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第二天酒醒过来的宋懿涵起床愣了片刻，红着脸回忆了下昨晚，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亲了程华弌……

        他亲了程华弌……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施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斋饭。”小和尚在外敲门，提醒他时间不早了该去吃早饭了。

        宋懿涵做贼心虚一般赶到禅寺，这是专门给香客吃斋饭的地方。左手拿着空碗，右手拿着铁勺的手有些抖，正犯愁，一只大手握上来，炙热的胸膛贴在后背。

        不用看宋懿涵也知道后面那人是谁，腿开始打抖了，小脸也变得红通通的。

        要是程华弌知道是他假扮的“小伊”的话……宋懿涵内心是绝望的。他已经感觉到程华弌对小伊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了。

        可……他还要继续报复下去吗？

        现在事情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他也开始伤脑筋了，怎么办？！

        程华弌什么都没说。

        宋懿涵痴痴地看着他。

        “包子还要吗？”程华弌问。

        “……”宋懿涵点头。

        “烧麦还要吗？”程华弌又问。

        “……”宋懿涵点头。

        程华弌看着这人盘子已经装了这么多，挑眉说：“看不出来，你居然能吃这么多。”

        滚烫的呼吸喷在宋懿涵的耳朵上。

        宋懿涵止不住地颤抖。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面的大包子，香喷喷的，他每天早上都要吃四个！而且烧麦这么香，他还能再吃一个！他现在正在长身体呢！

        打完饭，他们就去了旁边的空桌。两人面对面坐着，经历了昨晚那件事，宋懿涵还不晓得如何面对程华弌。这件事他肯定是不敢说的，要是程华弌知道真相，会杀了他灭口。

        宋懿涵抬头偷偷地看着程华弌，又怂又恨又怕，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脱身的办法：“那个……你等会是不是要去忙了？”

        “昨天你不是嚷嚷着让我陪你要去烧香拜佛，顺便问上一签？”程华弌盯着那人的眼睛，直把那人浑身酥麻麻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哦……”

        宋懿涵脑袋晕沉沉的，顷刻间清醒过来：“求签？”他急忙追问，“什么签？”

        程华弌说：“姻缘签。”

        “……”

        “还有系木牌。”

        “……”

        轰隆间，宋懿涵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被劈得直冒黑烟。

        可到底也是他说出口的，现在什么后果只有他自己担着。

        宋懿涵低头啃包子，要是有时间穿梭这种工具，估计他能穿回去给昨天的自己两个大耳光子。

        南山寺的香客特别多，都是奔着祈福许愿求姻缘。吃完饭的宋懿涵只得厚着脸皮跟着程华弌去求姻缘。

        他想着随便甩甩就好了，结果把镇寺之宝的金玉良缘签给甩出来，是根白玉镶金的签子。所有人都盯着他，什么表情都有，羡慕的嫉妒的恨的起哄的，唯独老和尚神情淡然。

        签文说：“万发缘生，皆是缘分。花前携手，秋波相牵。道眼中情，情中语，语中缘。”

        一段金玉良缘，上上签。

        宋懿涵当场就不乐意得很，垮起个脸。

        这是啥玩意儿？

        老和尚解签：“一切为有法，尽是因缘合和。你们有未了的前缘，去吧，去寻你们的因缘。”

        宋懿涵觉得他说了等于没有说，绕来绕去的他也听不懂，只觉得无比荒唐。怎么可能呢，他可是男的，男的和男的怎么可能有姻缘这个东西？好好笑哦！

        他忍不住说：“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有缘而来，无缘而去。一切随缘，顺其自然。有缘，不推，无缘，不求。”

        他叽哩哇啦的，宋懿涵都不太耐烦了：“你能不能说人话……”

        “缘这一字，十分难解，全靠个人悟性。”

        “哇……”宋懿涵忍不住暴走了。程华弌不大信这些，只是点点头，拉着宋懿涵出去了，再继续待下去，后面解签的香客该有抱怨了。

        出了门，宋懿涵说：“像他这种信口胡诌的，我也行！以后我去摆一个摊，算八卦，乱七八糟说一通，说不定生意还比他好。”

        程华弌打住：“不可以亵渎神佛。”

        “就是说你信了哦？”

        “这种东西还是看个人，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哼，你也开始打太极！”

        ……

        两个人你说我笑，看上去真有那么一回事。

        但就算是无神论者，进了寺庙开始烧香拜佛，也不能说什么不信鬼神。

        老和尚将那象征天定良缘的白玉签子用木盒装好，送给程华弌，说这玉签几十年都没有求出来过，既然他们求出来了，那就是与他们有缘，就送给他们了。

        之后程华弌就把这玉签拿到了宋懿涵面前，宋懿涵一看到这白玉镶金的签子，内心十分抗拒，说是他的东西，他不收。但程华弌还是送给他了。

        下午，宋懿涵跟他在河边散步，愣愣的，说：“小少爷，你真的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他要再确认一下。

        “嗯。”程华弌点了点头，看着身旁这个人，这人带着有些纯真的懵懂。

        宋懿涵那里是纯真的懵懂，分明是不大敢看他。周围的一切场景都变得好奇怪，他们靠得很近，近的都能听到心口咚咚跳，身旁只有彼此，好像下一秒就要抱在一起。

        程华弌将寺庙送的红绳链子系在他手腕上，说：“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依旧是那棵桃花树下。

        桃花盛开，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宋懿涵翻来覆去睡不着，侧躺着胸闷，平躺着嫌安静，脸颊在枕头蹭在蹭去，脑海里面全是程华弌。逐渐睡着，半夜又醒了，爬起来，穿上衣服，去找方鼎去。

        那方鼎是古老的物件，古代的帝王都爱鼎，认为是王权皇威的象征。那鼎流传了几百年，原本是一对，但后面只保存下来了一个，宋余昭当年离开北平冲匆忙，没能来得及拿走这尊鼎。

        打着手电筒，宋懿涵顺利找着了打着标记的石头，左方约莫两米的距离便藏着一方鼎。

        有宋余昭准确的位置信息，宋懿涵轻而易举地就找着了。

        找着了又该回去睡觉。

        唉……

        宋懿涵这次是心烦意乱得不得了，明明欺骗程华弌的感觉让他感觉很痛快，很有报复的快感啊！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害怕？害怕程华弌知道真相。

        又过了两天，宋懿涵该打道回府，回去跟宋余昭交差了。

        车停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贾庄下车开门，宋懿涵看到车内挺拔英俊的背影，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

        “小少爷，”他轻声叫，“你在等我吗？”

        程华弌“嗯”了一声，在对待感情方面他比同龄人迟钝得可怕，以至于被人认为是个感情冷漠的人，不好接近，“小伊”算得上他第一个交往的女孩，所以他便格外的上心：“这里到主城区很远，走路估计够呛，我送你回去。”

        宋懿涵知道这是程华弌在关心他，对他好，便应了一声，麻溜地滚上车了。

        他现在迷失了方向，失去了当初报复的激情和兴奋。他需要去找□□然，让对方帮他重整旗鼓，出出主意，应对接下来的状况。下山后，宋懿涵直接来到了戏楼子。

        宋懿涵是特意来戏楼子跟□□然计划接下来怎么办，他已经顺利接近了程华弌，也让程华弌动了感情。

        □□然此刻在账房里，拨弄着算盘，算账，笑着：“这么说来，那程华弌是真对你上心了？”

        宋懿涵赶紧说不是他，又想，他是宋懿涵，不是那个纯情可人的小伊，她小伊的事关他宋懿涵什么事？玩弄人感情的是小伊，要亲亲的是小伊，做程华弌女朋友的也是小伊，跟他宋懿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若说当初计划着芳心纵火案是一时热血上头，现在冷静下来，意识到一旦谎言被戳破，死得最惨烈的，不是□□然，而是他！

        是他啊！

        □□然笑着追问下去：“哦，那你们除了一起去南山寺拜佛，还做了什么？”

        宋懿涵犹豫不决：“我跟他……”

        □□然哄他道：“你都说说，我帮你分析。”

        宋懿涵老实巴交道：“叔公，程华弌他答应做我……啊不是，小伊的男朋友了……可我本来就是诓他的，现在他好认真，说实话我有点虚。”

        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然，希望□□然能给他出出主意。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他这边出现问题，□□然不能不管。

        □□然怔愣片刻，有些不可置信，笑容收敛又恢复。低头拨动算盘，计上心头来，偏偏他不动神色。他已经年老了，与程家几乎是不会有什么瓜葛，没想到还能碰见这么一个良机，心中感慨万千。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唱针在唱片平面的弧形刻槽转动，发出音乐。时间滴答滴答，□□然终于憋不住，笑了：“那也好，等再过不久，他应该也会察觉出来。”

        他眼睛一转，起身道：“你不是要报复他吗？不是说两败俱伤都可以？现在就是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

        这话一出，宋懿涵后背都在冒冷汗，道：“可是……可是，我还不想死……”

        程华弌知道了真相，等于他离死不远。

        而且，天知道这个两败俱伤，对于程华弌来说不过就是感情受挫，对他来说那就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程华弌的力气很大，还记仇，打人从来都不手软，以前考那么低分，都把他打得半死不活，现在他可不保证会不会被打残。

        “我不想两败俱伤了，也不想去报复了，你就当我当时是说气话，撒癔症，”宋懿涵追悔莫及，他不是程华弌的对手，不能承担后果，“叔公，你帮我想个办法，我和他肯定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然直接跟他摊牌，冷笑道：“现在才说不行，当初你可不是这个样儿的。”

        “……”

        “你当我是做慈善的，还是以为我人老了无聊闲得发慌？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就算你不敢，也晚了。”

        宋懿涵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指着他：“你，你怎么能这样……”

        □□然冷笑道：“那你以为呢？我真就那么好心？”

        “你！”

        “早知道你会后悔，我就实话给你说吧。让你骗程华弌是我故意的，让你假扮小伊也是我故意的。你只要乖乖的听我话，到时候我分你一部分好处。”

        “我不要……程华弌会打死我……”

        “那我现在去告诉他，你一样会被打死！”□□然半哄半威胁，“可现在期间可就不一样，你可以好好玩弄他，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把程二少爷哄好了，他什么都给。”

        “……呜，你个大骗子！”

        “我们爷俩好好合作，诓他一把大的怎么样？”

        “我……”

        “你好生掂量掂量吧。”

        ……

        这俩芳心纵火案的同伙因为意见不合一拍两散，□□然是狠下心要把宋懿涵当枪子，报复一下程家，羞辱一番程华弌，至于宋懿涵是死是活就不关他的事了。他压根儿就没考虑。

        宋懿涵不想去死，也不想被打，更不愿意被人当枪子使。

        于是爷俩反目成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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