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入蒋府

我按下母亲的手，紧紧握住：“母亲，不必自责，我都省得！”

        母亲一脸歉疚，我连忙安慰：“放心吧，母亲，不是还有蒋世叔么，蒋公子也是好的，女儿不会吃亏的！”

        天色暗了下来，院里的蛐蛐一声一声的叫着，佩儿将屋里的蜡烛点上，灯罩扣了上去，扭头一脸兴奋道：“小姐，明天咱们就去蒋家啦，自从咱们来了苏州，还没出过门呢！”

        我把手里的书放下，看向窗外答道：“是呀！还没出过门呢！”

        佩儿凑了过来，把桌上的书整理好：“小姐闷闷不乐好几天了，明天咱们能出门了，小姐别不高兴了！”

        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下定决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着佩儿一脸担忧，露出个笑容：“好了，去小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本小姐饿了！”

        佩儿见我有了笑脸，连忙打起精神答道：“好嘞，我这就去看看，小姐等着吧！”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晚上小厨房蒸了蟹黄汤包，我一扫几日阴霾，直吃到肚皮撑了才放下筷子！

        翌日，李妈妈和佩儿一早便来叫我起床，梳洗打扮，一身藕粉色的襦裙，头上插了一支足金的盘云蝴蝶金簪，直拽的我头皮疼，我站起身来，李妈妈左瞧瞧又看看，又给我手上套了一对儿老水坑的翡翠镯子，这才作罢。

        等我打扮好，到母亲屋里回话，母亲又拉着李妈妈嘱咐了几句这才让我们出门，门房早早就将马车套好了，母亲送我到门口，对着一众陪我出门的马夫小厮吩咐道：“这是小姐来苏州第一次出门，都仔细着点，若有什么不好的，回来我定拿你们是问！”众人皆低头称是。

        李妈妈和佩儿搀着我上了马车，等我们坐稳当，李妈妈便吩咐车夫启程吧，因天儿还早，街上只零星有几个摆摊的小贩，一路上道倒也顺当，马车哐哐当当了半个时辰，车夫报到了，佩儿给我理理衣裳，将坐下的衣服褶皱抚平。

        李妈妈下车去，蒋家早得了信儿，门房一去报，便来了几个管家样式的婆子，领着我们进门了。

        蒋家的园子一派大气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绕着假山，富贵雅致。穿过了前廊，绕过小池塘，领路的婆子一路介绍，终于到了内院的正厅，婆子领我们到了门口，让我们略等，便进去禀报了！

        佩儿有些兴奋，说道：“蒋家真大呀！”

        李妈妈立刻崩起脸训斥道：“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勿多言！”

        佩儿低下头，我本想安抚一下，可门帘掀开了，婆子回话：“徐小姐请，太太和老太太都在里头等呢！”只好随着侍女进了门。

        只见厅里为首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太太，身穿锈红色的蝙蝠团纹衣裳眉眼皆是笑意。下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夫人，淡蓝色的襦裙深蓝色的对甲，脸上并看不出息怒。

        领我们进来的婆子，便报道：“这是我们老太太！”

        我便依礼，徐徐福身问安：“老太太安好！”

        老太太连忙抬手，笑着道：“快起来快起来！”

        管家婆子，又向我介绍为首的夫人：“这是我们太太！”

        我再福身问安：“太太安好！”

        太太略略抬手,说道：“起来吧！”

        老太太冲我招招手，示意我上前：“快来我瞧瞧！”

        我走上前再福福身，老太太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好，好，是个整齐的孩子！”又招呼蒋夫人：“老二媳妇，你瞅瞅，多标志的姑娘啊！”

        蒋夫人听到老夫人招呼这才露出笑脸，凑趣道：“母亲的眼光自是没得说！”

        老夫人随即拉着我坐下，蒋夫人吩咐女使上了茶。

        老夫人扭头又对蒋夫人说道：“真是个好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蒋夫人只微笑，并未搭话。对站在一旁伺候的婆子招招手：“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婆子听了话，起身去了侧间，不一会儿就捧着匣子出来了，蒋夫人将匣子接过来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块通身无瑕上好的玉籽隐隐透着水色，推到我面前：“这是你蒋叔前年去滇南得来的，婶子第一次见你，这块玉籽你拿着顽吧!”

        我连忙起身行礼连声推辞！蒋夫人不依道：“你蒋叔一早就命我备下的，拿着吧！”老夫人一脸慈爱，玩笑道：“好孩子，拿着吧，你婶子第一次见你，总得备点薄礼，总不好白受你的礼！”

        蒋夫人听了也笑着称是，我才接下，起身按规矩谢了礼。

        老夫人又细细问了来苏州住不住的惯，平日做什么消遣，蒋夫人也凑趣正说着，守门的丫鬟来报，少爷和表小姐到了！

        蒋夫人一听一脸笑意，快请进来。

        老夫人笑着转头对我说：“是太太娘家的侄女秀明，这次随着太太来小住，说起来你们年纪相当，正好一起顽！”

        只见门口的女使掀开门帘，只见一个女孩身着果绿色的色长袄，素色的长裙，风姿宜人，娇弱浅笑，身后跟着的便是许久不见的蒋章柯。

        只见两人齐齐行礼。蒋夫人笑意直达眼底，连忙免礼。

        蒋章柯一身淡蓝色的圆锯长袍，一派儒雅，见我施施然站定笑着说道：“岚妹妹，多日不见！妹妹可好？”

        我略略上前行礼，笑着回道：“托公子的福，岚儿一切都好！”

        蒋夫人快步上前拉住秀明的手，亲切的问道：“昨日睡得可好！”

        秀明低头微微一笑答：“姑母放心，我睡得很好，伺候我的人也周到，昨日晚饭时候还表哥特意教人送来了一碗银耳羹，我喝着很是不错呢！”说罢，侧目看向蒋章柯，脸色微红。可惜蒋章柯有些木讷，似没懂秀明姑娘的意思，倒是蒋夫人拉着秀明姑娘的手一脸咱都懂的表情！

        蒋老夫人似有不愠，但脸上表情一闪即过，又对着我说道：“岚丫头，明秀比你小几个月，你便跟着柯儿一般叫妹妹吧！”蒋章柯听了脸色微红，强自梗起脖子称：“对，岚妹妹就同我一般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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