转身抓住芸儿的手说道：“芸儿，我要先去一趟父亲那里，有很多事要和他交代，你在家等我，完事了我立马就回来。”

        芸儿点头，抽出手擦了擦眼泪，催道：“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记得早回来，我去做你最喜欢的菜。”

        看着哥哥离去，芸儿又咬住了手帕，操着哭腔道：“哥哥他瘦了，你看他都晒黑了，这天杀的死老头，有这么折腾儿子的吗！”

        一旁牵着马的管家安慰道：“小姐您别伤心了，公子这不是回来了吗，他从小机灵，学东西快，你看这次回来又和以前大有不同，照这样下去，公子定是比教主更杰出啊！”

        “哥哥当然比那老东西好！”

        “是是是……”

        管家招呼丫鬟扶着芸儿回去休息，自己牵着马去了马棚。看这情形，哄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莫怀凌刚出门没多久，对面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对他喊道：“莫怀凌，教主正在祭坛等你，快去吧！”莫怀凌点了点头，和那人一起一路直奔祭坛。

        等上了祭坛，就听里面传来教主的咆哮声，莫怀凌皱了皱眉，心想：不会是那个白脸的狐狸也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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