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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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是一句玩笑话，可步履缓慢行事持重的大将官员们都驻足斜眼，宫女侍从们围成群不远不近的大胆的偷笑声，还是让李罗罗羞窘起来。
崔玉楼的声音很是清亮，在宽大的阶沿上回荡：“县主大人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因为上次绿水楼我多有冒犯？您生气了吧！”
原本三两相聚假装谈事的臣属们现下连假意敷衍的寒暄都不进行了，竖着耳朵凑过来听八卦；宫女侍从们直接省略打听过程会意间爽朗笑出声来。
李罗罗脸上泛着盈盈水红，只怪自己拙言笨舌想不出辟谣的话，索性拖着崔玉楼往僻静少人的宫道走去。
崔玉楼被拖着，甚是得意，脸上挂着大大的爽朗的笑，不停招呼着过往的熟人或者根本就没见过的人。
来来往往的宫人不是对李罗罗行礼就是回应着崔玉楼的热情又轻快的招呼，都带着探知了蜜事的闪亮眼神瞅着二人一拖一跟的暧昧行为。
李罗罗被众人眼神扫得变成了羞赧的虾红色，直到把崔玉楼拖到了内苑树林阴翳少人走的小道，才喘了口气歇一下。
崔玉楼轻摇轻晃，不使气力，舒舒服服任凭李罗罗拖着自己走。看着那娇小的认真行走的背影，露出类似“宠溺”的微笑。这个舒适里带着嬉笑，心安里又带些爱怜的奇特笑容，崔玉楼把其归置为平常看花赏酒的风流，并没有过多在意。
李罗罗喘口气扭过头看崔玉楼一派轻松的讨打模样，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本可以省点力气不用拖着他的，结果只顾逃离众人桃花色的眼神，一门心思往前冲就给忘记了。
崔玉楼看着李罗罗略带忧怨的可爱眼神，立马赔上一个爽洁的笑容：“县主大人，只怕是对大明宫还不熟呢，我送你呀~”
李罗罗这才把气喘匀了，左右看看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处从未涉足的地方，蓊蓊郁郁的树丛灌木虽修剪养护得当，却生疏得很：“你怎么知道我还对大明宫不熟悉呢？”
“额，因为你刚刚绕远路了呀。”
李罗罗很是惊讶，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绕路了？”
崔玉楼肯定地回答道：“您刚刚在第三道宫墙外绕了三圈才找到门进了内苑，”稍作停顿又继续道：“路上的宫女侍从们还以为您拉着我是为了炫耀给他们看呢~”
“怪不得路上好些宫女总觉得今天见过好几回了，怪不得她们笑话我。原来我不停地在兜圈子呀。”李罗罗一想到自己转着圈子遛崔玉楼的样子，宫女们偷笑着议论清和县主迫不及待拉着未婚夫婿在大明宫里秀恩爱的情景，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打了个冷战一样凉飕飕的。
一想到不出明日，这件事就会在大明宫里人尽皆知，变成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就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安抚一下心情，抿一抿唇尽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清和县主的脸早就丢光了，赵王府也早就成了笑料，执事也不止一次受到这种名誉打击，多一件也没什么了吧？
“县主大人好好地怎么开始叹气呢？拉着名贯长安的美男子四处晃悠，可是人人都梦寐以求的••••••美事呢。”
看着崔玉楼一副看戏意犹未尽的嬉笑表情，再想想以后回到王府执事响彻云霄的嚎叫声，就深深地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事，都过去了。”
崔玉楼看着李罗罗都快要挂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了，决定放过她不再调笑：“县主大人，走这么远一直把我拉到这么僻静的地方是想做什么呀？”
“诶？没什么事情耶。”李罗罗本来一心只想着拉走崔玉楼，免得受大家桃色眼神的审视，谁知道拉了这么远：“那你呢，上台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崔玉楼也微愕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往昔轻佻的风流态度：“没什么事就不能找县主玩呀？唉，我的相思之苦汇成河流呀~”
李罗罗眼睛撇开崔玉楼，故意看向其他地方。
崔玉楼接收到了李罗罗的白眼，吃了个闭门羹，仿佛自我调侃一般笑着：“好吧，在仪典上，看你一直仰着头望东望西的，你脖子还好吧？”
李罗罗一想到仪典上在重重人墙后，拼命想一睹和亲公主的芳华，却连遗留在空气里的芬芳残影都没嗅到，只觉得可惜，悔恨自己生的矮了些。
一看对面长身矗立的崔玉楼，有着自己仰头才能看到脸的挺拔身形，不禁多了一份艳羡：“我想看看玉蕊公主长什么样，结果没看到。”
“玉蕊公主啊，我见过，稀松平常，没什么好看的。”崔玉楼抬上了一副品评名花，鉴赏玉器的模样来评伐公主。
李罗罗平日所见的长安李氏贵族，不是俊朗风流就是姿容美艳，不相信崔玉楼的话：“真的只是平常？”
“玉蕊公主是大明宫里的红人，我也是常常出入大明宫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崔玉楼挑起了眉毛：“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李罗罗看着眼前人柔和精致的鼻眼轮廓，嘴角噙笑的模样，仿佛所有颜色都流盼生动起来。当即决定不再辩驳——毕竟，谁和崔玉楼比起来都只道是平常了吧。
“你怎么又呆起来了？”崔玉楼抿着唇凑近了李罗罗，仔细品味想要破译李罗罗看似呆瓜的表情。
李罗罗眨了眨眼恢复平常：“为什么我之前进宫没见过玉蕊公主呢？”
“虽说你们都姓李，但你们还真是没有缘分。玉蕊公主之前一直住在洛阳，今年年初才随皇族回到长安。回来没多久就去观里入道修仙去了。”崔玉楼一边述说，一边慢悠悠地在走在林荫小道上。
李罗罗一边跟着，一边好奇地询问：“她怎么当道姑女冠去了？”
崔玉楼不屑地冷哼一声，语气又缓又慢，充满了戏谑味道：“听说是仰慕白云子仙师，想要去追随。”
李罗罗看崔玉楼一副完全不信谣言的模样：“你好像不相信？”
“你好像很好奇！”崔玉楼敏捷地一回身，和紧跟在身后的李罗罗撞在了一起。
正好和崔玉楼撞了个满怀，李罗罗发现自己踩在了崔玉楼的靴子上，赶紧后挪一步：“真的有其它原因？”一种探秘深宫八卦的兴奋直往脑袋里撞。
“想知道么？”
“嗯！”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
“哈哈哈，李罗罗，你脸红了。”崔玉楼得意地大笑起来。
李罗罗从短暂的怔愣中回过神，赶紧摸一摸自己的脸颊，发现并无异常：“我没有啊！”
崔玉楼抚着笑痛得独自，满满捉弄成功的喜悦：“我知道啊。”
李罗罗想起了崔玉楼有装醉骗人的前科，迅速转动小脑瓜：“哼，肯定没有其它原因了。白云子仙师是个连皇上都十分敬重的人。坊间传闻他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玉蕊公主喜欢他也很正常嘛。”
等李罗罗说完，崔玉楼却笑得更厉害了：“白云子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笑得一只手抚着肚子，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李罗罗的肩膀上：“李罗罗，你一定是没有见过白云子本人！”
李罗罗一时语塞，因为自己的确没见过白云子。
崔玉楼笑完，看着李罗罗略含忧怨又有些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突然又想笑，最后忍着咽了下去：“好吧，我告诉你。”轻轻一转身，继续走在林荫小道上。
李罗罗凑上去和崔玉楼并排，偏着头仰看着崔玉楼嘴巴一张一合，娓娓道来。
“玉蕊公主，其实是太宗皇帝最小的女儿，是高宗皇帝最小的妹妹，如今的武太后是她嫂嫂，如今的皇帝应该喊她姑姑。所以老早就跟着皇家去洛阳居住了。”
“哦，那玉蕊公主也是我的姑姑啰。”李罗罗为新知道了一位公主姑姑感到无比开心。
“你先别叫‘姑姑’，现在这位玉蕊公主，你得喊‘姐姐’！”
李罗罗摸着脑袋听得云里雾里：“啊？”
“玉蕊公主啊，在自己的哥哥也就是高宗皇帝驾崩以后，怕失去荣宠，便自降一个辈分，认自己的嫂嫂武太后当了母亲。自然而然，和现在的皇帝侄儿就变成了姐弟。”
李罗罗啧啧称奇，实在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再想想平时自己偶尔糊涂在无意之间的闹的小笑话，只觉得跟玉蕊公主的荒唐根本没法子作比较。
“我都不知道该喊她‘堂姑’还是‘堂姐’了，我还是喊她‘玉蕊公主’吧。”李罗罗在纠结了一番辈分和称谓之后郑重作出了决定。
“告诉你，还有呢。”
李罗罗想要探听公主秘闻的心思依旧火炙：“还有什么？”
“北方突厥这几年不安分与我朝对峙，太后娘娘想解决这件事情。对于高位统治者来说，能用一个女子的解决的事，绝对不用千军万马。”
李罗罗也知道史书上记载的和亲壮举：“所以，太后娘娘决定和亲。”
崔玉楼接上李罗罗的话茬表示肯定：“突厥蛮横，北漠荒凉，没有人愿意一生背井离乡去吃苦受罪。玉蕊公主也只是表面上看着单纯却惯会逢迎取巧探知上意。一看风向不对，赶紧造自己的谣言，说自己和白云子苟合，破坏自己的名声。希望籍此事，排除自己和亲的可能。”
李罗罗难以置信：“自己造自己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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