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请辞首席长老

　　沁云宫外。

　　没等夜子昂说话，夜箜暝的二哥夜寒轩直接上前接话道：“当然有问题，七弟，花九夕不管如何更换名字，她始终都是妖神，她一旦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整个夜影族，除了七弟你，还有谁能约束得了她？”

　　“是啊，尊上，您是不知道，这件事在其他神族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了，他们都说，夜影族连妖神都敢接纳。”刚才说话的年长仙官再次开口道。

　　“我夜影族何时需要看别的神族眼色行事了？他们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夜箜暝语气冰冷的说道。

　　“尊上，夜影族重回神界才两年时间，臣以为，我们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啊……”

　　“够了！！”夜箜暝厉声喝止道，“这件事本尊已经决定了，任何人不得再议，你们都回去吧！”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再反驳他的话。

　　就在众人准备纷纷起身告退时，夜子昂再次冲到了夜箜暝面前，“臣求尊上三思啊！！”

　　夜箜暝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道：“从即日起，高阶仙子花九夕晋升为夜影族第五长老！”

　　“尊上！！！”夜子昂不可置信地大喊出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劝说，反倒让夜箜暝直接把花九夕从高阶仙子晋升为了夜影族长老。

　　“你若再劝，本尊就直接让她取代了你首席长老的位置！”夜箜暝沉声说道。

　　“……”夜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他记忆里，夜箜暝从来不是这般不讲理的。

　　为何这次回来，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到这里，夜子昂心中一沉，索性说道：“既然这样，那臣今日便请辞首席长老之位。”

　　“好，本尊同意。”夜箜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夜子昂一听，当即愣住了。

　　周围众人更是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首席长老啊！！

　　是整个夜影族地位仅次于族长的人。

　　面对夜子昂的请辞，夜箜暝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臣等请尊上三思！”停顿片刻，众人再次齐刷刷的开口道。

　　“本尊不喜欢被人威胁，就算他是首席长老，也不行！”夜箜暝冷冷的说道。

　　说完，他转身就朝沁云宫内走了去，“夜子昂，这件事你先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本尊谈。”

　　“尊上！！！”

　　夜子昂喊了一声。

　　但他的叫喊声并没有阻止夜箜暝离去的脚步。

　　看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夜子昂的心中瞬间涌现出无数想法。

　　这哪里还是他认识的夜箜暝……

　　就在这时，夜明煦来到夜子昂身旁，他将对方从地上扶起，随后轻声说道：“子昂长老，您先起来吧，尊上或许是心情不好，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您别太往心里去。”

　　“哎，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夜子昂轻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慢慢站立起身，“明煦长老，尊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态过，为了一个妖神，他竟然二话不说，就同意我请辞首席长老一事，我真想不明白，那妖神究竟对尊上施展了什么魅惑术，让尊上变得六亲不认了？”

　　“子昂长老，事情或许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跟在尊上身边也有几万年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夜明煦又说道。

　　“呵呵。”夜子昂苦涩一笑，“不管无情还是有义，他都已经这样做了。”

　　夜明煦轻摇了摇头，“要我说啊，这件事您也莫全怪尊上，您自己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

　　夜子昂听闻，微蹙了蹙眉，“明煦长老，你这话是何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刚才大家也都听到，请辞首席长老一事是您自己先提出来的，并非尊上主动说的。”夜明煦道。

　　“可就算那样，尊上也不应该不顾及我的颜面，我好歹也是夜影族的首席长老。”夜子昂没好气的说道。

　　“那您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又是否顾忌到他的颜面了？他可是夜影族的尊上！”

　　“……”夜子昂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他承认，他刚才的确是冲动了。

　　见夜子昂不说话，夜明煦沉吟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不管怎样，今日一事，始终是我们欠妥当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尊上这两年在九重境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虽然平安回来了，可他看上去并不高兴，浅洛公主也并没有因此而复活，很显然，尊上他没有拿到最后一株九重花。”

　　“所以呢……”夜子昂抬眸看向夜明煦。

　　“所以，我们这个时候应该想办法替尊上分忧，而不是在这里指责他的决定，刚才沁云宫的守卫告诉我，昨晚雪瑶尊上和凝蝶仙子来过沁云宫，后来花九夕也跟着来了，守卫们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说，三人离开时，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夜子昂闻言，眉心微蹙，“你刚才所言之事，我事先并不知晓。”

　　“就算不知晓，尊上刚才与我们说话时，您难道没有注意到，他的气色并不是太好吗？”

　　经夜明煦一提醒，夜子昂这才回想起刚才与夜箜暝说话时的情景，他的眉间满是疲倦，气色也的确有些欠佳，“你的意思是，尊上他……”

　　夜明煦没有回答夜子昂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我虽然和你们一同来了沁云宫，但我并不是来反对尊上的，我相信，他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管花九夕是夜影族高阶仙子，还是夜影族第五长老，我都没有任何意见，有一句话尊上说得对，我夜影族何时需要看别的神族眼色行事了，这件事其他神族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

　　夜子昂听罢，彻底沉默了。

　　不光是他，身后一众人也都跟着沉默了。

　　夜明煦没再说话，朝夜子昂微鞠了一躬后，他第一个转身离开了沁云宫。

　　很快，众人也都跟着纷纷散去了，沁云宫外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看到最后一个仙官离开，一身紫袍的夜长卿忽然从宫门外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在沁云宫外徘徊片刻后，他最终决定进去看看。

　　……

　　沁云宫很大，夜长卿找了许久，才在夜箜暝寝殿附近的凉亭中找到了正在喝酒的他。

　　在他身旁，只留有一个身穿粉裙的仙娥和一个身穿的白衣仙侍在伺候。

　　许是因为太过专注，夜箜暝并没有注意到夜长卿的到来，他一边喝酒，一边凝视着凉亭周围的睡莲入神。

　　“拜见尊上……”夜长卿来到夜箜暝身后，躬身朝他行了一个礼。

　　听到声音，夜箜暝缓缓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怕你心情不好，所以进来看看。”夜长卿说道。

　　夜箜暝放下酒盏，起身来到夜长卿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不是早就说过，你可以不必喊我尊上的，怎么又忘了？”

　　“这不是有外人在吗？”夜长卿微微扬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私下里我可以喊你名字，但当着外人的面，我还是得喊你一声尊上，毕竟人多口杂，我怕传出去，又要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夜箜暝听闻，点点头，回头对仙娥仙侍吩咐了一声：“把桌上的酒撤了吧，换些早膳过来，再多加一副碗筷。”

　　“是，尊上。”两人恭敬的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待仙娥和仙侍离开后，夜箜暝直接把夜长卿带到了凉亭中间的石桌旁。

　　“箜暝，早上的事……”

　　夜长卿刚想说话，夜箜暝却先开口了，“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坐下来聊聊了。”

　　闻言，夜长卿微怔了片刻，然后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

　　夜箜暝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递给夜长卿一杯后，自己也端起了另一杯，随后说道：“你知道么，在九重境里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梦见一些凡界的事情。”

　　“凡界？”夜长卿微愣了愣。

　　“嗯。”夜箜暝点点头，“那个时候我的修为虽然只有恒灵境界，但我至少没有像现在这么多的烦恼，做千灵国皇子的那二十年，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吧。”

　　听到夜箜暝的话，夜长卿心里不禁也有些感慨，“我曾经以为，一个凡人只要修炼成神，就能永远不受凡尘干扰，逍遥世外，可现在我才知道，神界也有神界的烦恼。”说完，夜长卿仰头饮尽杯中的茶水，停顿片刻，他才接着说道：“箜暝，只要是你认为对的事就去做吧，有些时候，不必太在意他人的意见。”

　　“你是不是也觉得，刚才一事，是我太过冲动了？”夜箜暝问道。

　　“当然不是，你是夜影族的族长，是夜影族威望最高的尊神，就算夜子昂是首席长老，也不应该当众挑衅你的权威。”夜长卿认真的说道，“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不论是在凡界还是在神界，你永远都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行事稳重的孩子，所以，我相信你的决定不会有错。”

　　不知道是夜长卿哪句话戳中了夜箜暝心底那道最脆弱的防线，他的眼眶竟忍不住变得微红起来，片刻之后，他才沉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听到夜箜暝的话，夜长卿抬起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微笑说道：“傻孩子，以后有什么心事，你都可以随时告诉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夜箜暝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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