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反上天去

贺若夕碧：“当初崔玉楼从妖都回到长安时被匕首唤魂的怨气所伤，我把我的修为几乎都渡给了他才救了他。”

李罗罗：“以前玉楼对你可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你对他的转世这么好，甚至不惜为崔玉楼丧命？”

贺若夕碧：“也许在你们看来，玉楼对我不好，可是我明白，那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了。你不知道玉楼是怎么长大的，那简直就是噩梦。虽然是风凰的私生子，但凤凰从来没有管顾过他，甚至还不遗余力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那些九重天上高贵的仙神不过道貌岸然，在乎的永远是自己的名声地位和利益。如果不把自己锻造得强大就只能被撕扯被吞噬！我第一次见到玉楼是我的家族被灭门之时，玉楼救下了我。从那以后，我便一直呆在他的身边，直到他让我去你那里。”

李罗罗：“我就知道他当初是派你来监视我的。”

贺若夕碧：“不，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希望我能一直保护你。所以后来，你下界除妖患受重伤之时，我便去找了他。他收到的好不多，却加倍地都给了你。”

李罗罗眼神黯然。

贺若夕碧继续道：“其实当年在水晶宫，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你，就放弃了召回容仙子的魂魄，可是你却要逃走，他拼命地追上你，也根本不计较你放走了英恪，只是想大宴宾客和你成婚，把唤魂那把匕首作为聘礼送给你就是想告诉你不会伤害你，谁知你误解太深，竟然自戕了。

后来你成为妖王回到天庭，星宿主不停地恶意中伤你，他总是不遗余力为你挡下。他知道你领地被夺，甚至想让你交出妖典，只是害怕你太有能力会离开他罢了。谁知天庭婚仪成了血色灾难，你又一次自戕了。

知道你投身长安为人，他放弃了仙者身份，求太上老君给他机会也随你投世。

又一次，梨花纷飞，他也只留下离开的背影。

我又被抛弃了。

我记得你说喜欢朝饮美酒，晚看夕照的闲适生活，便跑到长安西市开了绿水楼和栖霞阁，拼命地赚钱，渴望有一天能等到你们并真得过上向往中的生活。

果然梨花纷飞的时候，你们回来了，这回不是背影，是向我走来！”

李罗罗：“所以你成了商人，拼命赚钱竟然是为了我们？”

贺若夕碧：“对。”

李罗罗：“其实你早就想起了我和他的前世，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我们罢了。”

贺若夕碧默默地点点头。

房间里烛光闪烁飘摇，一如李罗罗心绪纷乱。

终于，李罗罗还是决定去见崔玉楼。

烛火明丽，站在烛光中的红衫美人仿如幻影。

纱帘之下的床上，躺着一个同样红衣的少年郎，微淡烛光显得眉目如画，精致白皙。

当崔玉楼睁开眼睛便立即认出了那个背影，却浑身疼痛无法动弹。

李罗罗没有回头看：“你受伤了，不要动得好。”

崔玉楼笑了：“没想到还能再见你，我看到你死，我亲眼看到你死在了我的怀里。”

李罗罗坐到了崔玉楼的床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崔玉楼。

崔玉楼看了看绮罗殿里厚重的垂地纱幔以及红到发暗的烛台：“怎么到处都是蜡烛，入夜了吗？”

李罗罗：“没有。”

崔玉楼：“那为什么不开窗？”

沉默了片刻，李罗罗才说：“我怕见光。”

崔玉楼顿了顿，柔声问道：“为什么？”

李罗罗：“长时间以来，我仅仅只是一缕残魂，不能见光。习惯了在昏暗中害怕，渐渐地就不愿意再看见光了。”

崔玉楼：“你明明那么喜欢光，哪怕是快要离去的那一刻，也让我带你到庭院中去看天光。”

李罗罗反驳道：“可我也喜欢厚重不透光的垂地纱幔，它给我安全感，尤其是遮蔽了所有天光的时候。”

崔玉楼：“人就是如此，不会一帆风顺总有受伤想要逃避的时候。”

李罗罗：“要是我真的就如外界传言所说，是个魔头呢？也许我真的就是个坏人呢！”

崔玉楼：“你不会的。”

李罗罗：“不，我会的。我觉得我也会的。我也做过坏事，比如欺骗陵鱼为我所用，比如用卑鄙的手法收服更多的妖兽使自己更强大。我有时也怀疑我是不是真的会堕入魔道，是不是有一天无法控制妖典，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就应该毁掉我，就应该制裁我才对！”

崔玉楼：“你不是，你就是光，你就是我的光，就像水晶宫里的鲜花，有你在即便水底甚少阳光也能活。就像妖都城外的流萤护城河，只要有人在，整条河流都能汇成光流。还记得曾经，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笑的人，抱着一束花，冲着我微笑点头，呼喊我，奔向我。一整个妖都，他们都望向你，因为你就是他们的太阳，给了他们庇护，给了他们希望和安稳。”

李罗罗：“别说了，我变了。没有人支持我，容儿走了，贺若夕碧也不想，英恪和玢蓝同样也不愿意。”

崔玉楼：“你要做什么？”

李罗罗：“我要讨回公道。”

崔玉楼：“你可以向我报仇，我就在你面前。”

李罗罗掏出那把名叫唤魂的匕首扑到了崔玉楼的胸口，匕首寒光就抵在崔玉楼光洁的胸口。李罗罗和崔玉楼眼对着眼。

崔玉楼竟然和煦地笑了。

李罗罗：“你笑什么？现在所有人见到我都害怕，他们害怕我眉宇间的戾气，甚至害怕我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可怖！”

崔玉楼：“你没有，你的眼睛里分明没有。”

李罗罗将匕首尖端刺进了崔玉楼的胸口皮肤：“你怎么能那么肯定呢？你可别忘了，曾经，你把我害得很惨！”

崔玉楼没有挣扎依旧安然和煦地望着李罗罗。

二人面面相觑。

安静笼罩房间，静得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匕首始终只是刺破了崔玉楼胸前一点皮肤。

李罗罗提起匕首装进了刀鞘。

李罗罗伏在崔玉楼肩头：“我要杀上天庭，没有人会去的。”

崔玉楼：“我陪你。”

李罗罗：“有去无回，铁定赔命的买卖。”

崔玉楼：“你说过的，无论如何，以后要和我在一起。所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当李罗罗和玉楼一起登上天庭的时候，南天门无人敢拦，更无人可拦。

李罗罗直奔兜率宫。

还是孤清冷寂的所在，安安静静。

像是知晓李罗罗会来一般，太上老君道金端坐在宝座上，早已经等候多时。

李罗罗二话不说拿出匕首刺向道金。

道金没有躲。

道玄却出来为道金挨下这一刀。

李罗罗惊愕之余还是不免双手颤抖，退了回来。

道玄胸口上被灵器匕首所刺，血流不止：“李罗罗，再次见你真好。”

道金一把扶住倒地的道玄，向对方输送灵力，很快匕首被震飞，而道金也吐了一口血。

道玄：“哥，你干什么？我即便受伤了，你本身就会帮我承担一半伤痛，你为什么又要给我输送灵力，很浪费你的灵力。”

道金：“你是我弟弟。”

李罗罗：“道金，你活该！明明是你造下了我的诸多苦痛，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次次都是你弟弟为你挡刀，为你做事替你去弥补？”

道金：“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嘱咐天庭所有人，你的位置一直都在，藏书阁我一直替你留着。”

李罗罗：“别虚假了。都是你，你欺骗了玉楼，又骗了我，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为了你能一直统领天庭！”

道金凄苦地笑了笑：“你说得对，的确如此。”

道玄挡在道金身前：“李罗罗，不是的。我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希望天庭有律法和秩序，才让你们各大势力之间互相制衡，只是后来你和玉楼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才不得已而为之。你们看看如今的天庭，井然有序，公平公正，人人都可以通过努力晋升，没有那么多恶性纷争，没有那么多权势横行，这真的是我哥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好多年才换来的呀。他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仅仅只是为了天地秩序，为了大义才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李罗罗：“你的欺骗可真是光明呀！那我们就活该被你欺骗被你利用么？我不也是芸芸众生之一么？为什么对我们这么不公平呢？”

道金埋下头：“李罗罗，对不起。”

李罗罗：“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不配。你把我领进兜率宫，认我作徒弟，却从未尽过当师傅的情义，甚至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用来牵制玉楼的棋子。你真是虚假又恶心。曾经我以为你是公正又无私的，是我所满心崇拜的人，可是你远远比不上你的弟弟道玄，起码他实诚，他像个活物，他有人情。”

道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义和人情，有时就是互相矛盾的东西。其实我好羡慕道玄，可以肆意地挥洒自己的性情，可是我不能。天上地下，总得有人做出牺牲，总得有人时时刻刻在无人的高领之地主持大局，而这样的人往往不能掺杂太多的个人情愫。”道金话还没说完，却被那把匕首贯穿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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