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莫怀凌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和子桑出去了。到了人少的地方，莫怀凌一字不差的把自己打听来的事告诉了子桑，然后摸出了刚刚掌柜的写的纸条，只见纸上潦草地写着：“西北去十七里，南三十里，上悬崖，有吊桥。”

        “这该是去玉盘的方向。”莫怀凌琢磨着，子桑看了看莫怀凌，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开口道：“那我们就出发吧。”

        莫怀凌点了点头，边走边向子桑邀功：“先生，这回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套到了线索，哎呀，这过程可是有够曲折的，要是换了先生去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子桑嘴角微微翘起，面无表情地夸赞他：“确实，糊弄人心的本事我可比不上你，你演技精湛的令我佩服。咱们走吧，别让在盘玉等你的小莲等久了。”

        莫怀凌涨红了脸嘟囔了一句：“什么小莲不小莲的，还都不是为了帮你……”然后跟紧了前面的人。

        走在前面的子桑其实内心挺想笑的，胃都有点抽痛。他第一次觉得这面瘫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掩饰自己的情绪。自从有了这个后遗症，他就开始在声音上下功夫，为了配合自己的脸，让别人不觉得怪异，说话也变得冰冷没有感情了。

        子桑与莫怀凌整整走了一日。本以为是平常的山路，西州多山，而且重峦叠嶂，简直是枯松倒挂倚绝壁。挂在半山崖的莫怀凌已经开始腿软了，眼睛里的泪几次想要夺眶而出，又被自己生生逼了回去。前面摸石头的子桑头也不回的问：“你以前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吗。”

        莫怀凌攀爬的过程中抽空回答他：“没有，谁来这种鬼地方。我就是以前听爹爹讲过，西州有个地方叫盘玉，里面盛产美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子桑鼻子里哼了一声：“如若这山崖爬过去了就是美女如云的话，也不枉我受的这份罪了。”

        莫怀凌有些发笑：“先生，我原以为你和唐将军一样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现在看来，你也会开玩笑的，就是……没有明着笑出来而已。哎，你看！前方有栈道！”

        只见在这凌乱的山石路尽头有一条破烂的栈道，虽说也谈不上多安全，但是对摸着石头一路蹭过来的他们来讲已经是很好的了。

        “有栈道说明附近应该有人家。我们先过去。”子桑说完提了一口气，脚下轻点，又借了半路从崖上垂下来的一条藤曼的力，稳稳地落到了栈道上。

        莫怀凌将自家心法快速地过了一遍，最后心里默念一句“阿娘保佑我”便也提着气要跳到栈道上。

        突然只听子桑一声：“小心！”，莫怀凌就看到半截闪着寒光的断箭擦着左脸飞了过去，吓得自己丹田泄了气，大叫一声便跌落了下去。眼看着这莫怀凌小命儿不保，子桑右手往前一探，抓住了他的袖子，一把拉了上来。

        还没等莫怀凌站稳，又听嗖嗖几声，子桑见此地狭隘，难以拔剑，只得徒手闪躲。身后的莫怀凌连口气都没来得及缓一缓就开始躲避射来的箭，也顾不得自己害怕的悬崖峭壁了。

        这一轮下来，栈道上斜插着几根箭，所幸都没有伤到，子桑面无表情，往前走了几步说道：“都是前来拜访的客人，阁下这么无辜残害来客，怕是不妥当吧。”

        对面先是沉默着，而后从栈道的上面传来了一阵女人的笑声，莫怀凌抬头一看，只见这栈道上面两丈高的山崖上面，一个女人领着几个弓箭手，弦上还搭着箭，正虎视眈眈地瞄着他们。

        听到子桑发问，那女人说话了：“来客？哈哈哈，不知二位来客到这穷山恶水之地干什么呢？”

        莫怀凌正想说干你们何事，旁边的子桑已经正容道“听闻盘玉的姑娘甚是好看，在下前来一观。”

        ……

        这下不仅莫怀凌愣住，对方也是没有想到，女子听言笑的是腰都直不起来。莫怀凌心想，先生性格真是越来越出奇了，每天都在刷新对他的认识，幸好没有提那小莲的……

        “而且实不相瞒，我是赔身边的这位公子来寻他情人的。”莫怀凌瞪着子桑，听到这已经是无语凝噎了。得，想什么来什么。

        那女子让子桑的话说的没了气势，女子摆了摆手，身旁的人都放下了弓箭撤到了一边，女子娇喝一声，从两尺高的悬崖上跳了下来，破旧的栈道嘎吱一声，女子落地正起身子问道：“既然是来客，可否方便告知姓名？”

        “在下子桑尔荣，这位是莫怀凌，我们从东州而来，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双手一叉腰，歪了歪头，她扎的一头小辫子，头发束地很高，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有精神。

        “小女子名唤小莲，盘玉本地人。”

        莫怀凌听到她的名字吓得向后跳了一步，差点直接从崖上掉了下去，小莲又走近几步，停到子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知，子桑公子觉得我这样的盘玉姑娘称得上是好看吗？”

        莫怀凌死命拉着子桑，怕这人像刚刚那样语不惊人死不休，把小莲的事也说出来，那自己就丑大了。幸好子桑这回什么都没说，冲着小莲点了点头，顺道问:“小莲姑娘，不知可否带个路？我们要到盘玉。”

        小莲笑的像一朵小花，眉眼弯弯:“不行。”

        “啊？为什么不行？”莫怀凌问道。

        小莲说道：“这里出了很大的乱子，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们一路走过来应该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外面的人不敢进来，我们里面幸存的人也不敢乱把人放进来，所以，只能请你们回去了。”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俨然一副铁门神的样子。莫怀凌爬了一路的悬崖，又累又饿，现在好不容易快到目的地却碰到了这块铁板，不禁火大：“喂，你也太无情了吧，这里的路这么难走，我们好不容易到这儿，又累又饿的，好歹让我们歇歇脚啊。”

        小莲懒散地靠在悬崖壁上，手里把玩着弓箭：“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你们大费周章走这么险的路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莫怀凌闭了嘴，觉着这决定性的时刻就交给子桑来说。

        子桑淡淡的说：“我们到盘玉，是为了找人。”

        “你找谁？”

        “王太医。”

        小莲哼了一声：“找太医？这破山沟里怎么会有太医，怕是连个赤脚大夫都不会来，你走吧，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后面那一帮的人都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听言都摆开了架势。

        子桑没有后退，直接走了上去，冰冷地说：“王太医自前朝覆灭后便来到这里，是我亲自送他来的。盘玉里仅仅只有二十户人家，我都能叫上名字，里面没有不认识我的。敢问这位小莲姑娘，我怎么没见过你？”

        小莲面露凶色，见自己被人识破了，也不再装，将弓箭一扔，从腰侧拔出了一把弯刀：“本来你们只要乖乖回去，就没什么事了，但是现在识破了我们的身份，自己找死！”

        语毕便冲了上来，弯刀如游蛇一般，冲着子桑就招呼上去了。莫怀凌被挡在后面且退无可退，栈道又窄又破，几个人攒在一起，脚底一直传来木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子桑与小莲过了好几招，没想到那小莲连连出错，最后竟被子桑擒住了。对面的人见带头的被人制住了，大声吆喝威胁子桑。子桑倒是淡定自若：“姑娘是从地域宽阔的地方来的吧，这么险的栈道一般人站上边就已经很小心了，你虽然武功不弱，但是非常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所以让在下钻了空子。怎么样，可否带个路？我们到村子里说话。”

        小莲气急败坏地挣扎了几下，眼看是没有翻身的余地了，不甘心地叫自己的人领路。

        一大帮人走了半个时辰不到，只见前方山崖到了头，浓郁树林中几座房子若影若现，门口有小孩玩耍，听见动静都跑出来看，开心地过来围着子桑叫道：“唐哥哥！是唐哥哥来看我们了！”

        村子里的孩童围着子桑转，顺道也叫了好几声“小莲姐姐回来了”。

        子桑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小莲，弯腰摸了摸一个男孩的头问道：“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外来的人。”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吵闹，说小莲他们是进来送粮食的。

        村子里的很多人都被惊动了，不一会儿村口的张大妈出来了，看到子桑着实是高兴极了，大嗓门一阵招呼，全村的人都知道子桑来了。张大妈招呼着大家进家里坐；对面的马大爷藏了好酒，要他们品尝；云妈妈拿着勺子叉着腰高叫着：“家里饭刚出锅，不吃就休想再往村里走！”

        站在村口的莫怀凌吓的愣在那里旁边一位老婆子拽着他的袖子，絮絮叨叨地问：“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啊？可有了婚配？我家孙女和你一般大你来奶奶家看看……”莫怀凌带着哭腔问子桑：“先生，这帮村民怎么……这么奔放！”

        子桑和在场的人一一打了招呼，答应了他们吃饭再喝酒，然后坐一起聊天。每一步都不会落下的。众人才到自家准备去了。子桑一帮人先到一家喝着茶，还带着小莲，莫怀凌坐在凳子上还心有余悸呢，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可怕的群体。子桑这才解释道：“盘玉地处深山，道路险峻，而且此处人烟稀少，鲜少有外人到访，村民热情好客，见到生面孔自然欣喜。”

        莫怀凌喝了口茶：“原来如此。不过这里环境这么恶劣，他们为什么不出去呢？”

        “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想出去的自然就出去了，自己不愿出去的就留在了这里。”

        一旁翘着腿无聊地玩手指的小莲问：“你怎么对盘玉的事情那么熟悉？难不成你就是盘玉里出去的人？”

        子桑顿了顿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开口问：“你不是盘玉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莲：“我先问你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子桑一脸淡漠，二人沉默良久。

        “好吧好吧，拗不过你。我确实不是这里的人，我呢是奉命来这里救济灾民的，你知道，盘玉几乎与世隔绝，有些生活用品是必须靠人力从外面运进来。西州出了大事情，方圆好几十里都没有可买东西的店铺，我呢就是来运货的。”

        子桑听了又问她：“奉命？奉谁的命。还有，西州这么大，为什么来盘玉救济，还是说你们也有派人到其他地方。”

        小莲听了直摆手：“第一个问题我不能回答，第二个嘛，我也不清楚，我只管这一块，就是定时来送东西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子桑见什么也问不出来，也不开口再问了。一边的莫怀凌打量着小莲，小心地问道：“那……你真的叫小莲吗？”

        小莲看着他，歪了歪头：“对啊，你们可以这么叫我。”

        莫怀凌打量着她，脸上表情有些拧巴，接着又说：“要不……你换个名字吧，我总觉得小莲这个名字和你的气质和打扮不太搭……”在莫怀凌心里，叫小莲小月小雪这种名字的一般都是大家闺秀，没事弹个琴画个画什么的。眼前这个女子，先不谈她是否会琴棋书画，单是翘着二郎腿，抱着个胸，这形象就已经很不淑女了，再看之前在栈道上对他们刀剑相向，叫“小莲”可真是“屈才”了。

        小莲见着小孩盯着他看，便调笑道：“哦？那这位小公子觉得我该改个什么名字好呢？”

        “凤凰啊飞燕什么的就不错，听着就和你很衬。”小莲听了无所谓的笑了笑说：“听着也不错，就叫凤凰吧！”

        这么随便？莫怀凌也就随口说说，对方竟然当真了。

        这时一旁的子桑开口了：“姑娘，名字还是别改了，起多了自己也记不住，不妨告诉我你的真名。”

        “哈哈哈！”小莲很大方地笑了，也不反驳。

        “这位公子，我不过问你的事了，你也别来打听我，我虽是是粗人一个，但也看出来你很聪明，虽然也知道自己瞒不了你多久，但是我不能说出来。”

        子桑平静地对她说：“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们会对这里的村民不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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