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摘奶风波

土桥方言里有一个“圣”字，大有学问，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在土桥村，你会经常听到有人这样说话“那谁家的孩子可真圣啊！”“你没事多圣圣那孩子！”……还有很多的家长给自己的孩子取名都带上这个“圣”字！比如刘圣、李圣、王圣、赵圣等，就连取个小名也是如此，比如狗圣、牛圣等。有人说我大伯就沾了叫“李圣”的光才活到现在。我大爷爷五个孩子，死了四个，唯独老大李圣生龙活虎，无病无灾。

        “圣"光普照，保佑苍生！

        那么这个“圣”到底从何而来呢？后来我上小学后，特意查了《中华大字典》，寻找其中的奥秘。“圣”字在《中华大字典》中的注解有五种含义：

        第一种意思是最崇高的，比如神圣，圣地等；

        第二种意思是称学识或技能有极高成就的，比如圣手，诗圣等；

        第三种意思是指圣人，比如圣贤。

        第四种意思是封建社会尊称帝王比如圣上，圣旨等；

        第五种意思是宗教徒对所崇拜的事物的尊称，比如圣经，圣灵。

        那么，在土桥，“圣”字又表示的什么意思呢？我认为土桥的“圣”就是很宝贝，很受宠的意思。比如形容谁家的孩子很“圣”，其实就是说那家的孩子很宝贝，很受宠，似家里的掌上明珠一般。再比如大人说“圣圣”孩子，其实就是说要宠爱一下孩子的意思。

        我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很“圣”我的！在别人眼里，我是怪胎，是魔王，是个讨厌鬼，但谁小时候还不是个小宝贝啊？我也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啊！俗话说的好“打是亲，骂是爱，闲着没事儿拿脚踹！”母亲越打我，说明越她爱我。“圣”这个字用在我身上一点也不过份！

        有一件事，父母的“圣”确实有点过份了！在这里，我想把过错全部推给我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为什么呢？因为这件事真是难以启齿，就连那些一同长大的发小们也鲜有人知，长大后的我，每每提到这件事都觉得脸红。在这里我偷偷的告诉大家，我十岁才摘奶！哈哈……

        为嘛十岁才摘奶呢？因为母亲大人怕我养不大！李家老祖宗也不让摘！老人们都说母乳有营养，多吃几年，孩子身体强壮！万一十岁那年老天爷真的要对付我这样的一个孩子，孩子也得有一副强壮的体魄去应对啊。事实证明，我真的很壮，壮如牛！当然也有人说我根本不是壮，分明是胖！这我就不爱听了！哪里胖？哪里胖？特别是后院的傻小子，李二秋同志，给我取了个外号叫“二胖儿”！大胖儿是谁？当然是我妈！（母亲生下我后体重直达200斤，而我8岁的时候体重也已经100斤有余了）我为什么称呼他为同志呢？因为李二秋就喜欢穿他爹的绿军装，带他爹的绿帽子，整天一副傻缺样儿，穷得瑟个什么劲？每次听到他喊我“二胖儿”，我都气急败坏的追着他骂。“李二秋，点你家柴火垛哦！”李二秋才不怕，柴火垛是他的身外物。

        李二秋同志没有母亲，听奶奶说他母亲早年跟别人跑了！其实这都是谣传，实际他母亲是回城了！李二秋的母亲是天津卫的下乡插队知青，20世纪70年代，响应党的号召，来土桥农村劳动，认识了李二秋的爹。听说二秋爹当年也是风度翩翩，貌比潘安。俩人没有领证就钻了苞米地。1978年，李二秋同志才刚出生不久，他妈妈就走了！这十来年过去了，也没来看过二秋，二秋爹没有再娶，爷俩相依为命！

        李二秋同志偶尔也会来我家蹭个饭。母亲也会毫不吝啬的多加一双筷子。二秋同志比我大四岁，但个子和我相差无几，瘦骨嶙峋，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是不是跟没吃过母乳有关系呢？

        李二秋同志是知道我没摘奶的！但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羞臊我一番，所以对于这件事，我还是很感激他的。

        对于母乳，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热情，好像吸大烟一样，想戒却戒不掉。上了小学后依然如此！每天放了学，第一件事就得扒着母亲衣服吃两口，哪怕是舔一下也过瘾了！十岁之前，母亲是支持我的这个癖好的，哪怕她出门，也会多少挤点母乳在碗里，留给我解馋。要是有人问起来，我也只是说老叔送来的羊奶。

        十岁以后，变天了！全家反对我吃母乳了！于是，全家一致决定给我摘奶！

        十岁的孩子摘奶哪有那么容易？十岁的孩子摘奶比一两岁的孩子还要难！怎么办呢？姑姑们各显神通！

        二姑直接把母亲偷偷的接到了王口，打算小住几日，以为我几天见不到母亲，这奶自然而然的就摘了。我放学回家后，见不到母亲，哭闹了一晚上！第二天，也没去上学。父亲、奶奶都难奈我何。没办法，二姑只好乖乖的送回了母亲。

        老姑李梅坏主意最多，今天拿辣椒，明天拿大蒜，后天拿苦瓜，抹到母亲的上，看着我哇哇大哭，姑姑和母亲也无动于衷。最终，哈喇子战胜了恐惧！辣，我也能吃！苦，我也能吃！哭着，我也得吃！

        你说我老姑有多损粗？辣椒、大蒜、苦瓜都败下阵来，最后一招，竟然抹上鸡血。放学回家后，撩起衣服，看到母亲鲜血直流，（不！应该是鸡血直流！）我害怕了！母亲说她生病了，如果我继续吃奶，母亲的病会越来越严重，还会死！我只好答应母亲，让她好好养病，等她病好了再说。我等啊等！母亲的病就是不好！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母亲的伤，奇怪的是，母亲的为什么每天都在流血，而且越流越多，害得我哈喇子流满地也不敢舔一口。甚至有时还会抱怨奶奶，舍不得钱给母亲看病，骂她铁公鸡！全家好像统一战线，只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我，任我怎样无理取闹，谁也不做声。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问起母亲的病是否痊愈了！好像吃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已经摘奶好久了！家人们也都慢慢的淡忘了，还有一件给李想摘奶这样的小事正在进行着！多年以后，只有奶奶会为了那几只无辜牺牲的大公鸡抱怨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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