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眉心一指墨

李罗罗：“可是，你明明那么好，明明可以凭自己走到这个位置！”

星宿主笑了：“真是可笑。你知道我这所广寒宫怎么来的吗？”

李罗罗摇摇头：“不知道，不是你被封广寒宫主之时便自然而然有的吗？”

星宿主：“好，那你猜一猜我广寒宫主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李罗罗还是摇摇头。

星宿主：“你知道我本名叫什么吗？”

李罗罗张嘴欲问却想起这是忌讳又把话咽了下去。

星宿主：“肯定无数人告诉你不要打听这件事，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打听。可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别人我真名呢？因为怕惹事！因为怕之前的事情泄露！不妨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容儿！”

李罗罗嘴里念叨着那个名字，不敢确定，渐渐地似乎明晰起来：“你就是…不，你不是的！”李罗罗一下子想起了以前所受的种种委屈，眼睛里储满了泪水：“不，不是的。”

容儿：“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李罗罗还极力掩饰：“没有，我挺好的。”

容儿将李罗罗带到大铜镜面前：“你看看你自己，你不相信，你为什么不相信，你害怕回忆，你害怕面对？你害怕知晓世间残酷？”

李罗罗不敢照镜子。

容儿便将李罗罗按到镜子面前，逼迫李罗罗照镜子：“你怕什么？你为什么一直不敢照镜子？”

李罗罗捂着双眼哭泣：“我不敢找镜子，我怕我看到我喘不过气，看到我我哭到眼肿。”

容儿按住李罗罗的头强迫她看镜子：“九重云阙之上，人所不敢想的存在，人人都以为这是个好地方，可以逃离纷繁可以逃离争夺。可是，只要有生灵的地方就有杀戮，没有谁能逃掉，弱肉强食就是世间法则。”

李罗罗几乎崩溃：“还有比弱肉强食更残酷的存在，是猎物死亡前被玩弄被虐待的痛苦绝望，是被欺骗被伤害言明那一刻的分崩离析。不要了，我不想再去体味了。就像你说的，弱肉强食是世间法则。天上的生灵何其强大，杀戮争强只会更加激烈，残酷到无法想象。”

容儿将李罗罗扔在一旁：“你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些，为什么还要抱期待，为什么还要天真！”

李罗罗一直坐在地上抱头痛哭：“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你救活了我！”容儿冷冷地甩下这句话。

李罗罗：“我用自己的性命救活你难道不好么？玉楼那么爱你，你们明明可以很快乐幸福不是么？”

容儿仰天大笑：“你也想用死亡来逃避，我也是。告诉你，我其实就是龙王派到玉楼身边的卧底。玉楼不过就是个私生子，轻微的一点点好意就能让他感激涕零，就如你一般。真是好骗，我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我就是个普通的仙子，他们就唤我容仙子。不过我实在大意，鄙夷地用了容儿这个真名，玉楼他太聪明，就要开始怀疑我了。我为龙王打探消息得了一座广寒宫，而玉楼要被贬到下界去了，我可不想去吃苦。死亡就能回归，做完了事就能加官进爵，我假死脱离了玉楼，可你却要“救活”我，我怎么会让事情成功。玉楼真是过于精明，他要通过复活我来让我指控龙王凤凰他们的肮脏事，怎么可能！你想用死来逃避面对残酷的现实，我想用死回归富足生活，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复活我？我修改了阵法，我往匕首里注入法力，还不遗余力把你给弄进了广寒宫，天衣无缝！”

李罗罗已经哭过，虚脱地坐在地上：“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以绝后患，这样就没人知道所有事情了。”

容儿：“那我一切的事情就真的没人知晓，那我就看不到你崇拜的眼神了，太无聊！”

李罗罗：“你现在如意了。”

容儿笑容凝滞在脸上，恍恍惚惚说了起来：“曾经我也如你一般，妄想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就能得所想要，可是那终究是妄想。”

李罗罗：“那现在，你想怎么办呢？”

容儿似乎并没有太多规划：“听说，玉楼就要被提上天庭来了。”

李罗罗没有说话。

容儿：“我觉得也许你会是我一块儿好的挡箭牌。”

李罗罗：“你放心，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泄露的。”

容儿：“我知道你的人品，不过，难保玉楼他不会查，所以，后天的三清盛会，你得陪我去。”

李罗罗：“我可以陪你去三清大会，但我想之后能回藏书室继续当洒扫宫女。”

容儿：“可以。”

于是，李罗罗以星宿主侍女的身份参加了三清大会。三清尊者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是天庭一大派别，但坚决抵制乱斗也从不染指玉帝宝座，所以三清常常召开大会讨论立谁为帝，但都寂寂无终，终归没有一方势力能彻底令多方势力都拜服。

今次的三清大会，各位有头有脸有势力的大户都会到来，就连不出山的如来也来观礼，说是消天地大族之戾气，实则是商讨立玉帝之事。吵吵嚷嚷甚至要打斗起来的无非那几位——龙王，凤凰和麒麟。今年由于玉楼被调回天庭，看热闹的人又想看玉楼参与争吵，谁知却看到了一番风流八卦！

龙王最是眼尖，只看美人：“今年星宿主也来了？”

无疑，星宿主的出现，的确令所有仙子黯然失色。因为没有人可以比得过她的美貌。

众人称赞之余，步入礼堂的便是玉楼大仙，还是一身祥云仙鹤的银袍，还是一脸温柔和煦的微笑。青年才俊便能成就一方势力和凤凰龙王比肩，众人无不热切讨论着。

然而人群中有人出声：“星宿主不是容仙子么？”

玉楼自然也注意到了，并没有太多惊讶。

不懂的人自然要问：“容仙子是谁？”

来人解释：“就是玉楼大仙最开始的情人，不过星宿主情人最是多，玉楼大仙恐怕排不上号。”说话的人示意大家望望星宿主身边之人，正是龙王。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整个会场闹哄哄的全在传扬星宿主曾欺骗玩弄玉楼大仙的见闻。

听得龙王抿嘴笑：“玉楼，不知道还记得广寒宫星宿主否？”

玉楼恭敬地向星宿主鞠了鞠身子算是见面礼，语气却甚是冷淡：“好久不见。”

龙王一把揽上星宿主的肩膀，奚落玉楼：“可惜了，玉楼一往情深，却无疾而终，还是我运气好，抱得美人归！”

凤凰虽一直不喜欢龙王，却也乐得在一旁看戏。

玉楼毕恭毕敬：“那就恭喜了，我倒真没有喜欢过星宿主大人，都是些传闻误人耳朵。”

星宿主微微笑：“倒是，不过我的侍女女官倒是很喜欢玉楼大仙，结果让大仙给骗了！”

众人皆是一惊。

玉楼：“不知道星宿主大人在说什么，难不成是记错了？”

星宿主容儿从身后不远处唤出了李罗罗。

其貌不扬穿着一身下阶宫女的衣衫，低着头的李罗罗的确泯然众人。可当星宿主将她拉到面前时，玉楼的表情瞬间崩坍。

李罗罗知道逃不了要被拉出来被评头论足一番，一直都是淡淡的，只是不愿意去看玉楼。

人群中自然有眼尖的认出了李罗罗：“那位不是和玉楼大仙成亲当日自戕的女子吗？”

有人跟着附和：“那场婚仪，这女子可谓是轰轰烈烈便赴了死！”

还有人哀叹：“何其壮哉，何其悲哉！”

星宿主巧言善辩：“玉楼大仙真是健忘，这么快就把李罗罗给忘了，她为了不使你骗术成功，可是在婚仪上直接赴死了，我的侍女可真是烈性子呀！”

玉楼竟然无话可辩。

这回，整个大殿上的人都在看笑话。

而李罗罗的名字也传得大家都知晓了。

正当大会上闹闹哄哄乱作一团之时，三清到了。为首的太上老君一甩拂尘，现出行来。一身白袍，长身玉立，最奇特的莫过于眉心一指墨，状似水滴浑然天成。

当三清就位，众人便不敢造次，全都安安静静。

太上老君不苟言笑，端正持礼，一头白发确是翩翩青年模样：“刚才是发生了何事？”

有人向上禀报了众人的事情，尤其添油加醋说明玉楼大仙忘了旧情人还逼死对方如今当堂对簿之事。

太上老君半合着眼睛，一直都是淡淡的，直到捕捉到一个词汇：“李罗罗？”

答话的人：“对，和玉楼大仙成婚时发现被骗，悲愤自戕的烈女子！”回话人不停添油加醋以期增加玉楼忘情负义的形象。

太上老君还是淡淡的：“李罗罗可是那个管藏书室的宫女？”

这下子众人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唯有李罗罗出来，跪下向太上老君行礼：“小婢李罗罗，之前是藏书室的洒扫宫女。”

太上老君：“之前我便想找你来着。我因为事物繁忙，三清中只有我没有收徒，所以你来做我徒弟。”

众人皆是一惊，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李罗罗都是头疼的：“小婢资质浅薄，恐不及老君徒弟。”

太上老君：“你就是我徒弟了，明日到兜率宫报到。”

李罗罗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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